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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被激怒的周衛國與破防的秦淮

  當周衛國端著那隻空蕩蕩的白瓷茶盞,踏著沉穩的步子走出來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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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整個人,明顯地僵住了。

  他清清楚楚地認出了從廁所里走出來的這個人!

  龍國軍委委員!

  手裡握著實權的軍方大佬,周衛國!

  秦淮的大腦在零點零一秒內瘋狂預警。

  周衛國是什麼時候在裡面的?

  剛才自己對陸川說的那些關於「舊東西」、關於「燙手」、關於「獨立審訊室」的話。

  豈不是被這位軍方大佬從頭到尾聽了個乾乾淨淨!

  不僅如此。

  秦淮的第一反應根本不是尷尬。

  而是一種猶如芒刺在背的極度警惕!

  周衛國絕對早就盯上了陸川。

  盯上了陸川手裡握著的那個能讓錢老都破例的「舊東西」!

  噹啷。

  周衛國走上前,將手裡的空茶盞。

  隨意地扔在了茶桌上。

  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本來只是替這小子鎮個場子。」

  周衛國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他冷眼看著秦淮。

  「沒想到。」

  「還真讓我聽見這麼一齣好戲。」

  秦淮畢竟是在官場裡殺出來的大佬。

  短暫的驚愕過後。

  他硬生生地將心底的波瀾壓了下去,重新坐回了太師椅里。

  臉上的神色,再次恢復了那種滴水不漏的沉穩。

  「老周。」

  秦淮沒有先動怒,而是看著周衛國,語氣透著一股客氣的試探。

  「你什麼時候來的?」

  周衛國冷笑了一聲。

  他根本不接這種官場上的太極推手。

  「該聽見的時候就聽見了。」

  周衛國盯著秦淮的眼睛。

  「不該聽見的。」

  「我也沒少聽。」

  坐在旁邊的陸川,此刻依然保持著那副臨危不亂的坐姿。

  連搭在桌沿上的手指都沒有挪動半分。

  陸川非常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他知道,在目前這種神仙打架的場合。

  自己多說哪怕一個標點符號。

  都會被對面這那個腦補過度的頂級大佬。

  拆解出十七八層隱秘的政治含義。

  秦淮短暫地偏過頭,掃了陸川一眼。

  「你藏得好深啊。」

  秦淮的語氣有些複雜。

  陸川沒接茬,只是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我特麼藏什麼了我藏。

  秦淮重新將視線轉向周衛國。

  臉上的客氣終於消失了,聲音也徹底沉了下來。

  「沒想到啊。」

  秦淮看著這位軍方大佬,語氣意味深長。

  「老周。」

  「我這邊眼看著事情快辦完了。」

  「你個老小子,居然要跑出來摘桃子?」

  摘桃子?

  這三個字剛一落地。

  周衛國臉上那抹冰冷的嘲弄,瞬間定格了。

  原本,他聽著秦淮前面那句陰陽怪氣的話。

  還能壓著火。

  想看看這搞紀律的老狐狸到底準備怎麼替自己欺壓大學生的醜事狡辯。

  可是!

  「摘桃子」這個詞,直接觸碰到了周衛國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在周衛國的理解里。

  他今天來,是為了護著自家老爺子認下的這個干孫子!

  可到了秦淮這張破嘴裡。

  竟然把他周衛國這種護犢子的情分。

  說成了是為了搶奪某種見不得人的政治利益!

  把親情當籌碼來算計!

  這簡直就是在拿腳底板瘋狂摩擦他周衛國的軍人底線!

  「你把剛才那句話。」

  周衛國死死盯著秦淮,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再說一遍。」

  秦淮眉頭一皺,心裡也升起了一股火氣。

  大家都是平級的巨頭。

  你周衛國想搶「舊東西」。

  居然還跟我在這兒裝清高?

  「老周,你先聽我——」

  「我敲你哇!」

  轟!

  周衛國根本沒給秦淮留任何鋪墊和解釋的空間!

  壓抑在胸腔里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他早年在東北當兵時那股子粗糙彪悍的兵痞味兒,瞬間壓過了京城的京腔。

  直接破口大罵!

  「敲你哇!」

  「你特麼一個幹了一輩子紀律的人!」

  周衛國指著秦淮的鼻子。

  「大晚上的躲在私房菜的包間裡,私下逼著一個剛上大學的大學生!」

  「你還有沒有點底線了!」

  周衛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盤上的杯盞叮噹亂響。

  「他犯了什麼法!」

  「你有沒有正式的手續!」

  「你有沒有立案的案由!」

  「什麼特麼的都沒有,就憑你一張嘴,空口白牙就想帶人走?」

  這一連串夾帶著濃烈東北腔的火爆怒斥。

  像是機關槍一樣突突在秦淮的臉上。

  秦淮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這麼多年了,他身邊的人向來對他畢恭畢敬。

  他有多久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娘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淮試圖維持著屬於大佬的最後一絲體面。

  「你跟我倆扯犢子呢!」

  周衛國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太極推手!

