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笑了笑，「你的反應已經告訴我答案了，既然你連死都不會說，那我接下來不管是嚴刑逼供，還是繼續跟你繞圈子，意義都不大。」
他隨手合上檔案。
「我就不浪費這個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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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還沒落，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伊琳娜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明顯有些慌亂。
「爾先生，總統閣下……」
她剛說到一半，目光落在彼得羅夫身上，聲音猛地停住。
下一秒，她直接走到陳洛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快跟我來！」
陳洛臉色也在這一刻變了。
他什麼都沒問，起身便跟著伊琳娜往外走，連桌上的檔案都沒拿。
房門很快在兩人身後關上。
彼得羅夫坐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目光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
伊琳娜剛才雖然只說了半句話，可已經足夠了。
總統閣下。
再加上她那副神情，以及陳洛毫不猶豫離開的反應……
彼得羅夫沒有動，腦海中卻已經閃過了某種可能。
另一邊，陳洛跟著伊琳娜一路趕到地下醫療區。
越往裡面走，氣氛越緊張。
警衛封住了通道，醫護人員不斷進出，娜塔莉亞和馬卡洛夫都等在外面。
伊琳娜剛想跟進去，便被守在門口的警衛伸手攔住。
「抱歉，沒有授權，任何人不得進入。」
伊琳娜沒有辦法，只能守在門外。
但陳洛明顯已經得到了娜塔莉亞的授權，警衛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攔。
房門打開，又迅速關上。
裡面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幾名醫生圍在病床周圍，有人在查看監護設備，有人在做最後的確認，地上和推車上散著剛剛搶救留下的器械。
陳洛進來的時候，搶救已經停了。
一名頭髮花白的醫生站在床邊，手還放在維克托頸側。
幾秒後，他緩緩收回手，又看了一眼旁邊已經沒有波動的監護數據。
房間裡漸漸安靜下來。
那名醫生摘下眼鏡，聲音有些發澀。
「沒有自主呼吸，心臟活動也已經停止。」
他停頓片刻，看了一眼時間。
「總統閣下搶救無效，死亡時間，二十三點四十七分。」
娜塔莉亞站在病床另一側，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一樣。
她沒有立刻哭出來，只是怔怔地看著維克托。
那張她看了幾十年的臉，此刻安靜得沒有任何反應。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他，可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
「再搶救一次。」
旁邊的醫生沒有動。
娜塔莉亞猛地轉頭看向他。
「我說，再搶救一次！！」
那名醫生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夫人，已經沒有意義了。」
娜塔莉亞像是根本沒有聽進去，猛地轉頭看向陳洛。
「爾先生，你去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陳洛身上。
他們都知道，就是這個華裔男人剛剛把維克托從昏迷中救了回來。
陳洛臉色有些難看，卻沒有說什麼，快步走到病床邊。
他先摸了摸維克托頸側，又俯身檢查呼吸，隨後重新看了一遍監護儀上的數據。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工作的聲音。
過了片刻，陳洛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站在病床邊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臉上的神情也明顯黯淡了下去。
「沒了。」
娜塔莉亞嘴唇顫了一下，「不可能！」
陳洛沒有看她，只是盯著維克托。
「他的心臟本來就已經受到了很嚴重的損傷，之前又昏迷了那麼久，剛剛醒過來就連續處理這麼多事情，情緒和身體負擔都已經到了極限。
剛才很可能是突然出現了嚴重的心律失常，隨後迅速惡化成心臟驟停。」
陳洛停了一下。
「如果是正常狀態，還有機會，但以他現在的心臟情況……」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娜塔莉亞卻已經明白了。
她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原本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在這一刻斷了。
她伸手扶住病床邊緣，慢慢低下頭，看著維克托那張已經沒有任何反應的臉。
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沒有嚎啕，也沒有失控的哭喊。
她只是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幾十年的夫妻，幾十年的爭吵、陪伴和一次次生死關頭，像是同時壓了上來。
她看了很久，眼淚一直往下落。
可整個房間裡，始終只能聽見她壓得很輕的呼吸聲。
房間裡的醫生和護士全都安靜地站著，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
過了十幾秒，娜塔莉亞抬手擦掉眼淚。
等她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臉上依舊殘留著悲傷，聲音卻已經重新穩住了。
「把門鎖死。」
離門最近的一名警衛立刻照做。
娜塔莉亞環視了一圈房間裡所有人。
「從現在開始，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最高機密，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離開這個房間。」
幾名醫生都是一怔，娜塔莉亞沒有給他們詢問的機會。
她停了一下，再次看向病床上的維克托，眼眶明顯又紅了幾分。
「外面正在政變，如果這個時候讓所有人知道總統死了，會發生什麼，你們應該比我清楚。」
沒人再說話。
娜塔莉亞轉頭看向門口的警衛。
「通知外面的人，總統還在搶救，除此之外，一個字都不要說。」
警衛立即點頭，「是！」
娜塔莉亞又看向陳洛。
她像是這時才想起他也在這裡。
「爾先生。」
她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馬卡洛夫必須馬上接管局勢，維克托剛才已經當著全國的面指定了他，在國家穩定下來之前……」
娜塔莉亞說到這裡，聲音停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病床，強行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除了病房內的這些人，誰都不能知道他已經不在了。」
陳洛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思索片刻，才開口道：「夫人，既然暫時不能公布總統的死訊，那還差最後一步。」
娜塔莉亞抬起頭看向他。
「你還得再上一次電視，告訴全國，總統已經搶救過來，恢復了意識，只是身體狀況已經沒辦法繼續處理政務。
然後宣布，按照他剛才在全國講話中做出的安排，從現在開始，由馬卡洛夫代理總統職權，接管緊急狀態下的一切事務。」
娜塔莉亞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維克托剛剛才在全國觀眾面前親口指定了馬卡洛夫。
現在只要由她出面確認維克托已經甦醒，並宣布這是維克托本人醒來後作出的決定，馬卡洛夫接管權力便有了最直接的依據。
至少在眼下這個關頭，沒有人能夠以總統生死不明為理由拒絕他的命令。
陳洛又看了她一眼。
「你不需要隱藏自己的情緒，把該說的話說完就行。」
娜塔莉亞沉默片刻，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