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沉吟片刻,拿出手機,給蘇令儀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小狐狸,馬上去機場,看看還能不能離開莫斯科。」
「如果機場已經走不了,就立刻去大使館。」
「接下來莫斯科不會太平。」
蘇令儀明顯愣了一下,「師父,出什麼事了?」
陳洛看著前方不斷掠過的街道。
「蘇聯又政變了,馬上走。」
蘇令儀聞言頓時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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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知道今晚的大劇院的事情不簡單,卻怎麼都沒想到,居然已經嚴重到了政變的程度。
而且她很清楚,陳洛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師父,你現在在哪裡?」
蘇令儀立刻道:「我去接你,我們一起離開莫斯科。」
陳洛聞言卻笑了起來。
「這麼好玩的遊戲,我怎麼可能現在走。」
「放心,我死不了。」
「你趕緊跑路。」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根本沒給蘇令儀說話的機會。
蘇令儀拿著手機,整個人都有些懵。
她下意識想重新撥回去,可手指剛碰到屏幕,又停了下來。
以她對陳洛的了解,這個電話就算打過去,他大概率也不會接。
就算接了,她也勸不動。
陳洛顯然已經把眼前這場足以讓整個莫斯科陷入混亂的政變,當成了一場難得的遊戲。
不玩到盡興,他根本不可能離開。
蘇令儀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聯繫陳洛,轉而撥通了王寧的電話。
電話接通以後,她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說了一遍。
王寧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陳洛沒去蘇聯之前,莫斯科雖然暗流涌動,好歹還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結果這傢伙才到第二天,先是大劇院恐怖襲擊,現在連政變都冒出來了。
王寧只覺得都頭都要炸了。
這已經不是陳洛一個人在國外惹出什麼麻煩的問題了。
一旦蘇聯真的發生政變,整個局勢都會迅速升級。
更何況陳洛現在還主動留在莫斯科最危險的地方。
他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後果根本不是王寧能夠承擔的。
「你先別管他。」
王寧迅速道:「你按照他說的,馬上想辦法回國,如果機場走不了,就去大使館,我聯繫那邊的人去找他。」
說完,王寧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職權範圍。
他沒有任何猶豫,第一時間拿起另一部電話,向上匯報。
陳洛收起手機,又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馬卡洛夫。
「馬卡洛夫先生,想好怎麼應對季莫申科了嗎?」
馬卡洛夫沉默了幾秒。
「有幾個辦法,但都只能拖時間。」
陳洛沒有說話,等著馬卡洛夫後面的話。
馬卡洛夫繼續道:「第一,聯繫沃羅寧,讓克格勃不要和軍隊正面衝突,先保住自己的通信系統、檔案和幾個核心部門,同時儘快確認謝林到底在哪裡。
只要謝林還活著,就必須想辦法找到他,他才有資格直接命令那些部隊停下來。」
陳洛點了點頭。
這一點和他的判斷一致。
馬卡洛夫又道:「第二,我必須儘快恢復和政府各部門的聯繫。
內務、交通、通信、能源、廣播電視,這些部門不能全部落到季莫申科手裡。
尤其是電視和通信,只要他控制了消息,莫斯科發生什麼,外面的人就只能聽他怎麼說。
到時候哪怕維克托還活著,他都可以先告訴所有人,總統正在接受保護,暫時無法露面。」
伊琳娜忍不住問道:「你可以直接命令這些部門不聽軍方的嗎?」
馬卡洛夫搖了搖頭。
「我可以下命令,問題是他們敢不敢執行。」
他苦笑了一下。
