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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震驚的錢老與上桌的餑餑

  錢松茗夾著話筒,剛剛端起一杯溫熱的大紅袍準備潤嗓。

  聽到「周家老爺子」這幾個字。

  他那隻乾枯的手猛地一哆嗦。

  琥珀色的茶水直接從杯沿晃蕩出來,濺到了拿著茶杯的手。

  滾燙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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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讓這位活了近百歲的老人發出一丁點聲響。

  錢松茗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裂開了。

  腦子裡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顆高爆手雷,轟然炸響!

  周家?

  301醫院的小周?!

  陸川這小子,居然管小周叫爺爺?!

  難怪啊。

  難怪秦淮這頭吃人不吐骨頭的小傢伙,捨得從自己嘴裡剜下千分之五的肥肉!

  這哪裡是給自己面子。

  這特麼是花錢給秦家自己人買命啊!

  錢松茗把茶杯重重地磕在紫砂托盤上。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腦子裡那些關於陸川的種種畫面,開始瘋狂倒帶。

  自己欠這小子的人情可多了去了!

  當初大金庫建材差點被卷進國企工程的爛帳里。

  是陸川暗中遞信,保住了陳家。

  這才沒讓自己的寶貝外孫女王翠萍傷心落淚。

  自己重外孫陳子昂不務正業。

  又是陸川的教導,把這塊頑石給磨出了點人樣,讓翠萍省了不知道多少心。

  再想想自己。

  之前打啞謎沒把話給秦淮說透。

  導致秦淮這臭小子對陸川的公司下手。

  這要是真把陸川整垮了,翠萍夾在中間,這輩子都得對這孩子內疚死!

  更別提。

  要是沒有陸川這小子的存在。

  翠萍和自己閨女錢鳳英這輩子能不能再見一面都還是個未知數。

  錢松茗靠在藤椅上。

  他活了一輩子,最怕的就是欠人情。

  更何況是這種救命又救心的天大人情!

  要是陸川只是個沒背景的窮學生,大不了自己砸錢砸資源,怎麼著都能給打發了。

  可現在。

  人家背後杵著周家這尊真神!

  錢松茗咬了咬牙,拐杖在青石板地面上重重地頓了兩下。

  這人情債,利滾利,快要把他這把老骨頭給壓垮了!

  今天這事。

  哪怕是豁出這張快要進棺材的老臉,也得給這孩子把場子撐得足足的!

  「小秦啊。」

  錢松茗拿起話筒,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穩。

  但語氣里的那種不可抗拒的威嚴,卻比剛才重了十倍。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老太爺頓了頓,擲地有聲。

  「你賣老頭子我一個面子。」

  「這次奉天軍民融合產業園的盤子,你跟周家聯合起來。」

  「提議讓小川也上桌,跟你們一起分餑餑。」

  京城,秦家書房。

  秦淮夾著話筒,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他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臉都是黑線。

  「錢老。」

  秦淮實在沒忍住,壓低了嗓音糾正了一句。

  「那叫蛋糕……」

  電話那頭。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鐘後。

  「怎麼著!」

  錢松茗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蛋糕是個什麼金貴東西?」

  「老祖宗傳下來的詞燙嘴是吧?」

  老爺子當場破防了,他感覺自己被這個時代狠狠地拋棄在了風中。

  他氣呼呼地對著話筒開懟。

  「你們現在這幫年輕人!」

  「一天天的崇洋媚外,就知道整些洋鬼子的破詞兒!」

  「叫餑餑怎麼了?」

  「餑餑不頂餓還是怎麼的?」

  「老子當年啃著硬餑餑走天下的時候,你秦淮還在穿開襠褲呢!」

  秦淮被罵得狗血淋頭,滿臉苦笑,連連賠不是。

  等錢松茗這股邪火稍微發泄完了。

  秦淮這才敢小心翼翼地把話頭接過來。

  「錢老,您消消氣,叫餑餑,就叫餑餑。」

  秦淮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現實和凝重。

  「可是您想過沒有。」

  「就算我和周家這邊都點頭同意,讓陸川拿一份單獨的份額上桌。」

  「但鐵家、劉家、賀家還有王家那幾個老頭子。」

  秦淮一針見血地指出死穴。

  「他們怎麼可能鬆口,白白看著一個外人從他們碗裡搶食?」

  「這根本就不現實啊!」

  閩省茶室里。

  錢松茗冷笑了一聲。

  「不鬆口?」

  他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作響。

  「他們敢!」

  老爺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橫掃千軍的霸氣。

  「鐵家那個鐵老頭,當年他辦廠的啟動資金,是誰給借的?」

  「劉家那礦,要不是老子當年找人給他批的條子,他現在還在喝西北風!」

  「賀家和王家那兩個老東西,哪個沒欠過老頭子的人情?」

  錢松茗直接把底牌給掀了。

  「大不了,老頭子我這次把這幾十年攢下來的人情。」

  「全特麼給用上!」

  秦淮坐在大班椅上,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

  「錢老,您這又是何必呢!」

  秦淮苦口婆心地勸著。

  「這種分蛋糕……餑餑的高端局,真要是把陸川給塞進去。」

  「那幫餓狼急了眼,可是要吃人的!」

  「您這人情用在這個地方,太虧了啊!」

  「別他媽墨嘰了!」

  錢松茗被氣出了真火,幾十年沒爆過粗口的老太爺,直接對著話筒咆哮。

  「你當我是傻子啊!」

  老爺子胸膛劇烈起伏。

  「這裡頭的門道,我比你清楚!」

  這一聲咆哮。

  震得秦淮耳朵嗡嗡直響,半天沒敢接話。

  茶室里。

  錢松茗發完這通邪火。

  胸口劇烈地喘息了幾下。

  他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大紅袍,一飲而盡。

  微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是把心頭的那股子暴躁給壓制住了。

  「小秦啊。」

  錢松茗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但依然透著不容反駁的底線。

  「老頭子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他捏緊了話筒。

  「我拉下這張老臉親自出面。」

  「只負責給小川爭取一個上桌的資格,給他一張入場券。」

  錢松茗的眼神變得深邃。

  「至於他上了那張桌子之後。」

  「是吃的飽飽的,還是被餓狼連骨頭帶肉一起吞了。」

  「那是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