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停了下來。
鏡頭前,他像是想繼續說什麼,右手卻先按住了桌沿,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娜塔莉亞最先察覺異常。
「維克托?」
維克托抬起頭,嘴唇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體已經猛地向一旁倒去。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椅子被撞得一歪。
站在鏡頭外的警衛和醫生同時沖了過去。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負責轉播的人根本來不及切斷信號。
全國無數電視機前的觀眾親眼看著醫生跪到維克託身邊,看著娜塔莉亞衝過去扶住他的肩膀,看著現場徹底亂成一團。
直到幾秒之後,直播畫面才被緊急切斷。
可已經沒有意義了。
就在幾分鐘前,維克托才剛剛告訴全國,他的醫療體系遭到了滲透,一旦自己無法履行總統職權,將由馬卡洛夫代理總統。
現在,他就在全國觀眾面前倒下了。
整個蘇聯幾乎瞬間炸開了鍋。
普通人未必知道克林姆林宮裡正在發生什麼,卻都明白一件事。
如果這個時候總統再出問題,今晚的事情就絕不會只停留在莫斯科。
這種不安很快傳到了整個蘇聯。
烏克蘭、白俄羅斯、哈薩克斯坦、高加索和波羅的海幾個加盟共和國的政府幾乎同時召開緊急會議。
地方領導人一邊等待莫斯科的正式消息,一邊要求自己的安全部門確認首都情況。
一些原本就對聯盟中央保持警惕的地方勢力,也開始重新計算局勢。
維克托還活著,他們至少知道該和誰打交道。
如果維克托真的死在今晚,馬卡洛夫能不能順利接班,軍方是否服從,克格勃內部會不會分裂,整個聯盟接下來會走向哪裡,就沒有人敢確定了。
各地駐軍的反應更加直接。
維克托剛剛親自在電視上宣布季莫申科正在發動軍事政變,又當眾指定馬卡洛夫在自己失去履職能力時代理總統,緊接著本人便在鏡頭前倒下。
一些還在觀望的軍官開始重新審視手裡的命令。
有人主動聯繫總參謀部,有人要求確認最高統帥的狀態,還有一些部隊乾脆暫緩了非必要調動。
季莫申科此前還能利用信息混亂製造出來的空間,正在被維克托那十幾分鐘的公開露面迅速壓縮。
可維克托最後那次倒下,又把新的不確定性重新拋給了所有人。
消息也在第一時間越過了蘇聯邊境。
歐洲各國政府很快中斷了原本的日程,駐莫斯科使館、情報機構和外交部門開始連續向國內回傳消息。
沒人敢把今晚發生的一切當成普通的蘇聯內部權力鬥爭。
這個國家仍然擁有龐大的軍隊和核武庫。
一場發生在莫斯科的軍事政變,加上一位可能突然死亡的總統,足以讓整個歐洲進入最高程度的戒備。
北約各國的軍事值班系統也開始提高警戒。
偵察衛星重新調整任務,電子偵察單位盯住蘇聯西部軍區和戰略部隊,各國情報部門則拼命尋找能夠確認維克托狀態的消息來源。
美國那邊的反應更快,白宮、五角大樓和中央情報局幾乎同時收到報告。
維克托在全國直播中倒下的錄像被反覆播放。
有人盯著畫面分析他的動作,有人核對蘇聯軍隊的調動,還有人不斷聯繫莫斯科的情報渠道。
可所有人面對的都是同一個問題。
維克托到底還活著沒有?
偏偏克里姆林宮始終沒有給出答案。
蘇聯國家電視台只是一遍遍重複那句經過嚴格控制的官方消息。
總統正在接受緊急搶救。
此時,維克托已經被迅速送回地下醫療區。
幾名醫生一路跟著擔架衝進搶救室,厚重的門隨即關上。
馬卡洛夫沒有阻止外面的人聯繫,也沒有封鎖整個地下指揮中心。
因為維克托在全國直播中倒下,早已經不是秘密。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對外透露總統的具體情況。」
馬卡洛夫看向負責警衛的軍官。
「所有外部詢問統一回復,總統正在接受緊急搶救。」
「醫療區暫時封閉,沒有娜塔莉亞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
軍官立即領命離開。
馬卡洛夫又看向機要人員。
「剛才的全國講話按照最高等級存檔,國家電視台繼續正常播出,不許擅自發布任何關於總統病情的消息。」
命令一道接一道傳了出去,克林姆林宮沒有宣布維克托死亡,也沒有宣布他已經脫離危險。
只有一句不斷重複的官方回應,總統正在接受搶救。
消息越少,外面的猜測卻越多。
尤其是那些能夠接觸到克林姆林宮內部的人,很快就發現了一些更加耐人尋味的變化。
總統醫療區完全封閉,原本負責維克托日常治療的部分醫生也被擋在外面。
娜塔莉亞進了搶救區域以後遲遲沒有出來。
而馬卡洛夫已經開始接手地下指揮中心內越來越多的事務。
一些原本需要等待總統最後確認的命令,被要求重新整理,直接送到馬卡洛夫面前。
沒人解釋為什麼,也沒人公開說維克托發生了什麼。
可正因為如此,另一種猜測開始迅速在克林姆林宮內部滋生。
維克托可能已經沒救回來。
只是眼下季莫申科正在發動軍事政變,軍隊已經進入莫斯科,全國剛剛進入緊急狀態。
這個時候一旦公布總統死亡,很可能立刻引發更大的混亂。
所以克林姆林宮只能先壓住消息。
而這些零散的跡象,也開始通過一個個彼此並不相連的渠道,悄無聲息地傳了出去。
此時,陳洛已經見到了彼得羅夫。
在三個克格勃副主席裡面,彼得羅夫的嫌疑無疑最大。
沃羅寧出事的時候,他就在盧比揚卡,也是他親自把沃羅寧遇襲身亡的消息傳回克林姆林宮。
如果那場死亡本身就是假的,那麼彼得羅夫要麼參與其中,要麼至少知道一部分內情。
陳洛現在想弄清楚的,就是他到底知道多少。
門打開的時候,彼得羅夫原本正坐在桌邊。
看到進來的是陳洛,他明顯怔了一下。
顯然,他怎麼也沒想到,維克托把他們三個分別控制起來以後,第一個來見自己的,會是一個華裔男人。
陳洛隨手關上門,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沒有自我介紹,也沒有任何鋪墊。
他看了彼得羅夫幾秒,忽然笑著問道:「沃羅寧到底抓住了季莫申科什麼把柄,能讓他連家人都不顧,也非得把這場政變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