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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沉重的回禮與打往閩省的電話

  江城北郊的建材集散中心。

  王翠萍站在大金庫那寬闊的大理石門廊台階上,目光穿過嘈雜的車流。

  靜靜注視著那輛黑色的輝騰慢慢匯入主幹道。

  直到那個黑色的車尾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的拐角處,她才收回目光。

  轉身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回了公司三樓。

  咔噠一聲脆響,厚重的隔音門被反鎖上了,門外的所有喧囂瞬間被隔絕得乾乾淨淨。

  她走到辦公桌前,跌坐在真皮老闆椅上。

  整個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靜,只能聽到空調運轉的微弱氣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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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翠萍靠在椅背上,腦子裡瘋狂地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的復盤。

  她的思緒突然卡了一下,腦海里瞬間閃回了一個多小時前,陳子昂打來的那通電話。

  那混小子在電話里開口就是要錢。

  當時追問他要錢幹什麼,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含糊地說陸川幫了他一個大忙,需要買重禮感謝。

  知子莫若母。

  王翠萍太了解自己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了。

  那小子是個把少爺架子看得比命還重的人,能讓他主動開口服軟。

  這說明他在學校里遇到的麻煩絕對小不了。

  這小子平時尾巴翹到了天上,在江城這個地界上,根本沒幾個人能讓他低頭。

  哪怕是之前惹了禍,也是一副滿不在乎的少爺做派,這次居然主動要錢買禮物。

  這說明這件事不小。

  一邊是幫兒子解決學校里的天大麻煩,保住了大少爺那點可憐的尊嚴。

  另一邊是幫陳家避開了國企爆雷的致命旋渦,保住了陳家這麼多年的基業。

  這兩份巨大的恩情疊加在一起。

  好吧,算不清了。

  王翠萍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桌面上那份廉價的建材合同。

  陸川為什麼願意費這麼大功夫去解決陳家的隱患?

  目前只有一個解釋能說的通!

  這完全是看在子昂的面子上,這是真真切切地把子昂當成了自家的親兄弟了啊。

  至於陸川臨走前說的那句,只是為了感謝幾罐茶的回禮,王翠萍壓根就沒當真。

  這種說辭聽聽就行了,當真就是沒腦子。

  她仔細回想上次陸川來家裡作客的場景,當時陸川喝那罐京城內供茶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太平靜了。

  人只有對平時用慣了的東西。

  表情才那麼平靜。

  陸川的表現說明人家早就喝慣這茶了。

  她家的特供茶在人家眼裡可能就是普通的飲料。

  對於這種背景通天的大人物來說,這幾罐茶哪裡值得對方親自跑一趟,就為了排掉一個大雷?

  她見過的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在拿到特權物品時,眼神里多少都會帶著點得意。

  但是那天晚上他送給陸川茶葉的時候,陸川的眼神里什麼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商人逐利但更懂人情,王翠萍知道普通東西根本拿不出手去還這份恩情。

  既然陸川走之前特意提到了那幾罐茶。

  說明這個年輕人應該愛喝這一口。

  王翠萍沒有任何猶豫,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

  她在裡面翻找了一陣,摸出了一部平時極少使用的私人舊手機,充上電後按下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她熟練地按下一長串的跨省號碼。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閩省,一座隱藏在茶山裡的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

  正堂那張泛著包漿的紅木方桌上,一部樣式老舊的紅色座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電話的鈴聲十分尖銳。

  內室的門帘被撩開,一個穿著中式對襟馬褂、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爺子走了出來。

  這是在閩省乃至全國都擁有恐怖影響力的錢松茗。

  他走到紅木桌旁,慢慢拿起了老式聽筒。

  電話接通,錢松茗的聲音渾厚,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息,問了一句。

  「誰?」

  電話那頭,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

  坐在大金庫總裁辦公室里的王翠萍,整個人瞬間卸下了所有的精明偽裝,連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

  她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背上開了口。

  「姥爺。」

  她對著話筒喊了一聲。

  「是我啊,小萍。」

  錢松茗聽到外孫女的聲音。

  原本嚴肅的臉上立刻綻開了一抹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是小萍啊!」

  「你這大白天的給姥爺打電話。」

  「是不是在江城受委屈了?」

  王翠萍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哼了一聲。

  「誰敢在江城欺負你外孫女啊?」

  錢松茗的笑聲在聽筒里爽朗地傳出來,帶著長輩對晚輩那種獨有的寵溺與縱容。

  斷絕了自己父母的關係後,這丫頭為了避嫌,已經很久沒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了。

  「我今天找您,是有正經事求您幫忙。」

  「您上次讓人帶來的特供茶還有沒有?」

  聽完王翠萍說的話。

  錢松茗那張慈祥的臉上笑容漸漸收斂了。

  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

  閃過了一絲敏銳的光芒。

  作為真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頭。

  他太清楚外孫女的性格了,這丫頭以前最討厭這種帶特殊圈層記號的東西。

  生怕別人說閒話。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錢松茗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吧,你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王翠萍也不裝了,嘆了口氣。

  「我欠了你重外孫好兄弟的人情。」

  「很大的人情。」

  錢松茗聽完這番話。

  心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靠在太師椅上。

  「哪個小子能讓我外孫女欠人情啊?」

  王翠萍坐在椅子上老老實實地回答。

  「是個京城人,名字叫陸川。」

  「他在學校幫了你重孫子一個大忙。」

  「而且剛剛還幫我排掉了一個能讓我家元氣大傷的大雷。」

  「我手裡實在沒啥好東西能拿得出手。」

  「而他經常喝你上次偷偷給我拿的那種茶。」

  「所以只能找姥爺幫幫忙了。」

  這個名字通過電話線,傳到了千里之外的閩省,落在了一位見慣了大世面的老人耳朵里。

  錢松茗的眼神在這一瞬間微微眯了起來。

  他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京城那些能夠排得上號的家族。

  竟然沒有一個能對上號的。

  這讓他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聽到這個回答,錢松茗順手拿起桌上的筆,把這兩個字記在了旁邊的本子上。

  他看著紙上剛寫下的名字,語氣輕鬆地答應了下來。

  「難得我外孫女開口,我這就安排人給你送十斤過去。」

  「謝謝姥爺!姥爺萬歲!」

  「哈哈哈,你這小妮子。」

  隨後祖孫兩人又聊了兩句家常,便笑著結束了通話。

  電話被掛斷了,聽筒里傳出了嘟嘟的盲音。

  畫面定格在閩省茶山的這座老宅里。

  近百歲的錢松茗,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來。

  整個正堂死一般的安靜。

  一陣秋風吹過,老茶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位老爺子,低著頭死死盯著手裡寫著名字的本子。

  「陸川。」

  他不斷在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

  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