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後續篇章?還有後續?」
老馬盯著提示,沒急著點。
他先把排行榜重新打開,找到自己的名字,又往下一划,把城北倉庫那筆結算也翻出來看了眼。
都在。
「兄弟們,這意思是……後面還讓咱接著掙錢?」
【我看是讓你接著挨刀。】
【經營記錄已保存,你仔細品品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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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檔有什麼好品的?」
老馬看著自己的排名,還挺滿意。
「沒準後面換張地圖,天山市的家底都能帶過去,到時候我可就不用從網管幹起了。」
【你剛從天山跑出來,張嘴就想換新地圖啊?】
「天山跟新地圖能是一回事?」 正爭著,灰著的入口亮了。
【是否進入第二篇章?】
老馬的手已經伸過去了,停了一下,又瞥了眼屏幕里的資產。
還在。
「那就看看哈狼這回又送我什麼。」
他點下確認。
眼前黑了。
再亮起來時,耳邊先有人催他。
「喂!你那袋子!」
老馬還沒看清人,肩膀上就被搭了一根帶子,一隻鼓鼓的編織袋墜下來,壓得他趕緊伸手托住。
「誒誒,什麼東西啊?」
「你的行李!」 旁邊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背著另一隻袋子,見他這副模樣,臉都皺起來了。
「車上睡了一路,下來連自己帶的東西都不認得?」
老馬看了看他,又看向周圍。
天山市客運站。
路邊有計程車在等客,出站的人拖著箱子從他旁邊擠過。
還有自己這身衣服……怎麼穿得跟進城找活的似的?
「叔,我這是……」
「你這是睡糊塗了。」
漢子伸手把他往旁邊拉了一點。
「先別擋著人家的路。」
老馬跟著退了一步,趁他轉身,喚出了公司面板。
【當前身份無法使用企業管理功能。】 「嗯?」
他不信,先點城北倉庫,再點東來超市,最後把星火網吧也翻出來試了試。
一個都進不去。
但排行榜還掛在旁邊,之前的名字和資產都沒少。
「不是,錢說是我的,可公司又不讓我管?」
【哈哈哈哈哈,馬總被自己的公司開除了!】
【你先看看這次是什麼身份。】
老馬把人物信息拉出來。
【身份:進城務工的村民。】
【經歷:輟學,隨村里長輩來天山市找工作。】
他盯著找工作三個字,再看看手裡的袋子。
難怪一進來就給自己塞行李。 這回連網管的班都不給排了?
「我懂了!」
【不是,你又懂了?】
「前面從網管一路干到老闆,現在把我扔回一個沒工作的身份,八成是叫我再來一遍白手起家。」
老馬越想越來勁。
「這次沒人送我網吧,那我就先掙第一筆錢,再找機會盤個店!哈狼不就愛玩這種從零開始嘛?」
【大哥,你現在連今晚睡哪兒都不知道。】
「少瞧不起人!」
老馬把袋子往肩上一甩,轉身就走。
那漢子見他奔著計程車去,忙把他扯回來。
「你這是幹嘛?去找活坐車也用不著打出租啊。」
「我先看看什麼價!」 老馬瞟了眼計價牌,剛才那股大老闆的勁一下泄了半截。
他翻翻兜里,只有幾張零錢。
「行吧,先走兩步。」
「早這麼想不就對了。」
兩人剛出站,老馬就看見路邊貼著張招工紙。
【急招裝卸工,日結,待遇從優。】
「這個不挺好?」
他剛要掏手機記號碼,大叔已經在旁邊搖頭。
「這紙我上個月見過。」
「那是人家生意好,一直缺人!」
「村裡有個去幹過,貨卸了一天,晚上去拿錢,人家說老闆不在,月底再來。」
「……寫日結,月底給?」 老馬又看了眼那行字,忽然有點想撕了它。
換他以前當老闆,看見有人三天兩頭催結帳,還覺得人家急什麼。
可他今天來城裡,兜里就這些錢,要真等到月底,等錢下來之前先吃什麼?
