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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錢松茗的連環電話與腦補的鐵劉兩家

  錢松茗將一部紅色保密座機的聽筒放回原位。

  他閉上眼睛。

  胸口微微起伏,調整了幾下略顯粗重的呼吸。

  剛才跟秦淮的溝通,耗費了他這位就九十八歲老人不少的心神。

  書桌上放著一本紙頁泛黃、邊緣捲起的舊電話本。

  錢松茗翻開厚重的封皮。

  布滿老年斑的手指順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跡一路往下滑,最終停在了一個寫著「鐵」字的名字旁。

  撥號盤發出咔噠咔噠的老式轉動聲。

  京城,西山一處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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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好的大紅袍在紫砂壺裡翻滾,茶香四溢。

  龍資部一把手劉齊眉靠在紅木太師椅上。

  他手裡端著一個小巧的茶盞,眼神微眯,愜意地品著茶。

  坐在他對面的,是龍運部一把手鐵舉案。

  這兩人不僅在職權上互為表里,掌管著龍國的核心資源與運力,私底下的交情更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連兩家的晚輩在外面都是穿一條褲子的鐵哥們。

  就在鐵舉案準備開口討論軍民融合產業園的具體利益劃分時。

  他放在桌上的私人保密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那個屬於閩省的特殊號段。

  鐵舉案愣了一下。

  他趕緊放下手裡的茶具,迅速接通了電話。

  「錢老?」

  鐵舉案的聲音里透著十二分的恭敬,連脊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您老身子骨可還硬朗?」

  「我還琢磨著過陣子去閩省看您,順便給您帶兩棵正宗的長白山野山參補補氣血呢。」

  錢松茗在電話那頭沒接這套虛偽的客套話。

  「小鐵啊。」

  錢松茗的聲音透著歲月沉澱的沙啞。

  「小劉是不是在你旁邊坐著呢?」

  聽到錢松茗說的話。

  鐵舉案和對面的劉齊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不愧是錢老。」

  鐵舉案笑著應承了一句,順手按下了免提鍵。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法眼。」

  「我跟老劉正擱這兒喝茶呢。」

  「您老有什麼吩咐直接說,我們兄弟倆洗耳恭聽。」

  電話里傳來錢松茗平淡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既然你們倆都在,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這次那個軍民融合的盤子。」

  「我要往裡面塞個人。」

  錢松茗頓了一下。

  「加個叫陸川的年輕人上桌。」

  短暫的死寂。

  鐵舉案這邊還沒來得及張嘴。

  劉齊眉先坐不住了。

  他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錢老。」

  劉齊眉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叫苦不迭的無奈。

  「您這不是為難我們兄弟倆嗎?」

  「您老遠離京城,可能不知道現在這局勢有多膠著。」

  劉齊眉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仿佛在描繪一塊巨大的蛋糕。

  「這軍民融合的盤子,那是一塊多大的肥肉啊?」

  「現在全京城的老狼都在盯著,眼珠子都泛綠光了。」

  「這名額早就被各家內部給咬死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哪還有半點操作的空間啊。」

  這話里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

  盤子已經定了,找我們倆走後門,沒戲。

  錢松茗在那頭聽完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

  連半個標點符號都沒信。

  「少跟我來這套虛的。」

  錢松茗的語氣平淡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就直接告訴我,難點卡在哪一家?」

  劉齊眉被堵了一句,只能把話挑明。

  「錢老,這桌子上的勢力錯綜複雜。」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除了實力最差、根本說不上話的王家。」

  「還有那個只認錢、行事像條瘋狗一樣的賀家。」

  「最難搞的,是秦家和周家!」

  劉齊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深深的忌憚。

  「秦淮那老狐狸算計得比誰都深,吃人不吐骨頭。」

  「周衛國那老土匪更是不講理的混球,翻起臉來誰都不認。」

  他苦笑了一聲。

  「您現在說要加個外人進來分他們的肉?」

  「他們兩家要是能點頭,我劉齊眉今天就把這紫砂壺給嚼碎了吞下去!」

  安靜。

  聽筒里靜得甚至能聽見錢松茗均勻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五秒鐘。

  「秦家和周家。」

  錢松茗那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過來。

  「已經答應了。」

  這輕飄飄的十個字。

  猶如一記深水炸彈。

  直接在劉齊眉和鐵舉案的腦門上引爆!

