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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帶我回家】鬼佛像

  老酒搓搓亂蓬蓬的頭髮:「嘶,我想想,好像是有一個……」

  「裡面供奉的不是鬼石吧?」

  「我哪知道是啥佛啊兄弟,我又沒拜過,你這不為難我嗎。」老酒咕噥。

  「在哪個方向?」蔣明燃問。

  「從這兒往東。」老酒指了指,「看見這條土路沒,順著一直走,估摸著一個鐘頭左右能到吧。」

  邵瀾圈出來的那個位置也在東邊,但老酒指出來的方向比邵瀾的要稍微偏南一點。

  不過邵瀾當時也說了,他圈出來的只是一個範圍,具體位置可能有偏離。

  蔣明燃決定去神廟等。

  老酒見勸不動蔣明燃,也只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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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一個人在山上還是挺危險的,要我跟你一起不?」老酒猶豫道,似乎是感覺自己就這麼把蔣明燃扔在山上,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蔣明燃搖搖頭說不用:「你忙你的吧。」

  倒不是他願意一個人,而是老酒要背上鬼石的話必然走不快,跟自己同路的話只會拖慢進度。

  深吸一口氣,蔣明燃背著裝備,開始快速行進。

  一路樹影搖曳,天越來越暗。

  四周有依稀河水流過的聲音,但是看不到河。

  蔣明燃跑得很快,直到眼前人影一晃——。

  他猛地剎住腳步,差點撞上對方。

  那是個留著短髮的女人,背對著他,髮絲被微風吹動,乍一看有點眼熟。

  「寧……寧姐?」

  蔣明燃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女人聞聲轉過頭來。

  完全陌生的一張臉,面容清秀俊俏,只是嘴角有些下垂,看上去吃了不少生活的苦。

  蔣明燃這才發現天太黑,自己認錯人了。

  這個女人雖然也是短髮,但比秦寧矮很多,長得也完全不像。

  女人的身形很是瘦弱,看起來楚楚可憐,她拎著一個草藥筐,旁邊還跟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娃娃。

  這麼晚了,一個女人帶著這么小的孩子在山上幹什麼?

  蔣明燃還沒來得及說話,女人突然撲通一聲給他跪下了。

  「大哥,大哥。」女人根本沒看清蔣明燃是誰,忙不迭地低著頭求情,「求你別告訴大傢伙,求你了。」

  「我知道村里不讓大家上山,但娃娃生病了,家裡一點錢沒有,我一個女人實在沒辦法了,才上來挖點草藥。」

  「要是傳出去了,村長不許我再上來,我娃的病就真沒錢治了,求你體諒體諒我,要不是為了娃,我咋可能跑到這鬼山上來!」

  蔣明燃明白了。

  之前蘇芸講過,溶渝村的村民們是反對上山的。

  但其中也總有例外,比如老酒,再比如眼前的女人。

  她估計是被逼得沒活路,所以瞞著別人,自己偷偷上山挖草藥。

  「你也知道這山危險……」蔣明燃忍不住問,「怎麼還帶著這么小的孩子?」

  女人苦笑:「我不帶誰帶?他這么小,家裡又沒其他大人,我要是托鄰居照看他,鄰居問我幹啥去,我咋說?一回兩回總有露餡的時候,人家就知道我是偷偷上山了。」

  「再說了,鬼能有多可怕?」她苦笑著搖頭,「要我看啊,最可怕的鬼就是窮鬼。」

  這番話說得蔣明燃啞口無言,他把女人扶起來,準備繼續趕路。

  女人叫住他:「小哥,我是沒辦法,這山里確實不安全,你這是要去哪啊?」

  「我去神廟。」蔣明燃說。

  「神廟?」女人慢慢皺起眉頭,額頭上擠出幾道紋路,「神廟倒是有,可不是這條路啊。」

  「什麼?」蔣明燃心一沉,嗓子緊了起來,「不是這條路?」

  「這邊兒我們都管它叫萬溪澗,你聽著水聲沒?這附近都是溪流,從這兒再往前走幾里就是暗河,溪流都會匯到暗河裡。」

  「現在是汛期,那河流老寬老急了,過不去的。」女人說,「去神廟你得走杜鵑嶺那條線,不可能走這邊啊。」

  蔣明燃回憶了一下,老酒給他指路的時候倒是信心滿滿,但那傢伙看著就不大靠譜,又喝了酒,出了錯也有可能。

  他撓撓頭,心裡有點亂:「是一個大哥跟我說順著這條路往前走就能到。」

  「不可能吧……」女人有些茫然,「誰這麼糊塗啊,不能是我們村的吧?」

  「名字不知道,外號叫老酒。」蔣明燃說,「你認識嗎?」

  女人的臉緩緩變得蒼白。

  「誰?」

  「老酒。」蔣明燃重複,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高,挺邋遢一大哥,喜歡拎個酒瓶沒事就來兩口——他不是你們村的嗎?」

  女人後退了一步,地上的枯枝被她踩中,發出咔嚓一聲響。

  她將孩子緊緊抱到懷裡,胳膊收得很死,嘴唇有些發白。

  「老酒是我男人。」

  她輕聲說。

  「他兩年前就已經死了。」

  一陣陰冷的山風吹來。

  雞皮疙瘩忽然炸了蔣明燃一身。

  「什麼……什麼意思?」

  「老酒,我男人。」女人用力抹了抹眼睛,「兩年前,我抱著娃娃在家等了一晚上,他都沒回家。」

  「第二天才知道,那個殺千刀的欠了債,上山找鬼石,結果迷路了沒出來,凍死了。」

  樹葉在地上投下陰森的影子,隨著山風微微晃動,就像是有許多隻細細的小手在地上亂抓。

  蔣明燃的身體有些發抖。

  他還記得老酒的樣子。

  記得他亂糟糟的頭髮。

  記得他身上的酒氣。

  他……居然已經死了嗎?

  「你……你見過他的屍體嗎?」蔣明燃問。

  女人搖搖頭,抱著孩子的胳膊又緊了緊:「十一年前,那六個學生娃死後,村里就統一不讓上山了。村長說私自上山的人死在上面的話是自己造孽,不能再讓其他人冒險給他收屍。」

  「那有沒有可能他還活著?」

  女人笑了。

  「活著?在這山上?」她搖搖頭,「小哥,這是鬼山,能活在這裡的只有鬼。」

  一陣發涼發麻的感覺湧上蔣明燃的後背。

  老酒,是鬼。

  他聽信了一個鬼的指路,往前走了這麼遠。

  如果不是遇到了女人,再繼續往前走,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你還要去神廟嗎?」女人說,「我下山也要往回走,你可以跟我一起,我帶你到百花嶺。」

  蔣明燃點點頭。

  那小娃娃卻突然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拽女人胸前的衣服。

  「哎呀,娃餓了。」女人尷尬地說,「對不住,我得給娃餵個奶。」

  蔣明燃有點詫異。

  這娃娃已經兩三歲了,居然還吃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