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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你最好先弄清楚,我才是遊戲規則的制定者

  馬卡洛夫左胸猛地一震,他瞳孔驟縮,幾乎本能地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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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裝翻領上的那枚徽章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小塊被子彈擦開的布料。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砰!

  第二聲槍響緊跟著響起。

  馬卡洛夫垂在身側的左手猛地一麻。

  腕間那塊手錶整個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幾米外的地面上,錶盤當場碎裂。

  這一次,馬卡洛夫整個人都僵住了。

  可第三槍已經響了。

  砰!

  子彈貼著他的臉側掠了過去。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耳邊掃過。

  下一瞬,他身後牆上的玻璃壁燈轟然炸開。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馬卡洛夫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大堂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玻璃碎片落地的聲音。

  第一槍,是心臟的位置。

  第二槍,是手腕。

  第三槍,是腦袋。

  只要任何一發向內偏上幾厘米,他現在都已經倒在地上了。

  「爸爸!」

  安娜驚呼出聲。

  旁邊的伊琳娜也嚇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

  兩人剛才根本沒想到陳洛會突然開槍,此時反應過來,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帶上了幾分驚怒。

  尤其是安娜。

  她下意識就想衝過去,可看到馬卡洛夫仍舊好端端站在那裡,腳步又硬生生停了下來。

  而後方不遠處,A等人同樣愣了片刻。

  普通人看到的只是三槍都沒有打中。

  他們看到的卻完全不同。

  作為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三槍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准,而是陳洛從一開始就沒想打中馬卡洛夫。

  如此近的距離,目標又完全暴露在槍口之下,想要命中一個人並不困難。

  真正困難的是,在連續開槍的情況下,將彈著點控制在人身體邊緣幾厘米的位置,精準擊中徽章、手錶,再讓最後一發子彈貼著臉側掠過,卻始終不讓彈頭真正碰到目標。

  這裡面只要手腕出現一點偏差,或者扣動扳機時槍口發生極其細微的晃動,結果都會完全不同。

  尤其是射向徽章的第一槍。

  那枚徽章就在馬卡洛夫左胸,下面就是心臟。

  如果子彈正面打過去,擊穿徽章之後幾乎必然會繼續鑽進胸腔。

  可陳洛那一槍卻不是正著射來的。

  子彈以一個極刁鑽的斜角切過馬卡洛夫胸前,彈道幾乎貼著西裝表面橫掠而過,只削掉了徽章和下面一小塊布料,隨後便從身體外側飛了出去。

  這意味著什麼,A等人再清楚不過。

  角度只要稍微往裡偏一點,子彈穿過的就不再是那層西裝,而是馬卡洛夫的胸口。

  可要是再往外偏一點,又根本碰不到那枚徽章。

  陳洛卻把那條幾乎只存在於毫釐之間的彈道,硬生生卡在了中間。

  那不是失手打偏。

  他從扣下扳機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子彈該從馬卡洛夫身上什麼地方經過。

  A等人盯著陳洛手裡的槍,眼中浮現出了驚疑不定之色。

  這種槍法,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精準。

  而是對槍械、距離和彈著點的控制,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

  陳洛把槍在手裡轉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馬卡洛夫先生,別在我面前擺出一副自以為能掌握一切的樣子。

  你最好先弄清楚,我才是遊戲規則的制定者。

  沒有人能在我面前決定這場遊戲怎麼玩。

  你,也不行。」

  馬卡洛夫這一次沒有說話。

  剛才那三槍,確實把他驚到了。

  除了對方的槍法非常恐怖,全都是貼著他的身體擦過去的。

  還有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綁匪。

  正常的綁匪見到他這種身份的人,要麼緊張,要麼忌憚,再不然也會想著怎麼談到最大的利益。

  陳洛卻完全不是這樣。

  剛才那三槍,只要有一槍稍稍偏上幾厘米,他現在已經倒在地上了。

  而且死了就是死了。

  外面雖然圍著大批警察、軍隊和克格勃,可現在大劇院裡面的局勢掌握在對方手裡。

  陳洛真要殺他,外面那些人根本來不及阻止。

  至於他是什麼部長會議主席,背後站著多少人,事後又會有多少人追查兇手,對一個死人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馬卡洛夫很快想明白了這一點。

  他原本那股習慣性掌控局面的氣勢也隨之收斂了下去。

  既然現在局勢掌握在對方手裡,而陳洛又根本不是一個能夠用身份和氣勢壓住的人,那他就沒必要繼續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

  馬卡洛夫深吸了一口氣。

  「好,那就按照你的遊戲規則來。」

  他看著陳洛,「現在,你需要我做什麼?」

  陳洛見他終於放低了姿態,淡淡一笑。

  「這才像是談事情的樣子。」

  他說完,轉頭看向安娜和伊琳娜。

  「既然馬卡洛夫先生這麼配合,我當然也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陳洛抬了抬下巴。

  「這樣吧,她們兩個,你選一個,我可以先放一個出去。」

  安娜和伊琳娜同時愣了一下。

  兩人下意識看向馬卡洛夫,神色都變得有些微妙。

  馬卡洛夫的臉色也隨之一變。

  正常來說,這根本不是一道需要思考的問題。

  安娜是他的女兒。

  無論從任何角度,他都應該毫不猶豫地先讓安娜離開。

  可馬卡洛夫很清楚,陳洛既然故意提出這個條件,就絕不是簡單讓他選一個人這麼簡單。

  如果他選擇安娜,伊琳娜嘴上或許不會說什麼,可有些東西一旦當著她的面做出選擇,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可如果他選擇伊琳娜——

  馬卡洛夫只是想到這裡,眉頭便已經皺了起來。

  安娜是他的親生女兒,而且此刻就在旁邊看著他。

  一個父親在這種時候,沒有選擇先救自己的女兒,卻選擇讓另外一個女人離開。

  無論有什麼理由,都很難解釋。

  安娜看著父親遲遲沒有開口,原本還有些疑惑的神情,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她又看了一眼旁邊的伊琳娜,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伊琳娜顯然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神色間閃過一絲不自然。

  陳洛將三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看來,這道題比他想像中還有意思。

  馬卡洛夫遲疑了片刻。

  可就在這時,他無意間看見了陳洛臉上那抹玩味的笑意。

  他心裡頓時明白了。

  這個綁匪顯然早就看出了他和伊琳娜之間的關係。

  所以才故意把這個問題丟到自己面前。

  這根本不是什麼條件,也不是試探。

  純粹就是惡趣味。

  這傢伙明知道無論自己選誰,場面都會變得非常難看,卻偏偏要當著安娜和伊琳娜的面,讓他親口做出選擇。

  馬卡洛夫看著陳洛,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危險,而且性格顯然也惡劣得很。

  居然在這種時候給他挖坑。

  但馬卡洛夫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遲疑下去了。

  這種時候,任何多餘的猶豫都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難看。

  他幾乎沒有再給自己思考的時間,直接看向陳洛。

  「先放了安娜。」

  聲音很乾脆。

  安娜明顯怔了一下。

  旁邊的伊琳娜神色也微微變了變,眼中浮現出失望之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馬卡洛夫沒有去看伊琳娜。

  既然一定要選,那就沒有第二個答案。

  安娜是他的女兒。

  這一點,任何人都挑不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