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回到陸川回江城的前兩天。
秦家。
經過幾天的思考。
秦淮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不能直接動用雷霆手段把陸川拍死,那樣錢老那邊沒法交代。
他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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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場看似常規、合法合規的行政施壓。
把江城這潭水徹底攪渾。
四面合圍,只留一個出氣孔。
「秦奮。」
秦淮沒有提高音量。
只是朝著門外平穩地喊了一聲。
沒過三秒鐘。
書房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秦奮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爸。」
秦淮看都沒看這個大兒子一眼。
「去一趟鄂省。」
「以我的名義,去見一見姚昭斯。」
秦奮愣了一下。
姚昭斯可是鄂省的副書記,手握實權的地頭蛇。
「爸,您這是要……」
「給他遞個橄欖枝。」
秦淮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艾華騫剛落馬,姚昭斯現在被逼在牆角里。」
「你去了,什麼都別明說。」
「只要暗示他,讓他『照顧』一下陸川。」
秦奮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猛地反應過來了。
這是要借刀殺人!
秦淮看著桌上的那份名單。
「姚昭斯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去賭命。」
「他一定會拿手底下最核心的那些心腹去執行命令。」
「等這幫人跳出來。」
秦淮的眼神冷得像冰。
「誰在動,誰在露頭,誰在當槍使。」
「到時候收網,一個都跑不掉。」
秦奮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我馬上去訂機票,親自去鄂省盯著。」
秦奮退出書房後。
秦淮沒有停頓。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座機。
熟練地撥出了一串號碼。
這通電話,打給的是鄂省的一把手。
王知之。
電話響了十幾秒,才被接通。
「秦書記。」
王知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透著一種滴水不漏的沉穩。
「這麼晚還沒休息?」
秦淮沒有繞圈子。
「王書記。」
「江城最近太熱鬧了,有些風浪,該壓還是得壓一壓。」
「江城味,還有江城商會的方致遠。」
秦淮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力道。
「讓他們稍微安靜幾天。」
電話那頭。
王知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馬上接招。
「秦書記。」
王知之的聲音慢條斯理地響起,帶著明顯的太極推手。
「江城的局勢現在很敏感。」
「艾華騫同志的事情剛出,省委這邊首要的任務是維持大局穩定。」
「江城商會牽扯的面太廣了,江城味在地方上也經營了這麼多年。」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貿然給他們加壓。」
王知之頓了頓。
「恐怕會引起整個江城商界的不安啊。」
秦淮握著紅色的聽筒。
他一點都不意外。
王知之作為鄂省一把手,不可能因為他的一句話。
就隨隨便便去做這件事。
秦淮沒有發火,也沒有用級別去強壓。
他只是靠在太師椅上。
語氣平淡地。
拋出了一顆深水炸彈。
「王書記的顧慮我懂。」
「不過。」
秦淮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隱晦到了極點。
「閩省茶山上的那位老人。」
「就是前些年已經把外面的手都收回去的那位。」
「現在難得開一次口。」
秦淮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咱們這些晚輩。」
「總不好當沒聽見。」
這幾句話一落地。
電話那頭的王知之,連呼吸的節奏都猛地滯住了!
閩省茶山!
那位老人!
那可是錢松茗錢老!
也是自己的姥爺!
王知之的態度。
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轉變。
「我明白了。」
王知之的聲音變得含蓄但明確。
「如果是那位老人的意思。」
「我這邊。」
「會把分寸拿好。」
秦淮同樣沒有把話說透。
「分寸最重要。」
掛斷電話。
秦淮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訊鈴。
貼身大秘立刻推門走入。
「去辦兩件事。」
秦淮從旁邊的便簽本上撕下一頁紙。
「第一。」
「以京城這邊的名義,搞個什麼高級研討會或者學習班。」
「把鄂省資委的鄭治,還有江城大學的校長陳松年。」
「明天就給我弄到京城來封閉學習。」
沒有了鄭治和陳松年。
陸川在江城的本地保護層就會出現真空。
失去所有的緩衝墊。
「第二。」
秦淮看著大秘。
「去技術部門打個招呼。」
「王陲、劉能、梁飛那幾個小子,對他們的通訊和行程軌跡,給我保持二十四小時的密切關注。」
「不要驚動他們。」
他要看的。
是這幫京城二代背後的長輩,在這個節骨眼上到底會是什麼態度。
一旦陸川被逼到絕境去借這些人的勢。
他就能一眼看清。
這幾個家族,誰會默許,誰會下場。
大秘領命離去。
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秦淮重新拿起了紅色座機的聽筒。
撥通了張愛華的電話。
「領導。」
張愛華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透著恭敬。
「艾華騫的案子,辦得不錯。」
秦淮直接切入正題。
「但是,到此為止。」
「江城那邊牽扯的其他雜線,你一條都不要碰。」
張愛華作為帶隊下去的欽差,知道得太多,而且跟陸川有過直接交集。
秦淮必須把他這根通風報信的管子給徹底焊死。
「你明天回京。」
秦淮的語氣嚴厲。
「明白。」
張愛華在那頭凜然應答。
秦淮掛斷電話。
把整個布局在腦子裡從頭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很完美。
一張密不透風的圍獵網,已經在這短短半個小時內,悄無聲息地向江城撒了下去。
就在他準備閉目養神的時候。
目光。
掃過桌面上那份查詢日誌。
秦淮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差一點忘了一條關鍵的隱秘支援線!
冀省趙家!
趙家之前還因為強行查檔案吃過大虧,現在雖然不敢明著下場。
但只要陸川開口,趙一帆絕對會動用家族資源去填坑。
這條外部補給線,絕不能留!
秦淮再次按下了通訊鈴。
大秘轉身去而復返。
「給冀省那邊遞個招呼。」
秦淮的眼底閃過一抹老辣的狠戾。
「趙家名下的那幾個核心項目。」
秦淮把手裡的鋼筆重重地拍在桌上。
「先讓他們慢一點。」
「所有的窗口暫停,材料重新打回去審核。」
「別傷筋動骨。」
「卡住脖子,讓他們趙家知道別在這個時候亂伸手就行。」
這幾刀。
捅得極度精準。
既不一口氣打死,又能讓趙家內部瞬間陷入自顧不暇的恐慌和爭議中。
他們連自己的命脈都快保不住了,還哪來的精力去江城支援一個大學生?
大秘立刻記錄下來,轉身去辦。
書房徹底安靜了。
秦淮靠在太師椅上。
看著窗外京城深沉的夜色,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這盤棋,簡直贏麻了。
第一,順著錢老的意思『照顧』了陸川,自己的孫子能調往閩省。
第二,姚昭斯手底下的那些最核心的爪牙一旦露頭,自己就能順手一網打盡。
第三,只要能逼出陸川手裡那件足以讓錢老動用頂級資源的「舊東西」。
那就是他明年再往上邁半步的最硬籌碼!
王家、錢家、趙家、周家。
各方頂級勢力的態度,都會在這場風暴中暴露無遺。
秦淮慢慢低下頭。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寫著名字的便簽紙上。
他伸出手指。
在那個被重重圈起來的「陸川」兩個字上,輕輕點了兩下。
「那就看看。」
秦淮冷酷地低語著。
「在這四面漏風的死局裡。」
「你到底,還能亮出多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