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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打不通的電話與李布想的想法

  鄂省省委大院,副書記辦公室。

  砰。

  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急匆匆地推開。

  省教育廳一把手李布想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連門都沒來得及敲,直接快步走到了辦公桌前。

  「姚書記,情況不對勁。」

  李布想壓低了嗓音,語氣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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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剛收到消息,省里把針對江城味集團和江城商會的專項檢查,全部悄無聲息地撤銷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還有。」

  「之前被京城那邊帶走問話的鄭治,還有江大的校長陳松年。」

  「今天一早也毫髮無損地返回了江城。」

  這番急切的匯報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蕩。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姚昭斯。

  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手裡端著一隻溫潤的紫砂茶杯。

  正慢條斯理地吹著茶麵上漂浮的幾片嫩綠茶葉。

  「慌什麼。」

  姚昭斯輕輕抿了一口熱茶。

  將茶杯穩穩地放在桌面上。

  發出一聲極輕的觸碰聲。

  「老李啊,你到底還是在地方上待久了,格局不夠大。」

  姚昭斯靠在椅背上。

  臉上掛著一抹一切盡在掌控的淡定笑容。

  「這叫懂規矩。」

  「這叫知進退。」

  他伸出手指,在實木桌面上點了兩下。

  「京城的那位大人物,當初給咱們遞話。」

  「就是想借咱們的手,敲打敲打陸川。」

  姚昭斯語氣裡帶著一種官場老手特有的自負。

  「現在人也抓了,宿舍也封了,該查的也都查了。」

  「威已經立住了,敲打的目的自然也就達到了。」

  「難不成,你還真指望京城的頂層大佬,會去跟一個年輕人較勁到底?」

  他冷笑了一聲。

  「見好就收,這才是高層博弈的規矩。」

  「咱們這次配合上面唱了這齣戲,當了一回合格的『槍』。」

  「而且從頭到尾,所有的行政指令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姚昭斯十指交叉。

  「沒留下任何實質性的把柄。」

  「現在上面的動作再正常不過了。」

  「咱們也應該收手了。」

  「我這就把針對陸川公司的人撤了。」

  李布想站在桌前。

  聽著領導這番「高瞻遠矚」的分析。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雖然心裡總覺得哪裡隱隱透著一股子邪乎。

  但在姚昭斯那種強大的自信面前,他也只能把滿肚子的疑惑暫時咽了回去。

  幾天後。

  還是在這間副書記辦公室里。

  江城的風波已經徹底平息,連一絲漣漪都沒剩下。

  姚昭斯坐在辦公桌後。

  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是時候去京城那位秦少面前,把這次辦事的功勞給落實一下了。

  順便,探探下一步的風向。

  他拿起那部專門用來聯繫高層人脈的私人手機。

  翻出秦奮的號碼。

  撥了過去。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

  最後。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姚昭斯眉頭微微一皺。

  掛斷。

  過了一個小時。

  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姚昭斯盯著手機屏幕。

  心裡那股屬於政客的敏銳直覺,突然感覺事情不太對勁。

  他沒有繼續傻等。

  直接撥通了鄂省駐京辦主任的私人號碼。

  讓對方想盡一切辦法,通過隱秘的渠道去打聽一下秦家的動靜。

  兩個小時後。

  駐京辦主任的電話回了過來。

  「姚書記。」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做賊般的心虛。

  「查清楚了。」

  「秦家大門緊閉,秦奮根本不見任何人。」

  「而且……」

  駐京辦主任咽了一口唾沫。

  「圈子裡有人傳,秦奮之前常用的幾張電話卡也全都註銷了。」

  「聽說是被禁足了。」

  啪嗒。

  姚昭斯手裡的手機,直接滑落在了桌面上。

  他的後背。

  在這一瞬間,猛地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層冷汗瞬間濕透了他那件高檔的白襯衫,貼在脊背上,冷得刺骨。

  姚昭斯那張原本從容不迫的臉。

  肉眼可見地褪去了血色,變得一片煞白。

  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

  他聽明白潛台詞了!

  這哪裡是什麼見好就收!

  秦家。

  那個在京城的龐然大物。

  絕對是在這次跟陸川的交鋒中。

  折戟沉沙了!

  甚至吃了一個大到讓秦淮那種級別的大佬,都不得不強行把兒子關禁閉的大虧!

  而他姚昭斯!

  還有他手底下那些沖在江城一線的幹將!

  根本不是什麼合格的「槍」。

  他們特麼的就是一堆被秦家當成炮灰的棄子!

  姚昭斯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雙腿一陣發軟,差點重新跌坐回去。

  他在寬大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名貴的地毯上,卻踩不出任何安全感。

  他急切地在腦海里搜索著可以補救的關係網。

  想要找人去說情,想要去找那個叫陸川的年輕人認錯。

  可是!

