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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秦淮的暗示與打開的廁所門

  「在江城孤立無援的日子。」

  秦淮的聲音低沉而渾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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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間絕對私密的包間裡。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千鈞的重量。

  狠狠地砸向了陸川。

  「感覺怎麼樣?」

  陸川坐在太師椅上。

  他的右手依然穩穩地搭在紫砂茶杯的邊緣。

  指節沒有泛白。

  呼吸也沒有絲毫的紊亂。

  從表面上看,他簡直鎮定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

  在陸川的胸腔深處,那顆心臟正在以一種狂暴的頻率跳動著!

  他腦海里的那些線索,在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學校的突然發難。

  江城味、商會和自己公司遭遇的聯合清查。

  趙一帆家裡那些被掐住脖子的核心項目。

  張愛華回京城。

  鄭治和陳松年莫名其妙地從江城蒸發。

  這一樁樁、一件件把人往死里逼的絕境。

  這一張密不透風、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色大網。

  原來。

  全都在秦淮這一句話里,被硬生生地串在了一起!

  讓陸川最震動、最難以理解的。

  是坐在他對面的這個人。

  秦淮!

  他想過可能是鄂省那個副書記姚昭斯在瘋狂反撲。

  他也想過可能是京城那幫二代背後的長輩在進行試探。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

  把這盤棋下到這種趕盡殺絕地步的幕後黑手,

  竟然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大佬!

  憑什麼?

  陸川心裡全是荒謬感。

  他根本不認識秦淮,兩世為人都沒有過任何交集。

  一個大佬,閒得蛋疼了?

  親自下場來針對一個剛上大學的大學生?

  陸川將胸腔里那股瘋狂翻滾的情緒,死死地壓制下去。

  他很清楚。

  面對這種級別的人物,只要自己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哪怕只是眼神稍微閃躲一下。

  這場交鋒的主動權,就會被對方奪走。

  「秦老。」

  陸川的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秦淮的視線。

  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知道我是哪裡得罪您了?」

  秦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眼底深處,竟然飛快地掠過了一絲真正的欣賞。

  換做體制內那些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油條。

  在聽到自己那句攤牌的質問後。

  第一反應絕對是急著辯解、求饒、或者拼命地表忠心。

  可這小子。

  非但沒有亂了陣腳,反而還能在第一時間抓住核心。

  把問題給反推了回來。

  「你沒有得罪我。」

  秦淮將茶杯放下。

  他故意停頓了兩秒鐘,留出讓對方追問的空白。

  「相反,我還很欣賞你。」

  秦淮的聲音渾厚有力。

  他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等著陸川順勢問一句「欣賞什麼」。

  只要陸川接了這個話茬。

  他的氣勢就能順理成章地壓過去。

  可是。

  陸川就這麼安靜地坐在那裡。

  一言不發。

  他根本沒有順著秦淮遞過來的梯子往下爬。

  不僅沒問。

  甚至連好奇的眼神都沒露出來,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秦淮。

  空氣在兩人之間僵持著。

  秦淮在心裡暗自驚嘆。

  這年輕人的克制力,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一點縫隙都不給別人留。

  既然陸川不接招,秦淮只能自己把這齣戲繼續唱下去。

  「年輕人走得太快。」

  秦淮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語氣像是一個看透了世事滄桑的長輩在傳授人生經驗。

  「不一定是好事。」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些東西放在手裡。」

  「看著像是一道能夠保命的護身符,可實際上呢?」

  秦淮盯著陸川的眼睛,壓低了嗓音。

  「它會把你的手,燙得骨肉分離。」

  陸川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面癱BUFF!發動!

  他聽著秦淮這些雲山霧繞的隱喻,表面上不動如山。

  心裡卻又開始發懵了。

  他在說什麼玩意兒?

  「在深山裡撿到的火種。」

  秦淮繼續用那種權力場裡特有的含混語言施壓。

  「帶回家之前,你得先想清楚,自己家裡的木頭夠不夠燒。」

  「以你現在的年紀,還沒有一張足夠大的桌子。」

  「去擺那種分量的東西。」

  秦淮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

  「不該自己收著的東西。」

  「交到能替你保管的人手裡,未必是件壞事。」

  陸川坐在對面。

  他看著秦淮那張嚴肅且篤定的臉。

  心裡那一萬頭草泥馬,已經開始瘋狂地踐踏草原了。

  燙傷手?

  火種?

