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沒有急著繼續往外沖。
槍聲停下以後，整座設施反而安靜得有些異常。
他靠在通道出口旁，閉上眼睛聽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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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人在移動，不是一個方向。
還有人在用對講機重新組織防線。
陳洛腦海里迅速浮出了整座設施的結構。
剛才偵察機的數據、監控畫面、現場巡邏路線，再加上剛剛交火時聽到的腳步和槍聲，很快就被他重新拼到了一起。
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
高處還有兩個觀察哨，主樓方向至少還有一組，配電室附近那幾個人也應該正在往回趕。
對方顯然已經意識到地下區出了問題，不會再傻乎乎地往這裡送人。
陳洛反而笑了一下。
他們不來，那就輪到他過去。
他迅速離開地下區，卻沒有按照最短路線走。
剩下這些人已經知道有人潛入，現在最容易出現伏擊的，反而就是通往地下區的幾條必經路線。
陳洛直接繞進另一側的設備區。
幾十年前留下來的建築圖紙早已被他記在腦子裡，哪裡有側門，哪裡能穿過設備間，哪裡可以直接繞到主樓後方，他根本不需要再看地圖。
很快，前方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陳洛腳步隨之一停。
兩個人，一個靠牆，一個在門後，這是很標準的交叉掩護。
陳洛卻沒有從門口出現。
他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設備通道，直接從另一側繞了過去。
等那兩個人還在盯著前方時，陳洛已經出現在他們側後方。
兩聲沉悶的槍響，幾乎沒有給對方留下反應時間。
陳洛繼續往前。
接下來十幾分鐘，整座設施像是徹底變成了他的獵場。
他沒有和任何人正面對射。
對方守走廊，他就繞設備間。
對方守出口，他就從維修區過去。
有人試圖利用黑暗伏擊，他反而根據呼吸、腳步和細微的裝備碰撞聲先一步判斷位置。
有人躲在建築後方等待支援，陳洛卻從監控里早已記住了那裡根本沒有第二條退路。
最麻煩的是主樓剩下的幾個人。
他們已經完全收縮起來，不再分散行動。
陳洛沒有硬闖，而是利用對方失去照明以後只能依靠手電和有限夜視設備的弱點，不斷改變自己的位置。
一會兒是左側傳來動靜。
下一次槍聲卻從右側響起。
等他們終於判斷出陳洛大致在哪個方向時，他早已經換了位置。
這種打法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槍有多准。
而是他們始終不知道陳洛在哪裡。
短短几分鐘後，原本還保持隊形的幾個人便徹底亂了。
有人想退，有人想守，有人試圖重新聯繫外面的觀察哨，命令開始出現分歧。
陳洛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抓住對方隊形散開的空隙迅速切入，連續解決掉最前面的兩個人，緊接著借著建築遮擋改變位置。
剩下的人甚至沒有形成第二次有效配合，便被逐一擊倒。
主樓重新安靜下來，最後只剩外圍兩個制高點。
這一次陳洛甚至沒有急著過去。
他重新接入監控，確認了兩個人的位置和視線方向，又結合之前偵察機傳回來的地形數據，很快找到了一條完全避開兩處觀察範圍的路線。
十分鐘後，外圍最後兩名武裝人員也被陳洛放倒。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殺人。
活口比屍體更有價值。
陳洛先拖走其中一人，從他身上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對面那個，聽清楚，你們兩個只有一個能活。
誰先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的，誰活。」
他說完便切斷通訊，將對講機扔到一旁，槍口隨即抵在了面前那人的眉心。
「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臉色發白，身體明顯哆嗦了一下。
「是謝林元帥！」
陳洛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秒。
砰！
那人直接倒了下去。
陳洛收回槍，臉上沒有多少變化。
回答得太快了。
從他問出口，到對方報出謝林的名字，幾乎沒有經歷任何掙扎。
這不像是在死亡面前被逼出來的秘密。
更像是早就準備好的答案。
尤其這批人訓練有素，行動嚴密，敢參與綁架季莫申科全家的行動，就已經等於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這樣的人或許怕死，卻不該在槍口剛頂上來的瞬間，就毫不猶豫地把幕後主使賣掉。
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們從一開始得到的命令，就是以謝林的名義下達的，連他們自己都認為背後的人是謝林。
要麼「謝林」這個名字，本來就是出事以後必須拋出去的答案。
無論是哪一種，這個人都已經給不了陳洛更多東西。
陳洛很快來到第二名崗哨身邊。
對方顯然聽見了剛才那聲槍響，臉色已經變了。
陳洛蹲下來，將槍口抵在他的額頭上。
「你同伴已經回答了。」
那人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但他說了一個我不相信的答案。」
陳洛看著他，「所以他死了，現在輪到你。
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哆嗦著道：「是……是謝林元帥！」
陳洛這一次沒有開槍，只是盯著他。
「你們為什麼都認為是謝林？」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陳洛會問這個。
「我們……我們這些人原本都是到了年齡退役的軍人。
差不多一年多以前，有人重新找到了我們，說有一批秘密任務需要經驗豐富、政治背景乾淨，而且已經脫離現役體系的人來做。」
陳洛目光微微一動。
「誰找的你們？」
「不是一個人。」
那人急忙解釋道：「最開始是以前部隊裡的老上級聯繫我，後面有人統一把我們送到一個訓練基地。
在那裡重新訓練了幾個月。
武器、通訊、潛入、監視、抓捕，都練過。
有人告訴我們，這支隊伍直接受謝林元帥領導，平時不會進入正式編制，只在必要的時候執行最高等級的秘密任務。」
陳洛眯起了眼睛，「你見過謝林本人？」
那人張了張嘴，最後才擠出了兩個字。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