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
宋盡夏跌跌撞撞衝出門,只來得及掃一眼門外幾人,便側身越過眾人,神色驚恐地扎進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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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夏夏,你去哪?"
"它追來了!"
宋盡夏頭也不回,揚聲丟下一句。
身後幾人下意識貼牆根站定,屏住呼吸,儘量不擋太歲的路。它肥碩的身子從石門裡擠出來,一顛一顛朝宋盡夏追去,地面留下一行拖行的黏液。
"骨哨都不在了,誰在控制它?"
陶也審視的目光落在謝玉笙身上:
"你還留後手了?"
"不是我!"
謝玉笙翻了個白眼:
"若是我的話,第一時間就讓它吃了你們!"
"爹,你怎麼看?"
謝玉城擔憂地收回視線,轉向謝莊主:
"你養了它們這麼多年,總有個應對突發狀況的手段吧?"
"有是有,不過得在骨哨還在手裡的前提下。"
謝莊主無奈搖頭,同情地望了眼太歲追去的方向:
"實在擔心,就去尋尋骨哨飄到了何處——剩個碎渣,我都能讓它停下來。"
謝玉城看了眼父親止血的傷口,遲疑道:
"我去了,你怎麼辦?"
謝莊主摸出個藥瓶,往嘴裡丟了幾顆藥丸:
"小傷罷了,死不了。"
"那成,我去去就回。"
臨走,謝玉城拍拍陶也的肩頭:
"辛苦你看好她了。"
陶也只是挑挑眉。
倒是謝玉笙輕嗤一聲,意味不明地罵了句"蠢貨",目光沉沉盯著那片黑暗。
左轉右轉,不知跑過了幾條黑漆漆的通道。
"呼——呼——呼——"
"這傢伙,是真能跑啊。"
宋盡夏掌心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聽不見身後『啵啵』追來的動靜,這才放下心打量四周:
"這又是哪?別回頭又給我們遣到它跟前來。"
"這條路剛剛經過兩次。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沒什麼大問題。"
寂渺咬重『似乎』兩個字,垂眸掃了一眼在自己瞳孔下藍幽幽的通道。還不等他開口提醒宋盡夏注意,她已經把手搭上了牆壁。
"哎你——罷了。"
"咦……這什麼東西?"
宋盡夏嫌棄地甩著手,又湊到鼻下聞了聞:
"有點臭。"
"臭的……"
寂渺跟著嗅了幾下,奇怪的什麼也沒聞到,腦中卻閃過幾個畫面,默默往她袖中縮了縮:
"那個……你記不記得,太歲走過留下的痕跡,好像也是這個顏色。"
經他一提醒,宋盡夏恍然:
"哦!我知道了,這是它睡覺的地方。"
怕他聽不懂,她還舉了個例子:
"就比如魚,生活在水裡,離水太久就會死。"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你剛才不是說,黏液是臭的?"
寂渺頓了頓,聲音放輕:
"依你看,什麼東西才會是臭的?"
"臭的……"
宋盡夏思忖半晌,眼珠猛地瞪圓,倒退兩步,聲音里滿是震驚和嫌棄:
"這不會是它的茅廁吧?!難怪它追丟了——自己拉的屎,誰願意成天聞?"
臭味蓋住了她身上的氣味,怪不得太歲追到一半沒了方向。
宋盡夏恨不得把這隻手切下來扔掉,伸得筆直,死活不肯收回來。
"我先去找點水洗一下……"
"等等,裡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寂渺及時叫住她:
"你走近點,我看看。"
宋盡夏下意識就要抗拒——
這一腳踩進去,和跳人家旱廁里有什麼區別?
"哎呀,你倒是躲得嚴實,沾屎的髒活累活全交給我。"
她瞪著眼把他從袖中拎出來:
"我不去,你自己去!"
"又不是讓你去碰,只走進去幾步而已。"
"說得好聽。想去你自己去,別使喚我。"
"哦——這麼說你是不肯去了?"
"不去!"
"行吧,那我自己去。"
說著,他鬆開纏在她腕上的身子,作勢要往下蹦。
"到時候我渾身沾滿穢物,還不是得纏回你手臂上。"
眼看他就要掙脫她的掌心落地,宋盡夏像被當頭敲了一棒,慌忙接住他,不情不願地認命:
"行行行,我去還不成麼!"
言罷把他繞回小臂上,捏著鼻子嘟嘟囔囔往裡探:
"這哪有什麼人?正常人誰會跑到別人屎堆里待著?"
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宋盡夏?"
"好像有人在叫我?"
宋盡夏循聲找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最裡面那面疑似『牆』的東西上——
還真有人在裡面!
這都什麼癖好?她嫌惡地抖了抖身子。
"是宋盡夏對不對?快把門打開,放我們出去。"
【是楚由。】
人前,宋盡夏自動切換成心聲交流。
【裡面應當不止他一個。】
【這裡熏得我嗅覺失靈,什麼也聞不到,但我聽到裡面有兩道心跳。】
寂渺豎起上半身細聽,片刻後篤定道:
【從心跳的速度看,另一個是楚然。】
【好傢夥,這兩兄弟偷完蛇又來偷屎。】
宋盡夏踮著腳又往前挪了幾步,揚聲道:
"楚家主啊?就您一個人麼?您怎麼跑這裡面去了?"
"對,就我一個人,也不知道怎麼就跑到這兒來了。"
楚由張口就來:
"你能不能幫我打開這道門?出去後定會重金酬謝。"
宋盡夏沒立刻接話,眼珠轉了轉:
"開門倒是可以。不過我不確定多久能打開——您在裡面呼吸困難麼?"
【他身邊那道心跳越來越弱了。】
寂渺提醒。
"挺困難的。這裡又小又不透氣,我感覺我挺不了多久了。"
楚由壓著煩躁,耐著性子陪她演。
"哦——這樣啊。可是我不知道怎麼開啊。"
"很簡單,你照我說的做。"
楚由語氣急切起來:
"走到門邊,把手覆上去,門就能打開。"
【他是不是把我當傻子看?】
【看起來是的。】
寂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別碰那門。我看他們就是這麼進去的,進去就出不來了。】
門上沒有任何能當做開關的東西,宋盡夏沒說話,也沒發出半點動靜。
楚由貼在門上細細聽,聲音里透出幾分強壓的惱意:
"宋盡夏,我知道你還在。有話好說——你到底怎樣才肯放我出去?"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那你剛剛問那麼多做什麼?"
宋盡夏嘿嘿一笑: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會不會死在裡面。"
楚由一噎。
"這裡面不止我一個,小然也在,他快不行了!"
他聲音急促起來:
"我知道你恨我們,可你不能見死不救啊。等出去了,要殺要剮全憑你說了算——"
宋盡夏在他的念叨聲里果斷轉身離去,任憑他在身後罵罵咧咧。
要殺要剮全憑她?
她想看他們死,何必等到出去?
剛拐過一個拐角,一出這片『廁』,熟悉的濕意撲面而來。
宋盡夏猛地後退半步,拔腿就跑。
——臭味一散,氣味就露餡了。
太歲『哼哧哼哧』墜在後方,猩紅的眼睛眨也不眨。
"怎麼又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