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
這個數字如果放在過去，已經足夠讓整個世界陷入瘋狂。
哪怕玄武現世以後，人類已經親眼見過一千多公里長的生命，三公里級生物單獨出現，依舊擁有極強的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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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玄武本身就屬於完全超出常規尺度的特殊存在。
如果放回正常生命體系裡面。
三公里，已經完全可以用移動山脈來形容。
更加麻煩的是。
眼前出現的還不止一個。
北冥海眼附近，超過百米的生命訊號正在越來越多。
一百二十米。
兩百米。
四百米。
七百米。
一頭頭大型生物不斷從深海岩層、裂谷還有海眼周圍的黑暗區域裡面鑽出來。
沒過多久。
聲吶螢幕上的紅點已經密集到讓人看著有些頭皮發麻。
臨時指揮中心裡。
工作人員的匯報聲幾乎一直沒有停過。
「東側發現大型目標，長度一百八十米!」
「西南方向出現三頭三百米以上生命體!」
「海眼正上方發現一頭大型甲殼類生命正在上浮!」
「當前深度九千米!」
「八千五百米!」
許知夏坐在主螢幕前，眼前畫面不斷切換。
最先進入鏡頭的，是一頭外形有些接近深海鰩魚的生物。
翼展接近兩百米。
身體表面長滿了大量黑色骨質結構，腹部則裂開了一張異常巨大的口器。
它一路向前遊動。
周圍那些體型較小的異變生物只要靠得太近，基本都會被直接吞下。
另外一台無人潛航器，則拍到了一種更加古怪的東西。
外形看起來有些像巨型甲蟲和螃蟹的混合體。
六條粗壯肢體踩在海床上。
每一條腿長度都接近百米。
堅硬甲殼表面不斷滲出黑色液體。
隨著它一步步往前移動，腳下那些海底岩石几乎直接被踩碎。
許知夏看著畫面問道:「這些東西以前就生活在這裡?」
旁邊生物組負責人搖了搖頭。
「現有物種資料庫裡面完全找不到對應。」
「而且有些個體的身體結構，甚至不符合目前任何一種已知海洋生物分類。」
秦越聽到這裡問道:「黑水影響?」
「很明顯。」
負責人很快調出一組能量圖。
「目前所有大型異常個體體內，都能夠檢測到高濃度黑水能量。」
「而且它們的組織增長速度，明顯比之前那頭巨鯊還要快得多。」
秦越皺眉問道:「原因呢?」
「現在只是初步判斷。」
「很可能和海眼附近黑水濃度繼續增加有關。」
秦越聽完以後，臉色明顯沉了下來。
這意味著事情還在加速。
之前那頭百米巨鯊，至少還是透過不斷吞食其他異變生物以後，才一步步長到現在這個體型。
可如今從海眼附近出來的這些東西。
很多剛出現的時候，就已經達到幾百米。
甚至連三公里級的生命都已經出現。
軍方代表很快走到海圖前。
「第一道攔截線目前已經撤到一千兩百公里外。」
「再繼續往外，就開始接近正常航運區域。」
秦越看著海圖上不斷增加的紅點，沉默了幾秒。
「繼續擴大禁航區。」
軍方代表問道:「擴大到多少?」
「一千五百公里。」
「明白。」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
外圍所有船隻繼續改道。
原本就已經十分空曠的北冥海域，再次被人為清出了一片更加巨大的空白區域。
只不過這一次。
已經沒人有心思再拿「給玄武讓路」這種事情開玩笑。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
情況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嚴重。
......
公開直播目前依舊只保留外圍監測畫面。
可即便這樣。
傳出來的內容依舊足夠震撼。
一台無人潛航器的鏡頭裡面。
一頭長度超過五百米的黑色怪魚，從遠處緩緩遊了過去。
它甚至沒有靠近潛航器。
僅僅只是尾鰭擺動了一下，帶起的水流就已經把裝置推得發生了明顯偏移。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了起來。
「這又是什麼?」
「五百米?」
「以前藍鯨三十米就已經是最大的，現在五百米都只能排小號了?」
「北冥下面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海眼漏出來的那些黑水，不會真在催化這些生物吧?」
「快看後面!」
隨著這條彈幕出現。
鏡頭最遠處，一道更加龐大的黑影一閃而過。
直播間立刻又被問號刷滿。
沒過多久。
網上就有人把目前已經出現的幾種大型生命全部做成了比例圖。
人類。
藍鯨。
百米巨鯊。
五百米深海怪魚。
三公里未知巨獸。
體型一層一層往上增加。
直到最後。
有人又把玄武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的真身放了上去。
剛才還大得有些誇張的三公里巨獸，瞬間又變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一條高贊評論很快被頂了起來。
「我現在已經徹底失去尺寸感了。」
「人類放在這張圖裡面，連畫素都快算不上。」
下面有人回復。
「你至少還能看見三公里巨獸。」
「人放進去，估計得拿顯微鏡找。」
......