「嘖,先不找這家。」
大叔見他總算肯走了,領著他拐進旁邊的小街。
到一處院門口,裡頭有人正收單子,大叔隔著門喊了一聲。
「老田,還忙呢?」
「喲,又來了?今天給我帶誰了?」
老馬一聽,兩人還真認識,往前挪了半步。
「我能卸貨!以前在網吧,機器壞了也都是我自己扛。」
老田看他一眼,又指了指旁邊的叉車。
「這個會開不?」 「不會,但你們有司機吧?我可以先卸。」
老田沒馬上應,先看了眼大叔。
「他之前在哪兒乾的?」
「在村里幫人搬過東西,手腳還算利索。」
大叔替他說了句好話,剛說完,老馬便在旁邊補道:「網吧的機器我也搬過,連櫃檯里那台老得快散架的主機都扛得動。」
老田一聽就樂了。
「主機能有多沉?我們這兒卸貨,一車下來可不是搬個電腦就歇著。」
老馬一聽,剛才那點我什麼沒見過的話頓時收住了。
他還真沒在遊戲裡扛過一整車貨。
不過,當著大叔的面讓人家三句話嚇回去,那也太沒面子了。
「所以先試一天嘛,行不行的,明天看我干不就得了!」
「行,明早有一車貨,你先來試一天,做得了再說後面的。」 「日結嗎?」
老馬脫口而出。
大叔在旁邊一個勁給他使眼色,他權當沒看見。
剛才那家也說日結,不問清楚,到時候貨卸完了讓我靠一腔熱愛發電?
老田看了大叔一眼,笑了。
「明天做完明天給,干多少算多少。」
「那就成!」
老馬連明早幾點來都問明白,怕找不到地方,還拍了張院門的照片。
出來後,大叔終於忍不住了。
「你是真敢問,我眼睛都快給你使瞎了!」
「不是您說招工紙上的日結不一定作數嗎?」
「可老田這兒跟那家……」 「有啥不同?」
大叔被他問住了,半晌才擺擺手。
「問清楚也好,就是剛見面別跟查帳似的。」
「這不都是跟您學的嗎?」
老馬笑嘻嘻地跟上。
這回要沒大叔領路,他還在那張招工紙前糾結,可剛才要不是自己問,明早這筆錢也還懸著。
大叔走出一段路,忽然又回頭提醒:「對了,明天來了先跟著老田干,別又一進門就安排人家叉車往哪兒開。」
「我剛才那叫安排嗎?」
到了晚上,兩人在路邊找了個攤子吃麵。
老馬點完素麵,看大叔碗裡多了幾片肉,嘴裡念叨著明天拿了工錢再吃,眼睛卻不時往那邊飄。
大叔索性夾了一塊到他碗裡。
「看什麼看,吃!」 「我沒看!」
老馬嘴上還想客氣兩句,但還是很老實的低頭吃麵,只是,吃到那塊肉時動作卻很明顯的頓了一下。
趙老闆當年遞過來的糯米飯,他可是一口沒敢碰。
這回也有人往他碗裡夾吃的……
老馬抬眼瞅了瞅大叔,人家正埋頭吃自己的,連他接沒接都沒看。
「怎麼了?」
「沒啥!」
他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味道確實不錯。
總不能哈狼讓人吃塊肉,也得記進感情值里吧?
【好傢夥,肉吃了,這回不過敏?】
「我又沒說對肉過敏!」
老馬正想接著懟,攤主端著帳單過來了。 大叔先摸出錢,老馬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這碗自己付,您剛才還給我添了塊肉呢。」
「行,有骨氣。」
大叔收起錢,又笑呵呵的隨口道:「那把夜裡的住店錢也自己付了?」
老馬手裡捏著零錢,猛地一頓。
不是,住店?
面錢一付,兜里剩的那些,他還盤算著明早坐車去老田那兒,萬一活沒幹成也好留條退路。
這要再花一晚住宿錢,得,明兒真只能背著袋子去找第二張招工紙了。
「叔,您別告訴我,進城第一晚就得住賓館。」
大叔這時才抬起頭,看老馬一副肉疼的樣子,笑了。
「你這錢還沒掙上呢,我能帶你去住賓館?」
「那住哪?」 「有地方。」
大叔把兩隻編織袋往一塊攏了攏,示意老馬提自己的那隻。
老馬沒動,還想問清楚。
「住人家親戚家?我可不認識你城裡的親戚。」
「我也沒親戚住這邊。」
「那您剛才說有地方?」
大叔被他追著問,索性站起身朝街那邊一指。
「我以前來城裡幹活,晚上就上那兒歇著,不花錢,熱水也有,你要不信,跟我走一趟自己看!」
「說得這麼好,不會是橋洞吧?」
「橋洞給你接熱水啊?」
大叔把袋子往肩上一甩,回頭催他。
「趕緊的,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