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開始離開龜甲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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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動靜遠比它睜眼時誇張。
過去盤繞在玄武外圍。
很多蛇軀都被龜甲、冰層、海水遮擋。
人類能看到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如今。
一段段黑藍色蛇軀從玄武周圍滑出。
幾百公里，像一整條山脈從陸地上活了過來。
衛星畫面中。
玄極島外圍地形正在快速變化。
過去被標註成山地、半島、海底山脈的區域。
一塊接一塊脫離原位置。
海水湧入空出來的地方。
大片冰層崩裂。
可負岳神權始終穩住龜甲上的核心地形。
真正落進海里的。
大部分只是覆蓋玄蛇身體的沉積層。
黑藍色鱗甲越來越多地暴露出來。
每一片鱗片都像一座廣場。
連線起來。
組成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龐然長軀。
臨時指揮中心。
所有人全站了起來。
沒人坐得住。
這屬於玄蛇第一次真正完整活動。
之前抬頭、調整身體。
最多只是區域性動作。
現在。
它要離開玄武。
工作人員不斷報資料。
「玄蛇已脫離龜甲北側!」
「確認外露長度九百公里!」
「一千一百公里!」
「一千三百公里!」
「後半段還在移動!」
秦越盯著螢幕。
「完整長度能算了嗎?」
工作人員手都在輕微發抖。
「模型還沒完成，至少一千四百公里以上。」
旁邊一個年輕技術員看到最新衛星圖。
整個人已經完全說不出話。
地圖上。
玄武趴在海里。
一條超長黑藍色蛇軀從它身上緩緩滑出。
頭部已經朝遠方探出去幾百公里。
尾端卻還纏在龜甲附近。
普通人看這種畫面。
甚至很難把它當成生命。
更像一條大陸裂縫開始自己遊動。
許知夏突然說道:「海平面變化。」
工作人員立刻檢視。
奇怪的是。
玄蛇入海以後。
周圍水體變化並沒有預想中劇烈。
大量海水本該被排開。
實際監測到的巨浪卻非常有限。
秦越很快反應過來。
「玄武在壓水。」
主屏切換。
陳玄一隻前爪安靜壓在海面。
鎮海神權已經覆蓋玄蛇活動區域。
那些被龐大蛇軀推開的海水。
剛出現抬升。
又被無形力量重新導向兩側。
整個過程看起來聲勢驚人。
真正傳播出去的浪反而很小。
海洋專家看著資料。
滿臉震撼。
「玄蛇負責動。」
「玄武負責壓海。」
「它們真的在配合。」
許知夏看著兩套能量曲線。
「雙方意識應該一直處於連線狀態。」
她這句話剛說完。
玄蛇突然加速。
一千多公里的身體在海水中遊動。
視覺衝擊幾乎無法形容。
蛇首往前探。
後方身體依次擺動。
每一次扭轉。
覆蓋範圍都是上百公里。
可動作又出乎意料地順滑。
玄蛇的速度很快超過玄武步行移動。
十公里每小時。
二十公里。
還在提高。
那頭三公里古獸同樣高速衝來。
雙方距離迅速縮短。
八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三十公里。
人類直播間。
彈幕已經完全炸開。
「要撞上了!」
「玄蛇第一次打架?」
「這體型差也太誇張了!」
「那隻三公里怪物單獨看已經跟山一樣，放玄蛇前面怎麼跟條魚差不多?」
「玄蛇一顆頭都快比它大了吧!」
「快看!它張嘴了!」
三公里古獸已經進入最後十公里。
那隻直徑接近百米的獨眼徹底變成猩紅色。
嘴部緩緩裂開。
一直延伸到頭部兩側。
密密麻麻的牙齒從內部露出。
每一顆都有幾十米長。
它發出一聲低頻咆哮。
轟——
周圍海水瞬間炸開。
幾十公里內的魚群直接翻肚。
附近無人裝置畫面同時出現干擾。
可玄蛇沒有任何停頓。
幽藍色豎瞳死死盯著它。
就在雙方即將接觸時。
玄蛇突然張口。
沒有撕咬。
一股黑藍色寒氣從蛇口中緩緩吐出。
最開始只有一小片。
進入海水以後迅速擴散。
幾公里。
十公里。
五十公里。
海水溫度瘋狂下降。
外圍監測裝置上的數字一路往下掉。
零下兩度。
零下五度。
零下九度。
在高鹽、高壓深海環境下。
周圍海水依舊沒有徹底結冰。
可粘滯度、流動速度已經明顯變化。
那頭三公里古獸首當其衝。
它原本極快的衝刺速度。
驟然下降。
四十節。
二十五節。
十五節。
六條鰭狀肢體瘋狂擺動。
速度卻越來越慢。
黑色甲片表面開始覆蓋一層幽藍色冰晶。
獨眼裡的猩紅依舊濃郁。
它張開巨口。
拼命往玄蛇方向靠。
玄蛇蛇首已經來到它上方。
巨大的陰影完全覆蓋三公里古獸。
這一幕從高空看。
體型差明顯到近乎荒謬。
三公里古獸放在人類城市旁邊。
足以橫跨整個城區。
而在玄蛇面前。
只比蛇首稍大一點。
玄蛇緩緩低頭。
沒有張嘴。
甚至沒有加速。
只將下頜往下一壓。
轟!!!
