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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上頭的韓東與克服恐懼的趙一帆

  江城大學。

  五棟男生宿舍樓,五樓。

  陸川剛從大金庫公司回來。

  推開504宿舍的門。

  伴隨著門軸「吱呀」一聲輕響。

  一股濃烈的、帶著純正男寢荷爾蒙的市井煙火氣,直接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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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二!」

  「要不起吧?我就知道你們倆要不起!」

  宿舍正中央。

  那張熟悉的摺疊桌被完全拉開。

  平時一回宿舍就戴上耳機瘋狂打遊戲的韓東,今天破天荒地沒開電腦。

  他正盤著兩條粗壯的大腿,坐在椅子上。

  手裡死死捏著幾張撲克牌。

  但這都不是最顯眼的。

  最顯眼的,是韓東那寬闊的腦門。

  此時此刻。

  那腦門上紅彤彤的一大片,中間甚至還鼓起了一個肉眼可見的亮紅包。

  活像個剛開過光的年畫娃娃。

  「過。」

  趙一帆坐在對面,推了推防藍光眼鏡。

  語氣非常理智地放行。

  「我炸!」

  陳子昂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手裡剩下的四張牌被他狠狠地摔在摺疊桌上。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四個老K!」

  這位江城大少爺現在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窘迫。

  他滿臉通紅,興奮得五官都快擠到一塊兒了。

  「東子!」

  「你又輸了!」

  陳子昂指著韓東那張生無可戀的臉,笑得囂張。

  「五個腦瓜崩,趕緊的,把腦門伸過來!」

  韓東看著桌子上的四個K。

  整個人像只泄了氣的皮球,重重地癱在椅背上。

  自從上次打牌輸給陸川和趙一帆三十個腦瓜崩之後。

  這東北猛獸不信邪,有點上頭了。

  這幾天只要人在宿舍,就得拉著室友干兩局,試圖把腦瓜崩贏回來。

  結果越輸越多,腦門都快被彈禿嚕皮了。

  陸川站在門口。

  看著這幾個菜雞互啄的活寶。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川哥回來了!」

  陳子昂餘光瞥見陸川,立刻像是看到了新的獵物。

  他一把將桌上的撲克牌攏在一起,嘩啦嘩啦地洗著。

  「快來快來!」

  「三個人玩鬥地主沒意思,東子太菜了。」

  陳子昂揚起下巴。

  「咱們四個人,湊一桌紅十!」

  陸川扯了扯嘴角。

  「你們繼續。」

  他一邊把黑色的風衣脫下來掛在椅背上。

  一邊隨口吐槽。

  「像東子這樣又菜又愛玩的。」

  「再多彈幾下估計腦震盪都要被彈出來了。」

  韓東捂著自己紅腫的額頭。

  不服氣地嘟囔了一句。

  「這是概率學問題,我今天就是手氣差了點。」

  陸川拉開椅子,在自己的書桌前坐了下來。

  他端著杯子,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宿舍里這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沒有任何鋪墊。