陳玄並沒有去在意網路上的事情。
因為玄蛇已經開始明顯躁動起來。
從北冥海眼深處湧上來的那股氣息正在不斷增強。
而那個三公里級生命，也已經距離海眼裂口越來越近。
不到兩千米。
一千米。
幾百米。
最後。
它整個身體終於從裂口裡面鑽了出來。
人類布置在外圍的聲吶，也第一次完整捕捉到了它的輪廓。
身體整體十分修長。
背部覆蓋著一層巨大的黑色甲片。
六條鰭狀肢體從身體兩側向外張開。
頭部異常扁平。
最中央，則長著一隻巨大的獨眼。
完整體長。
三點二公里。
從北冥海眼出來以後。
這頭古怪生物並沒有像周圍其他異變生命一樣到處亂竄。
它只是停在裂口上方。
那隻巨大的獨眼緩緩轉動。
最後。
直接鎖定了玄武所在的方向。
臨時指揮中心裡。
所有人都清楚看到了這一幕。
秦越皺眉問道:「它在看玄武?」
工作人員立刻核對方向。
「基本可以確定。」
「視線方向完全一致。」
話音剛落。
那頭三公里古獸的身體突然彎曲。
六條巨大鰭狀肢體同時擺動。
轟的一聲。
周圍大片海水被瞬間推開。
下一刻。
它開始迅速加速。
二十節。
三十節。
四十節。
而且速度還在不斷上漲。
許知夏盯著聲吶軌跡看了一會。
「目標路線沒變。」
「它就是沖玄武去的。」
秦越立刻問道:「沿途還有裝置沒有撤開嗎?」
「已經全部撤離。」
秦越聞言點了點頭。
「那就別攔。」
旁邊軍方代表同樣沒有提出異議。
這種時候。
人類火力如果貿然介入，只會增加不必要的變數。
三公里古獸繼續一路向前。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不斷活動的幾百米異變生物，在它靠近以後都會主動避開。
它身上的生命訊號，也明顯比其他個體強出一大截。
距離還在不斷縮短。
五百公里。
三百公里。
最後只剩下一百公里。
到了這個距離以後。
直播畫面裡面已經能夠清楚看見海面上出現一道極其巨大的水線。
遠遠看去。
就像一艘根本無法想像體型的巨艦，正在深海裡面一路高速衝來。
而玄武。
從頭到尾依舊沒有移動。
只不過盤繞在他身旁的玄蛇，那雙幽藍色眼睛已經開始一點點亮了起來。
......
陳玄同樣感知了一下正在靠近的那頭古獸。
「氣息倒是比前面那條鯊魚濃多了。」
他能明顯感覺到。
對方體內那種來自北冥海眼的氣息，比之前出現的任何一頭異變生物都要強。
更加明顯的是玄蛇的反應。
從那頭古獸出現以後，玄蛇意識裡面的敵意就一直在不斷增強。
它才剛剛從沉睡裡面甦醒。
可對於北冥海眼下面那股黑水氣息，卻像是天生就帶著某種厭惡。
甚至比陳玄自己的反應還要直接。
陳玄原本還在觀察。
身旁那顆巨大的蛇首卻已經緩緩抬了起來。
「你想去?」
玄蛇的情緒幾乎立刻傳了回來。
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陳玄倒也沒有阻止。
正好。
他同樣想看看玄蛇現在到底恢復了多少力量。
「行。」
「一會別直接弄死。」
玄蛇那雙幽藍色豎瞳微微眯了一下。
下一刻。
盤繞在龜甲周圍的龐大蛇身開始一點點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