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預!」
「屬下在。」
羅預不知從何處竄出來,單膝跪地。
「把守各個出入口,務必找到大小姐和夏丫頭。」
謝莊主下令後,著重強調了時間:
「要快,再耽擱恐會出事!」
「是!」
羅預離開後,謝莊主一把攥住謝玉城的手腕:
「她們是往哪個方向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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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趕緊說啊!」
謝莊主提高嗓音冷呵一聲。謝玉城從未見過他這般緊張的樣子,訥訥道:
「往北邊去了……」
謝莊主當即鬆手,足尖一點,朝著北邊掠去。
陶也掃了眼一無所察的謝玉城,忙抬腳跟上:
「莊主別急,到底發生了何事?可有本閣能幫上忙的?」
「不瞞閣主,玉笙佩戴的玉佩並不能隱藏自身氣息,反而極容易觸發某類要命的機關。」
「機關?」
陶也環視一圈:
「重新改造過的禁園也有機關?」
這時,謝玉城也追了上來:
「對啊,我連先前的禁園哪有機關都不知道。」
「園中只有一個防止太歲逃出去的陣法。」
謝莊主眼神沉沉:
「但若是夏丫頭慌不擇路,入了枯井,那麻煩就大了。」
「為何?」
謝玉城滿面不解:
「那枯井我也下去過,除了些枯枝雜葉,並無不妥。」
「沒那麼簡單。你知道園中為何會有四口枯井麼?」
「我怎麼知道?」
謝莊主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罷了,待會你們親眼所見,就知曉了。」
循著蹤跡,一行人來到枯井邊。
謝莊主腳尖輕掃過井邊的枯葉——
濕噠噠黏成一團,裹挾著大量濃稠的泡沫,隱隱透出一股腥臭味。
「夏丫頭果然是下井了。」
言罷,他一躍而入,陶也和謝玉城緊隨其後。
「不對啊,上次我來過這裡,根本沒有這些通向不明的路。」
謝玉城舉著火摺子,在各個路口徘徊,一臉茫然。
「這些路,也是需要鑰匙才能開啟的。」
謝莊主彎腰在地面仔細觀察:
「若真隨隨便便就能開啟,那會死很多人的。」
沉默了一路的陶也幽幽出聲:
「莊主說的鑰匙,該不會就是那枚香囊?」
「怎麼可能?」
不等謝莊主回應,謝玉城急急反駁:
「姐姐才不會害夏夏!」
「那可未必。」
陶也搖了搖摺扇,最終停在一條路口邊:
「兩方人爭著搶著要宋盡夏,她比你想像中更招人。」
「所以,你來也是為了她?」
謝玉城眼神不善地盯著陶也。
「你這麼想也沒錯。」
陶也並不否認:
「她有本閣需要的,本閣有她所需要的,不比那些生搶的強?」
謝玉城冷哼一聲:
「一丘之貉!」
陶也沒搭理他,看向還在苦苦尋找入口的謝莊主:
「莊主,她好像是從這條路進去的。」
謝莊主掙扎片刻,長舒口氣,還是邁腿走了進去。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
「閣主,您跟玉城就留在這吧。若有異常,還請閣主出手一救玉城。」
「我也去!」
謝玉城翻個白眼:
「我才不用他救!」
「閉嘴!不可無禮。」
謝莊主呵斥了一聲,抬手幫謝玉城理了理衣襟:
「這裡面我亦是第一次進,究竟有什麼,不得而知。莊主玉佩已經傳給你了,若我出了什麼意外,落雪山莊就交給你了。」
「你想的美!我不同意!」
謝玉城半點不聽勸,拍開謝莊主的手,冷著眉眼:
「我今天接手山莊,明天就把你最愛的那幾套茶具,給莊外的野狗當碗用!」
「嘿!你個臭小子!」
陶也趕忙拉住即將擼袖子揍人的謝莊主:
「別爭了,一起進去吧。人多想法多,真有個機關,總好過一個人苦苦掙扎。」
謝莊主猶豫的視線落在謝玉城身上,終是擺擺手,不再強求:
「行吧。待會進去你就跟在爹身後——哎,你等等,回來!」
謝玉城頭也不回:
「這麼大把年紀,話還這麼多。」
謝莊主嘴角抽了抽,扯起個尷尬的笑:
「讓閣主見笑了。」
陶也指尖揉了揉鼻尖,輕笑一聲:
「令郎還挺關心莊主的。」
一路上黑洞洞的,除了石壁,只有火摺子散發著幽幽橙光。
「這看起來也不危險啊。」
謝玉城懶散走在前方。這時,一個極小的光點出現在遠處,他眯了眯眼:
「你們看,前面是不是有光亮?」
「不錯,那裡應當就是盡頭。」
幾人加快腳步。走得近了,異響在石道中逐漸清晰。
「有水聲,前面極有可能是條地下河。」
陶也話音剛落便定住腳,隨即否定:
「不對,這不是河水普通流動的聲音,倒像是河水噴薄而出的動靜。」
其餘兩人沉默了,沒敢再繼續前進,停在原地仔細聆聽水流的方向。
片刻,謝莊主抬頭盯著上方石壁頂:
「水似乎是在我們頭頂流動。我們再往前走走。」
——
一壁之隔的上方。
窗口的亮光逐漸暗了下去,寂渺早早化為蛇身纏在她臂上,只等時機一到便鑽出籠子。
【它好像能感知到你在哪?】
宋盡夏試探著換了個角落,太歲的視線如影隨形跟著她。她當然不會自戀地以為太歲是想吃她——
寂渺沒變回蛇身時,它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只有面對寂渺,才會露出如此炙熱的視線。
【我知道,問題不大。我這么小一條,不信它能這麼容易抓到我。】
寂渺從她身上游入水中:
【我去了,你保護好自己,我很快回來。】
【你比我更危險好吧?你別被抓到了。】
寂渺輕輕應了一聲,很快沒了蹤跡。
許是覺察到寂渺的離開,癱在地上的太歲忽地凝聚成形,快速向著傾斜上方的門口游去。
宋盡夏忙起身涉水,走向太歲剛剛待的位置
——這牢籠升起來了,總不可能降不回去。
她眼睛一亮,伸手去夠籠頂的絞盤。
可還不等她一根根鐵桿分辨清楚,寂渺急促的聲音傳入耳中:
【過來,有人來了!】
宋盡夏一愣,輕嘖一聲,忙轉身往角落返回。寂渺快速躥進她袖中,還不忘賣個關子:
【來的人你絕對想不到是誰。】
【總不能是楚然吧?】
宋盡夏隨口應了一聲,就聽到門外踩踏著淺水走近的腳步聲。
「啪——啪——啪——」
寂渺聲音平靜,輕聲道:
【來了。】
腳步聲在門邊停住。
來人沒有遮掩面容的意思,笑顏如花。
「夏夏。」
謝玉笙立在門前,水打濕了她的下半身,但她面色從容,像是赴一場早約好的宴。
太歲越過她緩緩游回了離開前的角地方癱下。
宋盡夏貼在鐵桿後,聲音發緊:
「玉笙姐?」
袖中的寂渺驟然纏緊了她的手腕。
謝玉笙沒有應聲,她的目光穩穩落在宋盡夏的袖口。
她看著那裡,忽然笑了。
「怎麼會是你呢?」
宋盡夏難以置信,又覺在意料之中。
「你知道麼,演一個截然相反的角色很累人的。」
謝玉笙走近,指尖搭上冰冷的鐵桿,聲音輕得像在哄人:
「夏夏,把你袖子裡的東西給我,我給你講個故事。」
宋盡夏渾身血液一涼,下意識將手臂往身後藏,果然又是一個衝著寂渺來的。
謝玉笙卻不急,她收回手,攏了攏袖,目光投向籠中水下那片濃稠的黑暗,像是在等什麼人。
「罷了,待會你會求著讓我收下他的。」
她輕笑了聲,緩緩道:
「好戲終於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