三公里古獸整個身體瞬間向下沉。
海面猛然出現一個直徑幾十公里的巨大凹陷。
數億噸海水向外推開。
陳玄的鎮海神權隨之落下。
剛剛形成的海浪還沒傳播多遠。
直接被壓平。
深海里。
三公里古獸被玄蛇蛇首死死按在海床。
身體瘋狂掙扎。
六條鰭狀肢體砸得岩石不斷崩裂。
玄蛇卻紋絲不動。
彷佛壓著的只是普通一條魚。
......
臨時指揮中心。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玄蛇很大。
誰也沒有真正見過它出手。
現在終於見到了。
結果比他們想得更加直接。
剛才那頭三公里古獸出現時。
整個深海監測網路全部拉響警報。
無人裝置大量失靈。
光一聲咆哮就能影響幾十公里。
它從海眼衝出來的畫面。
已經足夠讓普通人產生災難級恐懼。
玄蛇一口寒氣。
減速。
低頭。
按住。
全過程甚至不到五分鐘。
一名年輕工作人員盯著螢幕半天。
喉結明顯滾動一下。
「這就壓住了?」
沒人笑他。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冒出同樣一句話。
秦越看著海床壓力資料。
「三公里那頭還活著嗎?」
生物組負責人立刻檢視。
「活著，生命訊號很強，玄蛇沒有壓致命部位。」
秦越緩緩吐了口氣。
「它們還真聽得懂彼此。」
許知夏看向玄武。
陳玄從頭到尾都沒有跟著過去。
依舊趴在幾百公里外。
雙方距離已經這麼遠。
玄蛇還是精準執行了「別弄死」的意思。
這種意識連線比人類想像中更深。
......
網路直播延遲畫面剛剛播出來。
全球評論已經瘋了。
「我現在知道玄蛇為什麼能和玄武算同體了。」
「這戰力也太離譜。」
「三公里怪獸連五分鐘都沒撐住?」
「準確來說玄蛇根本沒認真打。」
「吐口氣減速，低頭一壓，結束。」
「人類之前還把它叫尾巴。」
「以後地質學家看到尾巴兩個字估計都頭疼。」
「等等，海眼周圍那些怪物還在!」
有人很快發現。
玄蛇壓住三公里古獸以後。
並沒有繼續攻擊。
它緩緩抬起一點蛇首。
給那頭古獸留下呼吸空間。
幽藍色眼睛盯著對方。
蛇身周圍。
黑藍色玄冥氣息開始向海水中擴散。
那頭三公里古獸體表的黑水能量。
正在一點點被壓制。
可與此同時。
海眼方向。
紅點還在增加。
三十個。
五十個。
一百個。
數量已經突破兩百。
許知夏看著監測地圖。
臉上的震撼漸漸被凝重取代。
「這只是第一頭。」
秦越也看到了。
那些不斷亮起的生命訊號。
大部分還沒有衝出海眼外圍。
可數量已經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異變。
更加麻煩的是。
黑水泄漏速度依舊沒有下降。
玄蛇能壓一頭。
十頭。
一百頭呢?
繼續這麼打下去。
永遠沒有盡頭。
......
陳玄同樣明白。
玄蛇第一次出手很順利。
那頭三公里古獸對現在的龜蛇玄武來說。
威脅很有限。
真正麻煩的東西一直沒變。
海眼。
怪物越殺越多。
說明裂口還在往外吐。
陳玄透過玄蛇視野掃了一眼被按住的古獸。
它體內黑水已經開始被玄冥力量壓制。
生命反應逐漸穩定。
隨後。
他重新把注意力轉向海眼。
海床裂縫已經擴大到接近六公里。
黑水源源不斷往外噴。
而隨著泥沙被沖走。
裂縫兩側。
越來越多規整、古老、巨大無比的紋路。
正在從黑暗中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