  桌子不夠大?

  陸川現在嚴重懷疑,是不是自己重生這隻蝴蝶扇動了翅膀。

  導致這幫站在權力巔峰的大佬,腦子都跟著出了點什麼大毛病。

  他手裡到底攥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籌碼?

  他手裡的確有個底牌。

  但是絕對不可能能讓秦淮這個一個大佬。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費了這麼大的周折。

  更是親自跑到這種私密包間裡,像猜燈謎一樣逼他交出來。

  陸川沒有裝懂。

  他也沒有急著去否認那些自己根本聽不懂的罪名。

  「秦老,我聽明白了。」

  秦淮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小伙子識相!

  趕緊把『舊東西』說出來或者拿出來吧!

  隨後。

  陸川看著秦淮,非常誠懇、也非常平靜地拋出了一個反問。

  「您說的是什麼東西?」

  這句反問一出來。

  秦淮並沒有動怒。

  他看著陸川那張寫滿了「真誠與無辜」的臉。

  竟然笑了。

  秦淮緩緩抬起雙手。

  啪。

  啪。

  緩慢地,鼓了兩下掌。

  掌聲不大。

  但在死寂的包間裡,卻顯得異常刺耳。

  「好!」

  「很好!」

  「非常好!」

  說完這幾句話後秦淮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要不是我知道一點內情,還真讓你這表情和動作給騙了。」

  陸川坐在椅子上。

  他的呼吸微微滯了一瞬。

  他很想大喊一聲我特麼是真的不知道!

  可在這位大佬的眼裡,他現在的每一分平靜,每一句反問。

  全都成了極度擅長藏牌、極度陰險狡詐的證明!

  「別裝了。」

  秦淮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那股屬於上位者的殺伐果決,再也沒有任何掩飾。

  他沒有說要搶。

  也沒有說要硬奪。

  只是用一種極度冰冷的聲音,發出了最後的通牒。

  「你也不想我用粗暴的手段對付你吧?」

  陸川沉默著。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這個巨大的信息差面前,他甚至連辯解的詞彙都找不到。

  交東西?

  交個屁啊!他拿什麼交?拿命交嗎?

  秦淮看著陸川始終死咬著牙關不鬆口。

  眼底的欣賞反而更深了一層。

  是個難得一見的硬骨頭。

  溫和的暗示沒用。

  長輩式的勸告沒用。

  隱晦的威脅依然撬不開這小子的嘴。

  「是個硬骨頭。」

  秦淮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盞。

  噹啷。

  重重地放回茶碟里。

  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包間裡炸開。

  秦淮雙手按著桌面。

  緩緩地站起身來。

  那股大佬的恐怖氣場。

  在這一刻攀升到了巔峰。

  鋪天蓋地地朝著陸川碾壓過去。

  「看來。」

  秦淮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川,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你要跟我去趟獨立審訊室了。」

  陸川的眼神終於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獨立審訊室!

  這五個字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只要踏進那個地方。

  就會被徹底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意義上的從人間蒸發。

  秦淮拿出了手機。

  準備打電話搖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包間裡的壓迫感即將把空氣都撐爆的這一瞬間!

  包間內側。

  那扇一直緊緊閉著的洗手間大門。

  突然!

  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金屬門鎖轉動聲。

  咔噠。

  這聲音並不大。

  但在此時此刻這間包間裡。

  簡直就像是一聲刺耳的槍響!

  秦淮準備撥號的動作。

  猛地僵在了半空!

  秦淮的目光,瞬間猶如閃電般循聲望去。

  那扇暗紅色的木門,被緩緩地推開了一條縫。

  門縫裡。

  先是探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上,穩穩噹噹地端著一隻喝完了的白瓷茶盞。

  連半滴茶水都沒剩。

  隨後。

  穿著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中山裝的男人。

  邁著沉穩如山的步子。

  從洗手間裡。

  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周衛國沒有去看坐在椅子上的陸川。

  也沒有立刻去看僵在原地的秦淮。

  他就這麼端著那杯空空如也的茶杯。

  神色從容。

  就像是一個剛剛躲在幕後,聽完了一整場精彩大戲的閒散看客。

  周衛國緩緩抬起眼皮。

  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秦淮那張寫滿錯愕的臉。

  「秦淮。」

  周衛國的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能夠掀翻整座四九城的恐怖重量。

  「獨立審訊室這種地方。」

  「你準備帶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