「蘇芸姐——」蔣明燃跳起來揮手。
那邊的蘇芸也看見了他們,立刻也用力地朝他們揮手。
兩方匯合,蘇芸長舒了一口氣。
「我以為你們出事了。」她心有餘悸,「都已經十二點多了,你們連個影子都沒有。」
邵瀾他們能平安歸來,蘇芸是高興的。
但她同時也克制不住驚訝。
在蘇芸之前的經驗里,這種探索都是很容易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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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邵瀾這支小隊居然是全員歸來,每個人都毫髮無損。
除了運氣之外,邵瀾作為帶隊者的實力必然也是相當重要的一部分。
邵瀾問蘇芸:「你們這邊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嗎?」
「人?這山上還有其他人嗎?」蘇芸疑惑地問。
蘇芸說,兩邊分開之後,她們這隊一路上山,來到群鬼峰,紮下了帳篷。
俞小婉的體力已經耗空了,搭好帳篷之後進去就躺下了。
唐彰的褲子在趟溪的時候弄濕了,一直嚷嚷冷,蘇芸就叫他去找些乾柴生火,把衣服烤乾。
結果唐彰這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又不想動彈,蘇芸也不慣著他,跟他說不去撿柴的話就凍著吧。
大概是實在冷得有點厲害,唐彰只好罵罵咧咧地去找乾柴。
隨後蘇芸和俞小婉吃了點餅乾,蘇芸見邵瀾他們一直沒回來,心裡發急,便帶著望遠鏡出來找。
以上就是他們的所有行程,全程沒見過其他人。
「是有村民偷偷上山,被你們遇見了嗎?」蘇芸問,「就算有人上山,應該也不會上到群鬼峰這個位置來。」
邵瀾幾人對視一眼,邵瀾問:「誰來說?」
秦寧不樂意講話,最終還是蔣明燃承擔了這個工作。
他哆哆嗦嗦地把自己怎麼遇到老酒和女人、在神廟的廟後看見了什麼……全給蘇芸講了一遍。
蘇芸的臉色越聽越蒼白。
「我還以為進副本的第一天會比較平靜……」蘇芸抱住自己的手臂,克制著哆嗦。
幸好他們這邊沒遇到鬼,如果遇到的話,她身邊只有俞小婉和唐彰這兩個豬隊友……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之後我們還是儘量一起行動吧。」蘇芸心有餘悸道。
她還想說什麼,卻突然吞吞吐吐起來:「那個……」
蘇芸其實想說,能不能把香灰分他們一些。
但畢竟香灰是邵瀾三人冒著很大的風險、多跑了十幾里山路拿回來的,她和俞小婉唐彰在營地里什麼也沒幹地躺了一晚上,實在沒資格索取。
但是沒有香灰,如果遇到鬼的話……
蘇芸左想右想,臉都憋紅了。
就在這時,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回過頭,是秦寧冷漠的臉。
她舉起手,手裡是一個裝滿香灰的防水袋。
「我裝了很多袋,用不完。」秦寧道,「你拿去給他們分吧。」
蘇芸驚喜得眼睛都紅了:「秦、秦寧,你真的……天哪,真的太謝謝你……我都不知道說什麼……」
秦寧對感謝的話似乎很不耐受,轉頭一聲不吭地走了。
蔣明燃正和邵瀾一起搭帳篷,遠遠看到這一幕,有些驚奇。
其實蘇芸要是管他要的話,他也會給,不過他沒想到秦寧這麼細膩,能夠先一步發覺蘇芸的糾結。
「秦寧姐比我想像得要細膩很多誒。」蔣明燃感嘆。
「何止。」邵瀾聳肩,「你認識她久一點就知道了,她純濫好人。」
新來的三人把帳篷搭好,唐彰也從外面回來了。
不愧從小有人伺候的富二代少爺,唐彰的自理能力的確差得令人髮指,蘇芸叫他去撿柴火,他一個沒撿也就算了,還迷路摔了一跤,衣服上都是土,額頭上也腫了個大包。
「你們餓不餓,要不我們煮點東西吃?」蘇芸提議。
她用酒精爐燒了熱水,泡了泡麵。
邵瀾蔣明燃和秦寧跑了一晚上,的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蔣明燃大口往嘴裡塞泡麵,被燙得直吸氣。
蘇芸和俞小婉晚上也就吃了點餅乾墊肚子,聞著香氣也饞得不行,於是又泡了幾包,一起吃起來。
只有唐彰一直沒過來。
他背對著眾人,抱著自己的膝蓋,有些發抖。
「唐彰,要不過來一起吃吧。」也許是因為剛剛受過秦寧的幫助,蘇芸覺得大家到底是一個團隊,還是應該彼此協作,「別一個人呆著了。」
唐彰不動,繼續坐著。
蘇芸又叫了兩聲,唐彰依然不理,蘇芸便也覺得算了:「反正我叫你了,你要不想吃就算了吧。」
一時間,沒有人再管唐彰。
邵瀾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唐彰身邊,問道:「怎麼了?」
唐彰沒有像之前那樣跟邵瀾嗆聲,他抱著自己的膝蓋,渾身微微地發抖,就像是剛剛看見過什麼很可怕的東西一樣。
「唐彰。」邵瀾一字一頓地說,「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唐彰閉了閉眼。
良久,他沙啞地開了口,伸出手指向邵瀾身後的方向。
「那裡……那裡有一具屍體。」
屍體仰躺在山壁下方的草叢裡,骷髏的空眼窩沒有焦點地看著一望無際的夜空。
這裡距離營地不到三百米,往前就是一段近乎垂直的爬升,爬上去就進入了群鬼峰的範圍。
唐彰和俞小婉兩個菜鳥選手躲在遠處不敢靠近,其餘四人都圍在屍骨的周圍,打著手電筒觀察。
屍體已經完全白骨化了,衣服也都風乾成碎片,看不太出最初的顏色。
邵瀾戴上手套,從屍體胸口的衣服碎片裡,摘出一枚長方形的胸針。
「校徽。」他低聲喃喃。
這胸針原本是刷了紅漆的,天長日久,漆已經全花了,銅金的底色混合著霉綠色,但仍能看出那幾個大字:
「溶渝鎮第一中學」。
蘇芸一驚,連忙將手電筒咬在嘴裡,翻動手中的資料。
那六個中學生,當年在鎮上的中學就讀,中學的名字就是這個。
「我們可能已經找到第一具屍體了……」蘇芸輕聲喃喃。
邵瀾抬起頭望了望高聳的山峰,月亮懸在峰頂,冷冷的光輝灑在眼前的白骨上:「這個倒霉孩子還沒進群鬼峰就死了。」
「怎麼判斷是還沒進去?」蘇芸提出疑問,「也有可能他是已經從峰頂下撤了呢?」
邵瀾搖搖頭:「你看他的腳。」
眾人的目光落在屍體的腳上,其中一隻腳穿著運動鞋,另一隻則沒穿。
脫下的那隻運動鞋也並沒有遺失,就在離屍體不遠的地方。
「那晚不是極端低溫嗎?」蔣明燃喃喃,「他怎麼會不穿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