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警衛局局長。
「把這段監控交給技術部門，對沃羅寧的步態、身高、體態，還有能夠比對的面部特徵全部做一遍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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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局局長愣了一下。
房間裡其他人也紛紛看向維克托。
大家都聽明白了。
維克托懷疑剛才被炸死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沃羅寧。
陳洛目光微微一動，「你懷疑是替身？」
維克托點了點頭，「我能準備替身，他當然也能。
而且他掌握克格勃這麼多年，想找一個身高、體型接近的人，只會比我更容易。」
陳洛看著維克托。
片刻後，他忽然問道：「你為什麼懷疑他？」
娜塔莉亞等人都是一怔。
馬卡洛夫更是下意識看向維克托。
沃羅寧跟隨維克托多年，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維克托最信任的人之一。
可陳洛問的卻不是「你為什麼覺得他沒死」。
而是，為什麼懷疑他。
維克托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陳洛一眼。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因為當年我能坐到這個位置，沃羅寧出了很大的力。
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克格勃第二總局的副局長。
可莫斯科最亂的那幾年，是他幫我找出了藏在政府、軍隊和安全系統里的那些人，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把幾份足以決定局勢的情報送到了我手裡。
有一次，他差點因此死掉。」
維克托停了一下，「如果沒有他，我當年未必能撐過來，所以局勢穩定以後，我答應過沃羅寧。
等我退下來，由他接替我。」
馬卡洛夫的眼神明顯變了一下，這顯然是他第一次知道這段往事。
娜塔莉亞的神色卻很平靜，顯然早就知道了。
陳洛卻瞬間聽出了問題，「你答應了他，但後來又不準備兌現。」
維克托看了陳洛一眼，這才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不是我不想遵守承諾，而是因為我後來才發現，沃羅寧適合守住一個政權，卻不適合領導一個國家。」
陳洛沒有插話。
「他太習慣從安全和敵人的角度看問題。
有人反對，他首先考慮的是背後有沒有人在操縱。
加盟共和國不滿，他最先想到的是誰在煽動。
官僚體系出了問題，他會去查忠誠，查滲透，查誰該被清理。」
維克托搖了搖頭，「這些事情讓他來做，他比任何人都好用。
可一個國家的總統，不能只做這些。
這個國家已經夠脆弱了。
經濟、民族、地方、軍隊、能源、歐洲，每一邊都要談，都要退，都要給別人留下一點可以接受的東西。
沃羅寧不會，他太相信控制。」
陳洛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所以你一直沒有告訴他，你改主意了。」
維克托沒有否認，「我沒辦法告訴他。
他跟了我幾十年，也救過我的命，我當年親口答應過他。
難道有一天，我把他叫進辦公室，告訴他，你這些年做得很好，但我已經覺得你不配坐這個位置？」
維克托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說不出口。」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陳洛看了一眼馬卡洛夫。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沃羅寧一直以為那個位置終究會是自己的。
可這些年，維克托遲遲不表態。
與此同時，馬卡洛夫卻一步步被推到了距離最高權力越來越近的位置。
如果沃羅寧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什麼都感覺不到。
陳洛重新看向維克托，「所以你現在懷疑，他已經猜到你選擇了馬卡洛夫。」
馬卡洛夫明顯怔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維克托重點培養的人，也知道沃羅寧和謝林同樣在這個權力結構里占著極重的位置。
可這些年，維克托始終沒有明確表態。
馬卡洛夫以前一直以為，這只是維克託故意維持三人之間的平衡。
讓沃羅寧牽制他，讓謝林牽制沃羅寧。
誰都不能一家獨大，誰也別想提前坐穩下一任的位置。
所以哪怕他這些年一步步往上走，也從來不敢真的確定，維克托最後會不會把這個位置交給自己。
可現在他才發現，事情並不只是這樣。
維克托遲遲不做決定，沃羅寧其實占了很大的因素。
一個當年救過他命、幫他坐穩這個位置，又得到過親口承諾的人。
換句話說，維克托這些年不是完全在玩弄權術，也不是單純享受幾個人互相制衡。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沃羅寧。
馬卡洛夫看向維克托，神色第一次變得有些複雜。
原來這些年遲遲沒有落下來的那個答案，不只是因為他自己還沒有通過考驗。
也是因為維克托欠著另一個人一句承諾。
維克托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但如果剛才死的那個人真是替身，那沃羅寧不止是猜到了，而且也做出了他的選擇。」
陳洛目光微微一動，「不用等技術部門的分析了。」
維克托看向他。
「找一段沃羅寧以前的影像給我，只要畫面夠清楚，最好能拍到他走路、轉身和上下車，我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判斷出來。」
維克托聞言沒有絲毫遲疑，直接看向警衛局局長，「去找。」
「是！」
警衛局局長立刻轉身離開。
這種影像在克林姆林宮並不難找。
沃羅寧身為克格勃主席，平時極少接受公開採訪，但他經常出入克林姆林宮，參加國家安全會議、國防會議以及總統召集的內部會議。
這些區域本身就有大量安保監控。
更何況不到一個月前，維克托還主持過一次國家安全會議。
沃羅寧當天從進入克林姆林宮、穿過走廊，到進入會議室，整個過程都留下了清晰影像。
不到十分鐘，警衛局局長便重新走了進來。
「總統閣下，找到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調出來的錄像。
「這是二十六天前國家安全會議當天的監控，沃羅寧主席從下車，到進入會議室，前後有七分多鐘。」
陳洛直接開口道，「把兩段畫面同時放出來。」
警衛局局長怔了一下，隨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快，兩段錄像同時出現在了牆上。
陳洛眼睛盯著兩段視頻同時看了起來。
左邊，是二十六天前的沃羅寧。
右邊，是十幾分鐘前從盧比揚卡走出來，最終坐進那輛汽車裡的「沃羅寧」。
陳洛的目光在兩個畫面之間來回移動。
房間裡也隨之安靜下來，有的人在盯著監控找兩個沃羅寧的區別，有的則將視線停留在了陳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