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洛夫沉默了下來，旁邊的伊琳娜也沒有開口。
從她在大劇院第一次見到陳洛開始，這個男人無論怎麼看，都不像真正的綁匪，更不像是季莫申科派來的殺手。
可這件事情關係到維克托的生死，她此時也沒有資格開口。
車裡安靜了片刻，馬卡洛夫才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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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是華國的特工，那你準備用什麼辦法救維克托？」
陳洛笑了笑，「誰告訴你，特工就不能精通醫術？」
馬卡洛夫和伊琳娜同時沉默了。
在他們的認知里，特工會使用槍械、爆破、滲透、偽裝，掌握一些戰場急救或者緊急醫療手段，都很正常。
可陳洛現在說的，是救醒一個連蘇聯最高醫療團隊都束手無策的人。
這顯然已經不是會不會急救的問題了。
馬卡洛夫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
「那你告訴我，你連維克托本人都沒有見過，為什麼會知道他生病了？
你知道他得的是什麼病？又憑什麼認為自己能把他救醒？」
陳洛看著前方，笑道：「華國的情報部門一直在關注維克托的身體狀況。
畢竟他這個級別的人，身體出了問題，本身就是戰略情報。
我來莫斯科之前，已經拿到了一些外圍資料。」
馬卡洛夫沒有打斷。
「維克托這幾年明顯減少了長時間公開活動，起身以後出現過眩暈和血壓異常，兩年多以前還很可能植入過心臟起搏器。
後來又出現了手部異常，莫斯科還秘密請過心血管和神經系統方面的專家。
更重要的是，他父親和哥哥都因為心臟問題去世得比較早。」
馬卡洛夫聽到這裡，已經知道陳洛沒有說話了，這些情報確實是情報機構會收集的，也確實能判斷出維克託身體可能出了問題。
馬卡洛夫還是有些懷疑地道：「你從這些外圍情報，就能判斷出他得了什麼病？」
陳洛聞言笑了一下。
「馬卡洛夫先生，永遠不要按照普通人的標準判斷我。」
「這就是你想不明白的原因。」
馬卡洛夫目光一凝。
陳洛卻沒有回頭，「我如果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也不會跟你說我能救維克托。」
他頓了頓，隨意道：「現在差的只是見他本人，確認我的判斷。」
「至於醫術……」
陳洛淡淡一笑，「你可以把我當成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那個。」
馬卡洛夫和伊琳娜聞言對視了一眼，顯然都覺得陳洛這話多少有些誇張。
陳洛卻沒有繼續解釋。
這種事情靠嘴說沒有意義，等見到維克托以後，自然就知道了。
他只是開口道：「你還是先按照原來的想法去做，馬上聯繫那些必須聯繫的人，把現在的情況告訴他們，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陳洛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尤其是克格勃主席沃羅寧。
現在軍隊已經開始動了，謝林又失去了聯繫。
接下來還能在莫斯科內部形成牽制的，就只剩下他手裡的力量。
至少先讓他知道，季莫申科很可能已經開始了。」
馬卡洛夫也知道事情已經不能再拖，迅速拿出手機，撥通了沃羅寧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接通，馬卡洛夫自己打開了免提。
「馬卡洛夫？」
沃羅寧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沉穩，「你還活著？」
馬卡洛夫聽到這句話，苦笑了一下。
「看來你已經知道大劇院的事情了。」
「整個莫斯科都知道了你不顧生命危險進去救女兒的事情。」
沃羅寧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還有剛才那枚飛彈，我正準備聯繫你。」
馬卡洛夫沒有浪費時間。
「沃羅寧，事情比你知道的還要嚴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還有什麼事情比這還嚴重？」
「今晚大劇院的襲擊，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恐怖襲擊，季莫申科參與了。」
沃羅寧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後，他才沉聲問道：「你有證據？」
「有。」
馬卡洛夫看了一眼前面的陳洛。
「而且不少，參與行動的人裡面，有季莫申科軍中的人，大劇院裡還有八顆軍用級別的炸彈。
另外，我剛才聯繫了謝林和格羅莫夫，全都聯繫不上。」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下來。
這一次明顯比剛才更久，「你確定是季莫申科？」
「現在還不能說百分之百。」
馬卡洛夫說道：「但如果把大劇院、飛彈和謝林失聯放在一起，已經沒有多少別的解釋了。」
沃羅寧的聲音終於變了，「你現在在哪裡？」
馬卡洛夫剛準備回答，陳洛卻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馬卡洛夫瞬間明白過來，「還在路上。」
他沒有說具體位置。
沃羅寧也沒有追問，只是很快說道：「不要回家，也不要去政府大樓。
如果季莫申科真的開始行動，那些地方一定已經有人盯著。」
馬卡洛夫道：「我也是這麼判斷的。」
「你來盧比揚卡。」
沃羅寧幾乎沒有猶豫，「我會安排最可靠的人接你，克格勃總部至少目前還在我的控制之下。」
馬卡洛夫卻沒有馬上答應，「我得先去克里姆林宮。」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一下。
時間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
「為什麼？」
「我要見維克托。」
沃羅寧這一次沉默得更久，隨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現在？」
「對，莫斯科已經遭到飛彈襲擊，謝林又聯繫不上，這時候只有維克托親自出面，才能最快把局面壓住。」
沃羅寧緩緩道：「我同意，但你現在直接去克里姆林宮風險太大。
我馬上派一支人過去，讓他們先接到你，再護送你進入克里姆林宮。」
馬卡洛夫皺了皺眉，「沒必要。」
「有必要。」
沃羅寧的語氣第一次強硬了幾分。
「馬卡洛夫，你現在不是普通人。
如果季莫申科真的發動了政變，你就是他最需要控制的人之一。
你要是在路上被他的人截住，那後果會非常嚴重。」
這番話聽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馬卡洛夫沉默片刻，「我到了以後再聯繫你。」
沃羅寧顯然聽出了他的拒絕，卻沒有繼續堅持。
「好。」
「還有一件事。」
「什麼？」
沃羅寧迅速開口道，「從現在開始，不要再通過普通線路聯繫任何人，如果季莫申科已經動手，總參謀部、政府和通信系統裡面有沒有他的人，我們誰都不知道。
我會先封鎖克格勃內部幾個最重要的通信渠道，同時確認謝林的下落，你到了克里姆林宮以後，第一時間聯繫我。」
馬卡洛夫點了點頭。
「好。」
電話隨即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