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沃羅寧真的沒死，那彼得羅夫這個第一副主席就很可能有問題。
甚至不只是彼得羅夫。
另外兩個副主席，也不能再輕易相信。
剛才是他建議維克托把克格勃三派的人全部叫到克林姆林宮，為的是讓他們互相制衡。
可現在回頭看，這個決定反而可能把危險直接送到了維克托面前。
沃羅寧既然能提前逼著季莫申科把政變繼續下去，就說明他手裡掌握的絕不只是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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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莫申科手握大軍，都能被他拿住軟肋。
彼得羅夫呢？
另外兩個副主席呢？
誰敢保證他們沒有把柄落在沃羅寧手裡，或者沒有家人被控制？
這三個人剛才接到電話以後，全都毫不猶豫地答應立刻趕往克林姆林宮。
之前看來，這是他們問心無愧。
現在再看，卻完全可以有另一種解釋。
他們之中，搞不好有人本來就在等這個機會。
只要進入克林姆林宮，見到維克托，距離就會近到足以動手。
陳洛的臉色瞬間變了。
如果沃羅寧的整盤棋真走到了這一步，那維克托的死就是最後一塊拼圖。
那到時候，整個局勢都會落進沃羅寧的掌握之中。
陳洛沒有再耽擱，立刻拿出衛星電話撥給維克托。
電話響了幾聲，終於被接通。
陳洛開門見山，「彼得羅夫他們三個到了沒有？」
維克托聽出他的語氣不對，也沒有繞彎子，「剛到，現在還在外面等著。」
陳洛頓時鬆了口氣，「先別讓他們見你。」
維克托眉頭一皺，「怎麼了？」
「我懷疑他們三個裡面，至少有一個已經被沃羅寧控制了。
甚至可能和季莫申科一樣，有什麼要命的把柄或者重要的人落在沃羅寧手裡。
他們來克林姆林宮，未必真是為了爭主席的位置，也可能是來殺你的。」
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一下。
片刻後，維克托才開口，「沃羅寧不是已經死了嗎？」
陳洛語速很快，「我現在懷疑，他根本沒死。
從盧比揚卡出來的是他，上車的也是他，這一點我依舊確定。
但我們誰都沒有親眼看到他的屍體。
那場爆炸，很可能就是一場提前準備好的魔術秀。
車、爆炸、現場，包括第一批趕過去確認死亡的人，全都可以提前安排。
他真正要騙我們的，不是那個人是誰，而是讓所有人相信他已經死了。」
維克托沒有遲疑，「我明白了，我會先讓人把他們控制起來。」
陳洛當即又問道：「季莫申科那邊聯繫上了嗎？」
維克托苦笑了一下，「很難，季莫申科關機以後，他的副手、副官，包括他的兒子和女婿，原來的通訊方式全都失效了。
他們應該已經換了一套聯絡系統。
現在就算我想把你已經救出人質的消息送過去，都找不到直接的入口。」
陳洛聽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八成也是沃羅寧提前安排好的。
只要季莫申科和外界正常的通訊全部切斷，就算局勢出現變化，他也沒辦法第一時間知道。
消息晚到十分鐘，可能就已經夠他下一道無法挽回的命令了。」
陳洛想了想，忽然開口道：「不用想辦法聯繫他。」
維克托一怔。
「讓所有的電視台和廣播同時插播一條新聞，包括網絡上同步放出來，就說總統派出的特種部隊剛剛從恐怖組織手上成功解救了一批被綁架的人質，其中包括季莫申科將軍的家人。」
陳洛頓了頓，「把他們獲救後的照片和視頻一起放出去，讓季莫申科的女兒、孫子和外孫都露面。」
維克托瞬間明白了。
根本不需要在新聞里留下任何話，更不用主動要求季莫申科聯繫誰。
只要他看到家人已經獲救，自然就知道自己最大的軟肋已經沒了。
陳洛繼續道：「就算電視台現在被季莫申科的人控制，也沒關係。
這種新聞他們不敢壓，就算不播，只要看到畫面的人裡面有一個是季莫申科的人，他也一定會立刻把消息報上去。」
維克托點了點頭，「我去安排。」
陳洛掛斷電話後沒多久，第二架直升機也趕到了。
他當即帶著阿爾卡季夫婦登機，朝克林姆林宮趕去。
等重新回到地下戰略指揮中心，陳洛第一時間去見維克托，卻發現房間裡的氣氛明顯不對。
維克托眉頭緊鎖。
馬卡洛夫和娜塔莉亞也是一籌莫展。
陳洛一看就知道事情沒那麼順利。
「怎麼了？」
維克托苦笑了一下，「季莫申科剛剛聯繫過我。」
陳洛看了看他的表情，已經猜到了結果。
「家人都救出來了，他還是不肯停？」
「是。」
陳洛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家人已經安全，維克托也親口告訴他，從來沒有想過殺他。
季莫申科最開始發動這一切的兩個理由，現在都已經不存在了。
就算沃羅寧以前救過他十條命，就算是他親爹，這種時候也不該再繼續往前走了。
更何況，季莫申科應該知道維克托醒了，他已經沒多少勝算了，還要在這種情況下繼續？
陳洛皺起眉頭，「他怎麼說？」
維克托苦笑了一下。
「他說，很感謝我救了他的家人，他相信我不會傷害他們，也相信我會善待他們。」
「然後呢？」
「然後他說，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維克托停頓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他原本已經準備向克林姆林宮發射飛彈。
現在，就當是對我救下他家人的報答，他不會再發射了。」
陳洛聽得好笑，這都什麼跟什麼。
季莫申科還真以為自己是劉邦了。
楚漢相爭時，項羽抓住了劉邦的父親，架起大鍋威脅他，如果劉邦不退兵，就把他父親煮了。
結果劉邦非但沒有退，反而回了一句，他們以前結拜過兄弟，我爹也就是你爹，你真要煮了，記得分我一碗。
說白了，這是賭項羽不會殺。
更何況劉邦是什麼人，出了名的不要臉。
他爭的是天下，老婆孩子親爹都可以拋棄的人，而且還不止做過一次的人。
到了那個位置，他就不可能因為父親被抓，真的停兵認輸。
一旦退了，前面所有的仗都白打，自己也可能跟著完蛋。
所以他只能表現得比項羽更狠，逼著項羽相信，拿他父親威脅根本沒用。
季莫申科現在也差不多。
家人到了維克托手裡，他反倒篤定維克托不會傷害他們，還一副我相信你會善待他們的架勢。
至於所謂的報答，就更扯了。
不往克林姆林宮發射飛彈，到底是報答維克托，還是怕一發下去，把自己剛救回來的家人也一起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