  劉齊眉剛剛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把手背燙紅了一大片。

  但是他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整個人直愣愣地僵在了太師椅上。

  鐵舉案更是猛地往前一探身子。

  「錢老,您……您說什麼?」

  鐵舉案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秦淮和周衛國那倆老王八蛋,同意讓一個外人分蛋糕?」

  「那王家和賀家那邊呢?」

  錢松茗懶得跟他們廢話。

  「王家和賀家那邊,等會兒我親自給他們打電話,不用你們操心。」

  錢松茗靠在躺椅上,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是該給這幫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上最後一道緊箍咒了。

  「你們也不用多想。」

  錢松茗的聲音猛地一沉。

  「我只管陸川這小子上桌。」

  「至於上了桌之後,他能從你們手裡分走多少,那是他的本事,老頭子我不管!」

  「就算他最後分到個零蛋被踢出局,我也認!」

  咔噠。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嘟嘟的忙音在四合院的茶室里迴蕩。

  鐵舉案和劉齊眉面面相覷。

  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瘋狂地交匯。

  大腦像是一台加足了馬力的發動機,開始了瘋狂的運轉。

  錢老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管上桌,不管分多少?

  這表面上聽起來,像是錢老在還某個人情,強行把一個晚輩塞進來走個過場。

  但這特麼根本經不起推敲啊!

  秦淮那個把算計刻進骨子裡的老狐狸。

  周衛國那個六親不認的軍方莽夫。

  這兩個人會因為錢老的一個人情,就捏著鼻子讓出千億級別的巨頭盤子?

  絕對不可能!

  「老劉。」

  鐵舉案壓低了聲音,眼底閃爍著極度亢奮的光芒。

  「錢老這是在點我們啊!」

  劉齊眉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倆在這一刻,完成了邏輯上最完美的一場自我攻略。

  「你想想,錢老是什麼人?」

  劉齊眉冷笑了一聲,猶如看透了終極謎團。

  「他說『就算分到零蛋也認』,這話能信嗎?」

  「這特麼就是正話反說!他老人家親自拉下臉皮打電話要名額,要是最後真的讓這年輕人空著手,別的人怎麼看咱們倆?咱們倆這老骨頭也就別在京城混了!」

  鐵舉案連連點頭。

  「沒錯!」

  「表面上是不管,實際上是在考驗咱們的眼力見!」

  「更何況,這所謂的陸川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晚輩!」

  鐵舉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語氣篤定。

  「能讓秦家和周家同時閉嘴放行,甚至還能讓錢老親自出面護航。」

  「這小子的背景,恐怕已經捅破天了!」

  「咱們不僅要讓他上桌,還得幫他站穩腳跟!」

  「只要把賀家和王家的份額撕下來餵給他,也算上了錢老的這艘船了!」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鐵舉案立刻拿起手機,回撥了那個閩省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

  鐵舉案直接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立下了軍令狀。

  「錢老您放心!」

  「陸川小兄弟的事,就是我們鐵劉兩家的事!」

  「這事包在我們倆身上,絕對讓他風風光光地上桌!」

  等鐵舉案說完這話,劉齊眉馬上打岔跟錢松茗開玩笑。

  「錢老,我已經在啃紫砂壺了,我年紀大咬不動了,能不能不吃啊?」

  「行了,別吃了。」

  閩省,武夷山深處的錢家老宅。

  錢松茗聽著電話那頭鐵舉案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表態。

  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切斷了通話。

  順手將老舊的電話本往後翻了兩頁。

  渾濁的目光在賀家和王家的號碼上停留了片刻。

  賀家雖然強勢,但眼裡只有利益。

  王家更是不用說,本就是在邊緣撿食的孤狼,哪有膽子反抗。

  枯瘦的手指再次按向了撥號盤。

  先是打給了賀強。

  賀強那頭一聽秦、周、鐵、劉四家都已經點頭,當場就在心裡罵了句娘。

  他賀家就算再怎麼認錢,也不敢同時對抗四家聯盟,只能咬著牙捏著鼻子認了。

  再打給王致和。

  王致和本來商家的勢力就是最弱的,一聽這陣仗,連個磕巴都沒打,直接滿口答應,本來王家拿的份額就少,加一個人還能把他王家踢出去?

  一樣的開場白。

  一樣的試探。

  一樣的心理施壓。

  錢松茗就像是一個精通人性的頂級魔術師。

  他利用秦家、周家以及鐵劉兩家已經入局的信息差。

  把賀家和王家的主事者,輕而易舉地套進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圈套里。

  半個小時後。

  最後一通電話掛斷。

  錢松茗整個人放鬆下來。

  深深地陷進那張竹編的藤椅里。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胸腔里的濁氣。

  滿是老年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輕鬆。

  「陸川啊。」

  錢松茗看著茶桌上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清茶。

  心裡暗自琢磨著。

  「你小子在這盤棋里能折騰出多大的浪花,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頭子我這次。」

  「可是把欠你的人情,連本帶利地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