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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書房裡的權衡與震驚的錢老

  時間點回到秦淮和陸川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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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回到秦家別墅時,大廳里一片死寂。

  秦奮坐在真皮沙發上,臉色慘白,端著水杯的手止不住地哆嗦,水灑了秦奮一褲子。

  他被周衛國用「竊取機密」的名頭在秦家被扣住了。

  雖說沒受皮肉之苦,但那種軍方的肅殺威壓,已經快把這位秦家大少爺的膽子給嚇破了。

  秦淮目光在秦奮身上剜了一眼。

  「沒出息的東西。」

  秦淮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冷意。

  「你人在家裡,還能讓那群臭丘八翻了天?滾回你屋子裡去。」

  秦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上了樓,連多餘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秦淮獨自一人推開二樓書房的房門。

  書房裡沒開大燈,只有寫字檯上的一盞檯燈散發著幽幽的光。

  他走到大班椅前坐下,整個人陷進鬆軟的皮革里,疲憊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今天在京城宴的博弈,自己在周衛國和陸川手裡吃了個悶虧。

  按照周衛國說的話。

  把陸川按在奉天軍民融合產業園的桌子上,讓他和幾大家族分潤那百分之十五的蛋糕?

  秦淮在心裡冷笑。

  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京城這幾家,鐵、劉是穿一條褲子的重工鐵板。

  賀家是個要錢不要命的瘋子。

  至於王家?

  他家的意見不重要,反正王家也分不了多少。

  就算周衛國耍無賴,這百分之十五的總盤子。

  誰也不可能白白割肉讓給一個大一的學生。

  利益這東西,沒有對應的牙口,吞下去就是穿腸毒藥。

  「周衛國能護得了你一時,卻護不了一世。」

  秦淮從抽屜里摸出一盒香菸,火苗在昏暗的書房裡明滅閃爍。

  他吐出一口柔和的煙霧,目光盯著檯燈下的黃銅鎮紙。

  既然在總盤子裡分不出來,那這帳,就只能在他秦家自己的口袋裡算。

  秦淮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很好。

  秦家在這次軍民融合產業園裡,預計能分到百分之三的民營原始股。

  「千分之五。」

  秦淮默默在心裡劃出了一條紅線。

  從秦家自己的盤子裡,割出千分之五的份額,直接無償轉給陸川。

  這是他秦淮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也是他的底線。

  用這千分之五的原始股,去平息周家老爺子的怒火,買斷陸川背後那個神鬼莫測的「舊物」因果。

  值了。

  要是周衛國胃口太大,還想順杆往上爬,那他秦家也只能硬扛到底,畢竟,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就在秦淮剛把這條紅線焊死在腦子裡的時候。

  書房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電話。

  突兀地響了起來。

  嗡——嗡——

  震動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分外刺耳。

  秦淮眼角猛地跳動了兩下,他掃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來電顯示。

  遠在閩省,錢松茗。

  秦淮吐掉嘴裡的煙霧,立刻伸手抓起話筒。

  「錢老。」

  秦淮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帶著後輩特有的恭敬。

  「小秦啊。」

  聽筒里,錢松茗的聲音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茶商特有的溫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聽別人說,你前陣子在江城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啊。」

  興師問罪。

  哪怕隔著幾千公里,這位活了近百歲的錢家老太爺,一開口就直接把刀子頂在了秦淮的肋巴骨上。

  秦淮深吸了一口氣。

  他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用力,但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慌亂。

  在錢松茗這種級別的老不死面前,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秦淮選擇了最聰明的應對方式。

  沉默。

  他一言不發,安靜地聽著聽筒里老人細微的呼吸聲。

  用沉默去承接來自錢松茗的壓力。

  「唉。」

  電話那頭,錢松茗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小子,心眼太多,算計太重,這點倒是一直沒變。」

  老人的聲音緩和了下來,開始慢條斯理地拋出自己的籌碼。

  「你前段時間做的事我不問了。」

  錢老輕輕咳嗽了一聲。

  「你孫子調來閩省的事照舊,老頭子我向來是說話算話的。」

  「但是。」

  錢松茗話鋒一轉,語氣在瞬間變得冷冽。

  「小川那孩子,在江城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這個當長輩的。」

  「總得給他個交代吧?」

  錢老果然知道了!

  在包間裡錢松茗說陸川是好孩子的時候秦淮就猜到了。

  秦淮等的就是錢松茗這句話。

  「錢老,您說得對。」

  秦淮借坡下驢,語氣十分順從。

  他直接報出了自己剛剛想好的那個底線價碼。

  「奉天軍民融合產業園。」

  秦淮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我代表秦家,劃出千分之五的原始份額。」

  「直接給到陸川。」

  電話那頭。

  遠在閩省隱秘茶山的錢松茗。

  聽到「千分之五」這四個字。

  手裡那把剛要湊到嘴邊的紫砂茶壺,生硬地定在了半空。

  老人的瞳孔,在一瞬間驟然收縮!

  千分之五!

  那可是軍民融合的產業園!

  別說是千分之五。

  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民營股份,在京城那些小一點的紅色家族眼裡,那都是打破頭都要搶的肥肉!

  秦淮竟然連個磕絆都不打,直接甩出了千分之五?!

  這反常的慷慨,讓見慣了三朝風雨、活了近百歲的錢老,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對勁。

  單憑秦淮兒子的那點籌碼。

  或者他錢松茗這張快要進棺材的老臉。

  絕對不值這個價!

  這秦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政壇餓狼,能讓他割出這麼大一塊肉。

  陸川手裡捏著的底牌。

  看來比自己想像的要厲害的多!

  「小秦。」

  錢松茗放下了紫砂壺,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審視。

  「你跟老頭子交個底。」

  「你為什麼要給小川這麼大的一個禮?」

  書房裡。

  燈光依舊昏暗。

  秦淮聽著錢松茗的追問,自嘲地笑了笑。

  他覺得這老頭是在跟自己揣著明白裝糊塗。

  秦淮深吸了一口氣。

  用一種極為複雜、甚至帶著幾分苦澀的語氣,對著話筒,吐出了那個他剛剛查實的、足以讓整個京城圈子都為之震動的事情原委。

  「錢老。」

  秦淮一字一頓。

  「陸川。」

  「他管住在301醫院裡的那位周家老爺子。」

  「叫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