  他就像是在問「晚上去哪家蒼蠅館子吃炒飯」一樣。

  隨口拋出了一句話。

  「下個月。」

  「我要去一趟駱駝國。」

  陸川喝了一口水。

  「我手裡正好有兩個隨行的名額。」

  「你們幾個,誰跟我去轉轉?」

  這句話。

  平淡得像是一碗白開水。

  但落在在504宿舍里,聲音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陳子昂洗牌的手停在半空。

  韓東連揉腦門的動作都僵住了。

  「駱駝國?」

  趙一帆的反應最快。

  他立刻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

  「是去參加下個月鹿師傅那個國際頂級廚藝比賽?」

  陸川點了點頭。

  「對。」

  這下韓東徹底不困了。

  撲克牌也不打了。

  「臥槽!」

  「出國?!」

  韓東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差點撞到上鋪的床板。

  「我去我去!」

  他把手舉得老高。

  「活了十八年,除了江城,我剩餘時間基本都在東北四省晃悠,這次去中東肯定很好玩。」

  他激動得臉都紅了。

  可是。

  他那興奮勁兒才剛剛持續了不到三秒。

  聲音就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韓東慢慢地把手放了下來。

  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頭髮。

  原本興奮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拉倒吧。」

  韓東垂頭喪氣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想起來我好像沒有護照……。」

  陳子昂坐在旁邊,跟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滿臉的生無可戀。

  「我也沒有護照。」

  「我媽覺得國外太危險,尤其是中東那邊。」

  韓東趕緊接過話。

  「俺也一樣!」

  兩個滿懷期待的傢伙。

  在家庭強權的鎮壓下雙雙淘汰出局。

  陸川聽著這兩個人的抱怨,嘴角微微揚了揚。

  然後。

  他慢慢轉過頭。

  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斜對面的趙一帆。

  他知道。

  這位冀省趙家的繼承人,身上絕對不可能沒有護照。

  趙一帆坐在書桌前。

  感受到陸川的視線。

  他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頭。

  放在膝蓋上。

  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有些泛白。

  出國。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狠狠地扎進了趙一帆的心臟最深處。

  他的腦海里。

  瞬間閃回了幾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個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周一鳴。

  在國外的ICU中蓋著白布的畫面。

  是趙一帆這三年來,最深、最恐怖的夢魘。

  這也是他為什麼放棄了家族安排的常青藤名校。

  死活都要留在國內的根本原因。

  他排斥出國。

  甚至極度恐懼踏上異國的土地。

  摺疊桌旁。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韓東和陳子昂也察覺到了趙一帆的沉默。

  趙一帆低下頭。

  他的腦子在劇烈地掙扎著。

  這趟駱駝國之行。

  大概率有那位在中東擁有權力的車厘子王子親自接待。

  安保級別絕對是王室規格的。

  根本不可能出現一鳴當年的那種意外。

  安全,絕對有保障。

  可是。

  就算理智上再怎麼分析,心理上的那道坎依然像是一座大山。

  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趙一帆咬緊了牙關。

  他抬起頭。

  看著坐在對面,正端著水杯、神色平靜的陸川。

  突然。

  趙一帆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衝動。

  在東北,如果陸川沒有原諒趙家。

  他們趙家早就被京城的家族碾成灰了。

  現在。

  陸川要去駱駝國那種完全陌生的異國他鄉。

  中東那地方,局勢錯綜複雜。

  就讓陸川一個人去?

  身邊連個能說得上話、能互相照應的兄弟都沒有?

  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

  連個幫忙跑腿的人都找不到。

  去他媽的陰影!

  趙一帆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大口氣。

  將肺里的濁氣狠狠地吐了出去。

  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防藍光眼鏡。

  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我有護照。」

  趙一帆看著陸川。

  語氣非常穩。

  「我跟你去。」

  陸川看著趙一帆略顯蒼白的臉。

  「好。」

  陸川點了點頭。

  然後。

  陸川伸手探進黑色風衣的內側口袋。

  拿出了一個極具質感的暗金色信封。

  信封的表面。

  用燙金的工藝,印著一個繁複、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駱駝國王室圖騰。

  陸川把邀請函拿給趙一帆。

  「這是車厘子給的王室專屬邀請函。」

  陸川的語氣,隨意得就像是遞過去一張外賣傳單。

  「拿著這玩意兒去領事館。」

  「辦簽證能快點。」

  「不用走那些繁瑣的普通程序。」

  趙一帆低頭。

  看著桌面上那個燙金的王室圖騰。

  那股撲面而來的頂級權力氣息,讓他這種見過世面的世家子弟,都感到了一陣隱隱的壓迫感。

  趙一帆小心翼翼地把邀請函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我這就去準備。」

  趙一帆站起身。

  拉開椅子。

  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機。

  轉過身徑直走出了宿舍。

  來到了走廊盡頭那個空曠的大陽台上。

  秋天的夜風吹過。

  帶著一絲微涼的寒意。

  陽台上沒有人。

  趙一帆獨自站在欄杆前。

  看著樓下操場上昏暗的路燈。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點開了一個他極少主動撥打的號碼。

  那是他老媽的電話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

  按下了撥號鍵。

  手機貼在耳邊。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趙一帆的眼神,在黑夜中變得深邃而複雜。

  他知道。

  自己這通電話打回去,索要護照並且宣布出國的決定。

  在剛剛經歷了權力洗牌、驚弓之鳥般的趙家。

  絕對會掀起一場不亞於八級地震的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