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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剛出水洞,再入水牢

  宋盡夏緩過氣來,臉頰一陣燒紅,下意識抬手橫在兩人之間。

  不清醒時不覺得,眼下清醒了,才覺出哪哪都不對勁。

  她打小沒近過生人的身,更別提男人。此刻貼身貼著寂渺的心跳,渾身像有千百隻蟲在爬。

  【那什麼……可以放開我了。】

  宋盡夏仰頭看向頂上那道滲光的縫隙,黑影一閃——似乎有人從上方路過。

  【上面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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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渺垂眼看她。四下雖暗,他還是看清了她臉上那片紅,眉梢微挑:

  【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連自己身形都穩不住,還是安分些。】

  說著,手臂收得更緊了幾分。

  恰在此時,頂上那道亮光被人影一擋——

  一隻血紅的眼睛,忽地扒在洞口,死死盯住下方。

  【啊!】

  宋盡夏一驚,下意識往後縮,手指緊緊攥住寂渺腰間的衣袍。

  【那是誰?】

  【不清楚,但絕對來者不善。】

  周遭水流翻騰忽地慢了下來,進水卻始終沒有停。斜上方洞口比之前又大了不少,像在蓄力,準備最後一擊。

  寂渺攬著宋盡夏往下沉,直到盤起的尾部緊緊貼住地面。

  【抓緊,水要衝開那個洞了。】

  聞言,宋盡夏把抓改為抱,箍住他勁瘦的腰,腦袋整個埋進他胸口。

  儘管內心很抗拒與人親密接觸——但他又不是人,問題不大,保命要緊。

  他僵了僵,吐出一串泡泡。

  洞內翻騰受阻,水流里裹著一股看不見的巨力。

  寂渺將力量全放在尾巴上。

  「砰——!」

  一聲巨響,頂部洞口被沖開,邊緣在水流的衝擊下不斷往外擴展。

  地面水流湧出得更凶,寂渺屈尾,猛地往上挺,隨水柱朝洞口衝去。

  洞口從碗口大小撐成一個足以容人通過的豁口,便不再往外擴。寂渺另一隻手按在宋盡夏背上,將她整個人護在懷中。

  視野陡然亮起,宋盡夏抬起頭來,深深吸了口氣,扭頭一看——

  四壁盡沒於水中,一隻巨大的鐵籠罩住頭頂,兩人被困在籠中,隨暗流漂蕩。

  籠外,一雙猩紅的眼睛忽地湊了上來,直勾勾盯著兩人。

  宋盡夏倒吸一口涼氣,往寂渺身後縮了縮。

  也是這時,她才看清籠外那東西的尊容——

  赫然是先前追逐他們的太歲中的一團。

  它渾身不規則地蠕動著,像無數團泥拼湊而成,全身上下只看得見一雙滿是貪婪的眼睛,和一張流著涎水的血盆大口。

  寂渺側頭看了眼宋盡夏,眼神安撫:

  【別緊張,它進不來。】

  腰部以下,水中的蛇尾也沒閒著,挨個拂過直直貫穿頂部與地面的鐵桿——每一根都穩穩插在洞裡。

  尾上用力,紋絲未動。蛇尾無限延長,在籠中四處搜尋鬆動的地方。

  【有你在他又不吃我,我緊張什麼。】

  宋盡夏收回打量太歲的目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只是覺得噁心。】

  寂渺:「……」

  宋盡夏試探著往四周走去。

  【幹什麼去?】

  【去找出口啊。】

  她莫名其妙地望著寂渺,不明白他為何會問出如此蠢的問題。

  【每個地方我都看過了,只能從外面打開。等天黑我變成蛇出去探探。】

  寂渺頓了頓,視線落在宋盡夏臉上。水將她的妝容沖開,臉上花得像只貓:

  【你一個人就在角落處待著。我沒讓你動,你就別動,知道麼?】

  【我知道。】

  宋盡夏回頭望了一眼緊緊貼在籠子邊的太歲,猶豫道:

  【可是它好像有靈智的樣子,還知道提前等在這裡。你突然消失,它會不會另有應對之策?】

  【到時候看吧。】

  寂渺不以為意道:

  【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

  誰知道什麼時候才有人找到這裡,這東西戰力如何也未可知,乾等著太過被動。

  自從經歷了楚臨岳兄弟給他下藥那一出後,他厭惡這種命運不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

  「就你一人在這?」

  謝莊主喘著氣跑來,形容微亂,對著謝玉城上下打量一番:

  「沒受傷吧?夏丫頭和玉笙呢?」

  「跑散了。」

  謝玉城四處看了一圈:

  「你安排的人呢?」

  「什麼人?」

  「……我並沒有瞎!」

  謝玉城翻個白眼:

  「婚禮上羅預帶著人出了廣場就消失了,你敢說沒有安排?」

  謝莊主詫異地看他一眼:

  「這你都看見了?」

  他頗為自得地拍拍謝玉城肩頭,第一次露出那種老父親看有出息兒女的表情:

  「這個莊主之位傳給你,我放心。」

  「我不懂。我姐比我優秀太多,為何不能做這個位置?」

  謝玉城始終蹙著眉:

  「你知道的,我自小對管理這類沒什麼天賦。」

  「玉笙是女子,怎能當一莊之主?」

  謝莊主說得很認真:

  「就算我有讓她上位的心,只怕她也承受不了江湖中的流言蜚語。」

  「……」

  「她承受不了,我就能承受了?」

  謝玉城沉默半晌,木著臉淡淡道:

  「我覺得,以我的情況,遭受的流言蜚語只會更多。我看你是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你個臭小子,淨胡說八道!」

  謝莊主一掌拍在他腦袋上,鬍鬚一抖一抖的:

  「我是你親爹,能讓你遭遇這種為難的事?」

  謝玉城揉揉被拍疼的腦袋,心不在焉:

  「哦,那你有何高見?」

  「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早找到能徹底改變你的方法——」

  話音戛然而止,謝莊主眼神凌厲掃向一側:

  「來者何人?敢在我落雪山莊放肆,是欺我莊無人?」

  「謝莊主言重了。」

  「閣主?」

  陶也搖著摺扇從樹後走出來,意有所指道:

  「幸好來的是本閣,不然二小……二公子的秘密,怕是要盡人皆知了。」

  「閣主?什麼閣主?」

  謝玉城狐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

  「他是哪個閣的閣主?」

  「沒禮貌!這位是雲重閣閣主。」

  謝莊主往後看了看:

  「怎麼就您一人?」

  「不止。江焰楚由幾人全都進來了,本閣正是跟著他們而來。」

  陶也停頓片刻:

  「哦對了,說不定楚然也在這裡面。」

  「楚然?閣主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說不定?」

  「楚然又——」

  「雲重閣?!」

  謝玉城猛地瞪大眼,半信半疑地出聲打斷:

  「開什麼玩笑?我記著雲重閣閣主不是他……」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謝莊主瞪了他一眼,追問道:

  「閣主,您繼續。」

  「也沒什麼重要的,他跑了。」

  周圍久不見其他人影,陶也往前走了幾步:

  「莊主沒碰上其他人麼?」

  「閣主還是跟我們待在一起比較安全。」

  「為何?」

  陶也回頭:

  「是因為那團丑東西有威脅麼?」

  謝莊主一愣:

  「您見過了?」

  「好像是有靈智的東西,還能聽懂人罵它。不過——貴莊為何會出現這種東西?」

  謝莊主沉吟良久,終是嘆了口氣:

  「此事說來話長,它們確是我養來有大用之物……」

  「它們?」

  陶也眉心微皺:

  「不止一隻?」

  「兩隻,現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另一隻應該是追夏夏去了。」

  謝玉城面上沒有擔憂:

  「不過我姐把她常年佩戴的香囊給夏夏了,說不定能頂用。」

  「什麼?玉笙把香囊給夏丫頭了?!」

  謝莊主臉色驟變,又是一巴掌拍上謝玉城的後腦勺:

  「你怎麼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