「電話里一句命令很容易。
可如果一個小時以後,裝甲車已經停在他們辦公樓下面,拿槍的人告訴他們,莫斯科正在遭受恐怖襲擊,所有部門暫時接受軍事管制……
你覺得有多少人會拿自己的命去驗證,到底誰的命令更合法?」
伊琳娜頓時沉默了。
「第三。」
馬卡洛夫繼續道:「我要儘快聯繫幾個最重要的政府成員和加盟共和國領導人。
至少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也沒有授權季莫申科接管莫斯科。
這樣就算有人開始站隊,也不會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
陳洛笑了笑。
「讓他們繼續觀望?」
「對。」
馬卡洛夫直接點頭,「現在我不需要他們支持我,我只需要他們別急著支持季莫申科。
只要還有一半人在等維克托的命令,他就不算真正控制局勢。」
陳洛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才是一個真正混跡最高權力層多年的人會做的選擇。
這種時候,想讓所有人立刻站到自己這邊根本不現實。
最有用的辦法,是先讓所有人都別動。
馬卡洛夫停頓片刻,又道:「最後,就是大劇院。
那裡是我們現在手裡最重要的一張牌。
八顆炸彈、那些屍體、參與行動的人,還有你剛才放走的那批人。
只要能證明他們和季莫申科存在直接聯繫,就可以讓這次軍隊進城的性質完全改變。
他可以說自己是在反恐,但如果製造恐怖襲擊的人就是他自己,那他所有的命令都會失去合法性。」
陳洛問道:「難點呢?」
馬卡洛夫看向前方。
「太多了,首先,我不知道沃羅寧現在還能不能聯繫得上。
其次,我甚至不知道政府內部有多少人已經站到了季莫申科那邊。
還有那些證據,從現在開始,季莫申科一定會想盡辦法毀掉大劇院裡所有能指向他的東西。
那些活著的人,也會成為他最先清理的目標。」
他說到這裡,臉色再次沉了下來。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麻煩的。」
陳洛已經猜到了。
「軍隊。」
馬卡洛夫點頭。
「對,政府可以下命令,克格勃可以調查,我也可以公開告訴所有人這是政變。
可只要謝林不在,維克托又無法出面,我們誰都沒有資格讓已經開進莫斯科的部隊立刻撤回去。
那些師長、團長不會因為我一句話,就把槍口調轉過去對準季莫申科。
他們會要求正式的軍事命令,而現在能給他們這道命令的人,一個聯繫不上,一個不能說話。」
車裡再次安靜下來。
馬卡洛夫看著越來越近的克里姆林宮方向。
「所以我現在能做的,其實只有一件事。
拖住局面,保住政府,保住克格勃,找到謝林,儘量讓那些還沒有站隊的人繼續觀望。」
他停了一下,「然後等維克托重新出現。」
陳洛聽到這裡,卻忽然笑了。
「如果他一直醒不過來呢?」
馬卡洛夫沒有回答,但答案其實已經不言而喻。
陳洛又開口道:「如果我有辦法讓維克托醒過來,他還能重新控制局面嗎?」
馬卡洛夫猛地抬起頭,看向駕駛位。
「你有辦法?」
陳洛微微頷首,「但我得先見到維克托,親自確認他的情況,才知道該怎麼做。」
馬卡洛夫看著他的背影,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
「你不會是想靠這句話,就讓我帶你去見維克托吧?
如果你是季莫申科的人,或者乾脆就是他派來的殺手,那我把你帶過去,豈不是正好替你打開了門?」
陳洛聞言,頓時啞然失笑。
「馬卡洛夫先生,你是不是把事情想複雜了?
如果我是季莫申科的殺手,我現在根本不需要去見維克托。」
馬卡洛夫眉頭一皺。
陳洛繼續道:「我只要把你交給季莫申科,再告訴他維克托已經昏迷,無法處理政務,他接下來要做什麼還需要我教嗎?
謝林已經聯繫不上了,你又落到他手裡,維克托還不能露面。
這三個條件同時成立,他幾乎已經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局面。
何必多此一舉,派我去殺維克托?」
馬卡洛夫頓時沉默下來。
陳洛笑了笑,「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恰恰都是在給季莫申科添麻煩。
所以你可以懷疑我的身份,也可以懷疑我的目的。
但至少有一點,你應該看得出來。
我和季莫申科,不是一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