  「欺負一個孩子,你特麼還欺負出理來了是不是!」

  周衛國越罵越激動。

  「扣痞子、掛馬子、追瘋子、草傻子!」

  「還有你秦淮做不出來的事嗎?」

  秦淮的眼角瘋狂抽搐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著想要掀桌子的衝動。

  「老周!」

  秦淮提高了音量。

  「這事跟閩省茶山上的錢老有關係!」

  「陸川手裡的東西!」

  「太燙手了,絕不能留在一個年輕人身上,必須交出來!」

  秦淮本以為搬出錢松茗的名字,能讓周衛國冷靜下來權衡利弊。

  結果。

  他完全低估了跨服聊天的恐怖殺傷力。

  周衛國聽到這話,非但沒冷靜。

  反而更加暴怒了!

  什麼狗屁舊東西!

  什麼交出來!

  在周衛國聽來,這分明就是秦淮為了掩蓋自己欺壓小輩的醜事。

  強行拉錢老出來當遮羞布!

  甚至還想空口白牙地給陸川扣上一頂莫須有的帽子!

  「你少特麼在這兒拿錢老說事兒!」

  周衛國冷笑連連,滿臉鄙夷。

  「你幹了一輩子紀律,滿嘴的規矩。」

  「結果現在最不講規矩的就是你!」

  「張嘴閉嘴讓人交東西,你特麼是盲流子啊?」

  秦淮坐在那裡。

  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從最初的冷靜。

  一點一點地變得陰沉。

  最後,連耳根子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泛起了紅色。

  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可是。

  周衛國越是這麼激動,越是不聽解釋。

  在秦淮眼裡。

  反而成了對方心虛護食的鐵證!

  秦淮心裡那個瘋狂的念頭徹底扎了根。

  周衛國絕對是盯上了錢老的「舊東西」。

  他這是想仗著軍方的身份硬壓自己一頭,強行把陸川和籌碼直接截走!

  兩人在這個密閉的包間裡。

  各說各話。

  誰都沒有真正聽懂對方的邏輯。

  這顆名為「誤會」的雪球,越滾越大。

  「你這麼大個領導。」

  周衛國徹底放飛了自我,連最後的一點體面都不給了。

  秦淮雙拳緊握。

  「你誤會——」

  「誤會你奶奶個腿!」

  周衛國行雲流水地接了上去,半點縫隙都不留。

  秦淮深吸氣。

  「這局——」

  「局你個麻辣隔壁!」

  秦淮咬牙。

  「陸——」

  「陸你……川今兒哪也不去!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秦淮這種習慣了在會議室里運籌帷幄的大佬。

  每次剛剛吐出一兩個字,準備從大局觀上剖析利害關係。

  就被周衛國用粗暴的東北國罵。

  硬生生地給堵了回去。

  連續被打斷了三四次。

  秦淮終於徹底破防了!

  「老周,說歸說,你再罵我生氣了!」

  「敲你哇!敲你哇!敲你哇!」

  「老子就罵了!你生氣能把老子咋滴?」

  秦淮那張儒雅的臉龐漲得通紅,手背上青筋暴起。

  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壓壓火,手剛碰到杯子,又煩躁地甩開。

  陸川就坐在兩人中間。

  他端著茶盞,像一尊面癱的石雕。

  表面上平靜得一批。

  心裡早就已經開始瘋狂懷疑人生了。

  他這是第一次見識到。

  原來站在全龍國權力高層的大佬,和軍委實權巨頭。

  關起門來吵架的時候。

  特麼的跟大柵欄胡同里為了半斤白菜互噴的老頭。

  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這離譜的場面,哪怕拍成電影都沒人敢信!

  陸川不敢插話。

  只能安靜的待著。

  終於。

  秦淮被逼到了承受的極限。

  他看著還在那冷笑不止、戰鬥力爆表的周衛國。

  放棄了任何解釋的念頭。

  秦淮深吸了一口有些稀薄的空氣。

  打開了手機。

  周衛國看著他的動作。

  毫不掩飾地發出了一聲嘲弄的嗤笑。

  「咋的?」

  周衛國靠在椅背上,挑著眉毛。

  「講不過理。」

  「還準備搖人啊?」

  秦淮沒有回答。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沉得嚇人。

  他已經看透了。

  跟這個不講道理的臭丘八在這個包間裡扯皮。

  純粹是浪費口舌。

  秦淮打開通訊錄,抬起頭。

  死死地盯住周衛國。

  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既然你非要吵。」

  秦淮按下了綠色的撥通鍵。

  「那就換個地方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