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憑什麼確定是他？」
「我們看過文件。」
那人連忙道：「調動命令、訓練經費、裝備簽領，還有任務文件，上面都有總參謀部的標誌，有些還有謝林元帥辦公室的印章，負責訓練我們的人也一直這麼說。」
陳洛盯著他，「所以從頭到尾，謝林本人沒出現過，也沒直接跟你們說過一句話？」
那人遲疑了一下，只能點頭，「沒有，但那些文件不可能是假的，我們的武器、車輛，還有訓練場地，全都是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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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聽到這裡，反倒笑了，「你們這群白痴。
只要有人能夠調用總參謀部的一部分資源，再拿到幾份真的文件和印章權限，就足夠讓你們相信自己是在替謝林做事。
至於謝林本人知不知道你們存在，是另一回事。」
那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陳洛繼續問道：「今晚的任務是誰下達的？」
「還是以前負責聯繫我們的人。」
「名字。」
「謝爾蓋·科瓦廖夫。」
「軍銜？」
「他從來沒說。」
那人停了一下，又趕緊補充道：「但所有人都叫他上校。」
陳洛眼神微動。
「他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
「每次任務都是單線聯繫，我們只負責執行。」
陳洛聽完，已經大致明白了。
這些人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只是被套在「謝林」這個名字下面的一支秘密力量。
他們看到的文件可能是真的，裝備可能是真的，訓練基地也可能是真的。
唯獨謝林在指揮他們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的證據。
當然，這同樣不能證明謝林就是清白的。
可陳洛更傾向於另一種可能。
這群人是真的相信自己在替謝林做事。
而真正躲在後面的人，正是故意讓他們這麼相信。
陳洛知道，繼續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這個人知道的名字、聯絡方式，甚至訓練地點，很可能全都是偽造的。
幕後的人既然已經做到這種程度，就不可能讓這些負責執行任務的棋子真正接觸到自己。
就算現在問出一個地址，等維克托派人趕過去，大概率也只剩下一間空屋。
陳洛沒有再浪費時間，直接一槍解決掉了他，便迅速朝維護通道出口趕去。
這些人在被幹掉之前，必定將人質被解救的消息傳了出去。
這裡隨時可能會有援軍趕來，必須儘快把人送走。
陳洛一邊趕路，一邊拿出衛星電話，直接撥給維克托。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接通。
「人救出來了。」
電話那邊明顯安靜了一下。
陳洛沒有給維克托發問的時間，直接說道：「馬上安排兩架直升機過來接人，這裡的人已經全部解決，但他們很可能還有後手，拖得越久越危險。」
維克托明顯有些意外。
「這麼快？」
他頓了一下，立刻又問道：「爾先生，你和人質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讓醫生一起過去？」
「沒人受傷。」
陳洛說道：「直升機到我之前下機的位置就行。
另外，想辦法儘快把人已經救出來的消息送到季莫申科那裡，讓他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我怕他真的丟飛彈。」
維克托立刻明白了，「好，送你過去的那架直升機沒有返航，我讓它一直在附近待命，很快就能過去。」
陳洛快速道，「人太多，一架應該不夠，第一架先把孩子和女人送走，剩下的人坐第二架。」
「好，我馬上安排。」
陳洛重新回到維護通道，很快找到了阿爾卡季一家。
「外面的人已經解決了，但這裡隨時可能還有援軍，馬上跟我走。」
阿爾卡季等人不敢耽擱，立刻帶著幾個孩子跟在陳洛身後。
一行人很快回到地面。
陳洛直接帶著他們去了停車場，找到一輛七座商務車。
他沒有浪費時間去找鑰匙，直接砸開車窗，處理好點火系統後，把車交給阿爾卡季。
「你開這輛，帶上家裡人，跟緊我。」
阿爾卡季連忙點頭。
雖然一共有九個人，但其中五個都是孩子，最大的也只有七八歲的樣子，最小的四五歲，擠一擠完全坐得下。
幾個大人很快把孩子抱上車，阿爾卡季最後坐進駕駛位。
陳洛則坐上另外一輛車，發動以後直接衝出停車場。
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離開了軍事通信設施，朝著剛才直升機降落的位置趕去。
陳洛趕到沒多久，頭頂便傳來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
對方果然一直按照維克托的命令留在附近，否則不可能來得這麼快。
直升機很快在空地上降落。
艙門一開，五個孩子被最先送了上去。
可等孩子全部坐好，剩下的載重最多只能再帶兩個成年人。
阿爾卡季夫婦和兩個孩子的母親頓時僵在了原地。
「你們兩個上去。」
阿爾卡季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讓自己的女兒和季莫申科的女兒登機。
兩人卻都不肯走。
阿爾卡季的女兒看了一眼父母，明顯想讓他們先離開；季莫申科的女兒此時也不願意把老人留在這裡。
幾個人一時間互相推讓起來。
陳洛看得皺起眉頭，「別爭了。」
他直接指了指兩個女人，「孩子是誰的，誰上去，你們兩個跟著孩子走。」
陳洛又看向阿爾卡季夫婦。
「第二架直升機已經在路上，他們跟我留下再等一下就行了。」
這句話終於讓幾個人停止爭執。
兩個母親不再耽擱，迅速登上直升機。
艙門關閉，很快重新升空。
等直升機升空以後，阿爾卡季一直望著它消失在夜色里，這才轉過身看向陳洛。
「先生，請問……您是誰派來的？」
陳洛這才仔細打量了他一眼。
阿爾卡季六十歲上下，身材發福，平日裡顯然也是久居上位的人。可此時面對剛剛救了他們全家的陳洛，態度卻異常謙卑。
「維克托總統。」
阿爾卡季夫婦同時愣住了。
「總統閣下？」
阿爾卡季明顯吃了一驚。
「怎麼會驚動他？」
陳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真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阿爾卡季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表情變了幾次，最終還是沉默下來。
今晚之前，季莫申科突然把除了兒子和女婿之外的家人全部送到他的莊園，還特意交代所有人不要外出。
阿爾卡季不可能一點都沒察覺。
只不過有些事情，他不敢問，季莫申科也不會告訴他。
過了片刻，他才試探著問道：「季莫申科將軍……到底做了什麼？」
陳洛看了他一眼。
「他發動了軍事政變。」
阿爾卡季夫婦的臉色瞬間變了。
陳洛繼續道：「他以為維克托要殺他，所以先動了手。後來誤會已經解開，本來還有機會停下來，但是你們被抓了。」
阿爾卡季一下明白了。
陳洛淡淡道：「有人拿你們的命逼他繼續，所以維克托才讓我來把你們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