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卡季夫婦的臉色一下變了。
他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次針對別列津家的綁架。
無非是錢，或者有人想借他們向季莫申科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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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才知道，他們一家人居然成了軍事政變里的一枚籌碼。
阿爾卡季的臉色很快從震驚變成了難看，最後幾乎壓不住怒火。
他根本不缺錢，以別列津家現在的財富和地位，季莫申科就算真的成功坐上那個位置，他又能得到多少東西？
無非是多幾個項目，多一些政策上的便利。
可一旦政變失敗，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他女兒嫁給季莫申科的兒子，自己又是季莫申科的親家。
到時候維克托追查整場政變，別列津家就算什麼都沒有參與，也絕不可能輕易撇清關係。
資產被凍結，集團被調查，都還是輕的，搞不好整個家族都可能被拖進去。
阿爾卡季越想臉色越難看，他拼了幾十年才有今天。
結果季莫申科一句話沒告訴他，就險些把他們全家一起拖進了深淵。
阿爾卡季這時候是真的有些慌了，「這位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季莫申科要做這種事情，我也沒有參與過他的任何行動。」
他生怕陳洛不信，又連忙補了一句。
「如果我提前知道他準備發動政變，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向總統閣下報告。」
陳洛看了他一眼。
阿爾卡季現在這副樣子，倒不像是在裝。
而且真要知情，以阿爾卡季的財力，完全可以提前把妻子、女兒和幾個孩子秘密送出國，根本沒必要全留在莫斯科等著出事。
不過陳洛其實也不在意阿爾卡季究竟有沒有參與。
他摻和進這場風波，從始至終只有一個目的。
周雲庭。
而現在，他基本上可以確定周雲庭真正投靠的，很可能就是藏在幕後策劃這一切的人，包括綁架阿爾卡季一家人。
只要把這個人挖出來，周雲庭自然也跑不了。
陳洛看了一眼阿爾卡季。
「我問過抓你們的人，他們都認為自己是在替謝林做事。」
阿爾卡季夫婦同時愣住了。
陳洛將那個人說的簡單複述了一遍，又問道，「你覺得是謝林嗎？」
阿爾卡季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覺得不像。」
陳洛頓時來了興趣。
「為什麼？」
「因為如果真是謝林在幕後，他最後一定要站出來收拾殘局。」
阿爾卡季的思路反而很直接。
「如果按照您剛才所說的，對方是為了逼季莫申科負責把莫斯科攪亂，如果總統閣下死了，或者雙方打到兩敗俱傷，謝林再以總參謀長的身份出來控制軍隊、平息政變。
到了那個時候，他最需要的是什麼？」
陳洛目光微微一動，饒有興趣地看了阿爾卡季一眼。
能混到這個位置上的人，果然沒幾個是蠢貨。
至少阿爾卡季一眼就看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阿爾卡季說道：「乾淨。
所有人都必須相信，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季莫申科的行動，只是在國家快要失控的時候被迫站出來穩定局勢。
可抓我們的這些人，直接就告訴您，他們是在替謝林辦事。
這太蠢了。」
阿爾卡季搖了搖頭。
「這麼多人，只要有一個落到別人手裡，把謝林的名字說出來，他以後還怎麼以平叛者的身份出現？」
陳洛笑了起來，「那你覺得，有可能是誰？」
阿爾卡季這次沒有馬上回答。
他皺著眉想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如果一定讓我猜，我不會先猜某一個名字。
我會先看，誰最希望季莫申科把事情鬧大，又最希望謝林背上這口鍋。」
陳洛眼裡的興趣更濃了。
阿爾卡季繼續道：「這個人應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親自發動政變，他只是把季莫申科推到前面，讓他去衝擊克林姆林宮。
如果季莫申科贏了，也不代表他就是最後的贏家。
幕後的人完全可以等季莫申科把維克托這邊打殘，再站出來號召軍方平叛。
到那個時候，季莫申科已經坐實了叛徒的身份，而那個人卻會變成最後平定局勢的人。」
阿爾卡季頓了一下。
「更何況，我們這些人當時還在他手裡。
季莫申科要麼不顧家人的死活繼續往前走，要麼就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而從剛才的情況看，季莫申科寧可明知道勝算已經很低，也不肯停下來。
這至少說明，在他心裡，家人的命比那個位置更重要。」
幕後的人敢用這種辦法逼他，就說明對季莫申科非常了解。」
陳洛微微點頭，阿爾卡季的想法其實跟他不謀而合，他笑著道，「繼續。」
阿爾卡季當即又說道：「如果季莫申科輸了，那就更簡單了。
所有事情都可以推到他頭上。
至於謝林，抓我們的這些人又全都認定自己是在替謝林辦事。
只要這些人留下來幾個，或者相關文件被查出來，謝林一樣很難洗清嫌疑。
到最後，季莫申科死了，謝林也失去資格。
真正躲在後面的人，反而可以乾乾淨淨地出來收拾殘局。」
陳洛看了他一眼，問道，「還有呢？」
阿爾卡季皺眉想了想。
「這個人一定非常接近權力核心。
他知道季莫申科最怕什麼，也知道用謝林的名義，足夠讓下面這些人相信。
更重要的是，他連季莫申科把家人藏到我莊園這種事情都知道。」
說到這裡，阿爾卡季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所以我覺得，這個人離季莫申科、謝林，還有總統身邊那批人都不會太遠。
他很可能一直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只不過直到現在，都沒人把他當成敵人。」
陳洛看了阿爾卡季一眼，忽然笑了，「我想，我們腦子裡現在應該已經有了同一個答案。」
阿爾卡季臉色微微一變，抬頭看向陳洛。
他的確已經想到一個人。
只是那個名字分量太重，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敢輕易說出口。
陳洛卻沒有這種顧忌。
「沃羅寧。」
「你想到的也是他，對吧？」
阿爾卡季神色明顯變了，卻沉默著沒有回答。
這個反應本身已經是答案。
陳洛笑了笑，「不用這麼緊張，沃羅寧剛才已經被炸死了。」
阿爾卡季猛地抬頭。
陳洛繼續道：「而且維克托在他死之前，就已經開始懷疑他了。
現在麻煩就麻煩在這裡。
人死了，很多事情突然都能往他身上解釋，可偏偏又死無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