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劇院外的指揮車裡，馬卡洛夫放下電話，轉身就朝車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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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的人這才反應過來。
「主席先生，您不能進去。」
一名克格勃高層立刻追了上去。
「裡面的情況還沒有弄清楚，對方的身份、目的、剩餘武裝人數，我們現在都不能確認。」
莫斯科警方負責人也急忙攔到前面。
「至少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可以先送談判人員進去，也可以按照他們的要求重新準備通訊設備，您親自進去沒有必要。」
馬卡洛夫腳步沒有停。
兩名貼身安保人員已經擋在車門前。
其中一人硬著頭皮道：「主席先生，我們的職責不允許您進入這種地方。」
馬卡洛夫終於停了下來。
他看了幾個人一眼。
「讓開。」
沒有人動。
克格勃那名高層沉聲道：「這不只是您個人的安全問題，您是部長會議主席，如果您在裡面出了事，今天晚上的危機會比現在嚴重十倍。」
「所以呢？」
馬卡洛夫看著他，那人一時沒說出話來。
馬卡洛夫看著擋在面前的兩名安保人員，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我的女兒現在就在裡面，我剛剛聽見了她的聲音。
她明明已經害怕成那個樣子，卻還在想辦法阻止我進去。」
他說到這裡，視線掃過車裡的幾個人。
「你們現在是想告訴我，我應該繼續坐在這裡，然後讓別人進去替我確認，我的女兒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沒人回答。
馬卡洛夫繼續道：「綁匪要錢，我可以給。
他們要跟政府談條件，我可以談。
如果他們真正想見的人是我，那我更沒有理由讓安娜替我留在裡面。」
一名克格勃高層終於忍不住開口，「主席先生，這很可能就是一個陷阱。」
「當然可能。」
馬卡洛夫看向他，「所以你們應該去查清楚這個陷阱到底是什麼，而不是站在這裡，告訴我不要去救自己的女兒。」
那名克格勃高層頓時沉默了。
馬卡洛夫重新看向擋在車門前的兩名安保。
「最後一次。」
「讓開。」
兩個人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按照職責，他們絕不能允許馬卡洛夫進入仍被武裝人員控制的大劇院。
可真正面對他的目光時，兩個人都明白，這件事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
幾秒之後，他們還是緩緩退向了兩邊。
馬卡洛夫推開車門，邁步走了下去。
後面的警察和克格勃高層慌忙追了上來，擋在了馬卡洛夫身前，不讓他往前。
「主席先生！」
「您真的不能進去！」
「您要是出了事，我們可承擔不起！」
馬卡洛夫抬了一下手，幾個人的聲音頓時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些人，「我的女兒就在裡面，綁匪要求見我。
如果這種時候，我還躲在你們後面，讓別人替我進去承擔風險——」
他的目光從幾名警察、克格勃官員和安保人員臉上一一掃過。
「那我坐在這個位置上，還有什麼意義？」
周圍一下安靜了，所有人都被他的氣勢所懾，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敢回答。
馬卡洛夫沒有繼續解釋，只是轉過身，看向大劇院的方向。
「讓路。」
那群人全都遲疑了一瞬，但最終還是退向兩邊。
馬卡洛夫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幾名安保人員跟在後面，臉色都很難看，卻沒有人再敢伸手攔他。
前方很快有人通過無線電收到消息。
「部長會議主席正在向1號警戒線移動。」
最開始，負責外圍封鎖的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馬卡洛夫本人到了警戒線。
前線的人也不敢違抗命令，路障很快被移開，馬卡洛夫從警戒線中間穿了過去。
大劇院正門已經在之前的混亂中遭到破壞，門口散落著大片碎玻璃。
他跨過那些碎片，剛走進大堂，腳步便慢了下來。
裡面比外面安靜得多。
可眼前的情況，卻跟他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距離大門二十多米的地方站著一個男人。
對方看上去三十多歲，穿著並不起眼，站姿也十分隨意，可馬卡洛夫第一眼注意到他的時候，便察覺到了一種明顯的異樣。
這個人太放鬆了。
外面已經被軍警和克格勃層層包圍，大劇院裡又發生過槍戰，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此刻多少都會有些緊張。
這個男人卻像是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
而在他旁邊，還站著安娜和伊琳娜。
看到女兒的瞬間，馬卡洛夫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可緊接著，他就愣住了。
因為此刻拿著槍的居然是安娜。
可在安娜和那個陌生男人身後，還有幾個人端著槍，槍口又全部對著他們。
馬卡洛夫站在那裡，一時間竟然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隨後重新落在安娜和伊琳娜身上。
下一秒，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兩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亂。
安娜還好一些，伊琳娜身上的禮服已經明顯被撕扯過，肩部和腰側都留下了凌亂的痕跡。
馬卡洛夫的眼神頓時陰沉了幾分。
與此同時，陳洛也在打量馬卡洛夫。
對方看上去大概四十五六歲，並不像大多數蘇聯高層官員那樣發福臃腫。
相反，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肩背挺拔，西裝穿在身上十分合體，看得出來平日裡對自己要求很高。
長相算不上格外出眾，但五官很端正，輪廓也很硬朗，再加上這個年紀沉澱下來的成熟感，整個人顯得頗有氣質。
尤其是那雙眼睛。
看人的時候並不凌厲，卻很穩。
哪怕剛剛獨自走進一座仍然被武裝人員控制的大劇院，也沒有顯得慌亂。
至少從外表來看，這個馬卡洛夫確實不像一個只靠維克托信任才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人。
這種氣場裝不出來。
陳洛原本只是隨意觀察，可很快便注意到了一個有意思的細節。
馬卡洛夫第一眼看向安娜，這很正常。
那畢竟是他的女兒。
可確認安娜還活著以後，他的視線很快又落到了伊琳娜身上。
而且停留的時間明顯更長。
尤其是看到伊琳娜被撕壞的衣服之後，那一瞬間的反應，甚至比剛才看到安娜拿著槍還要明顯。
陳洛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看來自己之前的判斷並沒有出錯。
這位馬卡洛夫主席跟伊琳娜之間，恐怕真的有點什麼。
即便沒有一腿，至少也在曖昧階段。
陳洛看馬卡洛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馬卡洛夫先生，不用擔心。」
馬卡洛夫看向他。
陳洛朝安娜和伊琳娜示意了一下。
「她們沒有受到傷害，剛才對她們動手的人，已經死了。」
馬卡洛夫沒有立刻相信，只是轉頭看向兩人。
「安娜。」
他的視線隨後落在伊琳娜身上。
「伊琳娜小姐，是這樣嗎？」
安娜立刻點了點頭。
「是。」
伊琳娜看了馬卡洛夫一眼，也跟著點頭。
「我們沒事。」
馬卡洛夫盯著兩人看了幾秒，確認她們不像是在被人脅迫，這才稍稍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陳洛。
「我來了，說你的條件。」
那副神態依舊像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接見什麼人，哪怕剛剛獨自走進一座被武裝人員控制的大劇院，也沒有多少身為人質的自覺。
陳洛看著他，忽然哈哈一笑。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劈手奪過安娜手裡的槍。
安娜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槍口已經轉向了馬卡洛夫。
砰！
砰！
砰！
三聲槍響在空曠的大堂里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