  最讓他絕望的是。

  他直到現在,都特麼不知道陸川背後站著的。

  到底是京城裡的哪尊通天大佛!

  連門廟都找不到,他去哪燒香?!

  就在姚昭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完全失去了方寸的時候。

  李布想看著在辦公室里團團轉、面如死灰的領導。

  李布想反手將辦公室的門反鎖。

  快步走到姚昭斯身邊。

  湊近了些。

  壓低聲音。

  拋出了一個瘋狂的騷主意。

  「姚書記。」

  李布想的眼神里透著一股亡命徒般的狠辣。

  「既然上面已經把咱們拋棄了。」

  「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把水攪渾。」

  他往前湊了湊。

  「利用您手頭的職權。」

  「咱們強行在下面製造一起涉及違規審批的重大事件。」

  「把所有針對陸川公司的行政指令。」

  「連帶著電腦里之前沒擦乾淨屁股的記錄,一把火毀得乾乾淨淨。」

  「然後。」

  李布想咬著牙。

  「隨便拉幾個底下的替罪羊出來頂雷。」

  「死無對證。」

  姚昭斯聽到這個主意。

  倒抽了一口涼氣,面色陰晴不定。

  這特麼犯了官場最底線的規矩!

  動用權力銷毀行政檔案,強行製造混亂。

  這可是越過紅線的大案!

  一旦被查出來,那就是萬劫不復,連剝層皮的機會都沒有。

  「這風險太大了。」

  姚昭斯的聲音都在發抖。

  「一旦兜不住……」

  「橫豎都是死!」

  李布想根本不給他猶豫的時間。

  高頻的言語刺激,像連珠炮一樣砸向姚昭斯已經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京城那邊已經不管咱們了。」

  「姚書記,您想想清楚!」

  李布想步步緊逼。

  「等那個陸川緩過勁來,帶著他背後的通天能量開始清算。」

  「咱們全特麼得死!」

  「不如趁著現在還有權力在手。」

  「殊死一搏!」

  「搏個生路!」

  姚昭斯本就心亂如麻,被恐懼折磨得幾近崩潰。

  在李布想這種不留餘地的瘋狂暗示和思路打斷下。

  他沒有喪失冷靜和理智。

  他仔細想了下。李布想和他兒子也參與了針對陸川的計劃。

  他是不會背叛我的!

  不這麼做,他也要死!

  想完,姚昭斯的眼睛憋得通紅。

  砰!

  他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堅硬的辦公桌上。

  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咬著牙,惡狠狠地擠出兩個字。

  「幹了!」

  ……

  十分鐘後。

  省委大院外的一條偏僻街道旁。

  一輛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樹蔭下。

  車門拉開。

  李布想坐進了駕駛座。

  關上車門的那一瞬間。

  他臉上那種為了領導分憂的焦急、亡命徒般的慌亂。

  就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一樣。

  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靜。

  以及一抹掛在嘴角的嘲諷冷笑。

  他從儲物格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把水攪渾?燒毀記錄?

  李布想在心裡冷笑連連。

  那就是個專門為姚昭斯量身定做的死局套索!

  只要姚昭斯敢下這個令,敢去執行那個瘋狂的計劃。

  就等同於主動在泥潭裡留下了絕對洗不掉的鐵證。

  這才是真正的找死。

  李布想夾著煙的手搭在方向盤上。

  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清醒的算計。

  這些年。

  他做事從來不過分。

  他不貪圖錢財,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愛好。

  他唯一痴迷的。

  就只有權力。

  那種手握權柄、掌控別人命運的滋味。

  當初投靠姚昭斯,不過是為了在省里有個大樹好乘涼,不被別人針對。

  可誰能想到。

  這個所謂的派系裡,全特麼是一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之前副省長艾華騫落馬。

  他李布想,硬生生地被這幫廢物給推到了派系二把手的位置上。

  現在。

  姚昭斯這棵大樹已經爛到了根里。

  眼看著就要倒了。

  李布想掐滅了菸頭。

  他伸手。

  摸了摸西裝內側口袋。

  那裡,硬邦邦地貼著一支高檔錄音筆。

  剛才在辦公室里,姚昭斯拍板同意那個「死局計劃」後跟他下達的指令。

  一字不落。

  全都在裡面錄著。

  他不想死。

  他更不可能去給姚昭斯這個蠢貨陪葬。

  他有一個非常優秀的兒子,李想。

  兒子是江大的學生會主席,前途無量。

  這次兒子聽從自己的命令帶人去查封陸川的宿舍,惹了不該惹的人。

  他不指望這次他能全身而退。

  但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留下一條康莊大道。

  他這個當爹的。

  必須這麼做。

  李布想發動了汽車引擎。

  打了一把方向盤。

  黑色轎車緩緩匯入車流。

  朝著江城大學的方向駛去。

  他要找機會見一見陸川這個的背景通天的年輕人。

  帶著他手裡這份足以把鄂省副書記送進去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