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貓，你這路線選得真有水平。帶著尾巴出門，你當我是傻子嗎？」
林風壓著方向盤，沒有回頭。
「少廢話！」
山貓在電話里罵道：「後面兩輛車跟了你一路，肯定是條子！你既然敢拿兩千萬，就把他們甩掉！」
「甩不掉呢？」
「甩不掉，大家一起死！」
林風沒再接話。
冷鏈車拐進城中村，路面窄了下來。
右側是一排低矮民房，門口堆著舊家俱，左側的空地上擺著建築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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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兩輛白色捷達沒有繼續貼近，只保持著能看見車尾的位置。
陳剛拿著對講機說道：「各組壓低車速，保持距離。目標車底有炸藥，不能逼得太緊。」
前車駕駛員看著越來越窄的路面。
「隊長，前面要進死巷了。」
「先跟住，別搶彎。看清楚再走。」
冷鏈車的速度還在上升。
前方出現一個右彎，彎道接近直角。
彎道外側有一座廢棄垃圾站，半截磚牆擋在路邊，牆根堆著幾根破水泥管。
林風看了一眼後視鏡。
兩輛捷達已經逼近。
山貓繼續催促：「林風，別磨蹭！他們馬上就要追上來了！」
「坐穩了。」
林風結束通話電話。
他提前鬆開油門，踩下離合，擋位從六檔降到三檔。
發動機轉速立刻升高。
冷鏈車的車頭下沉，車速降到五十多公里。
林風沒有猛打方向，而是貼著彎道外側進入。
車廂的重量帶著車尾向外偏，後輪壓過路邊碎石，車身發出連續的震動。
林風輕點剎車，等車頭過彎後，立刻回正方向。
車尾擦著半截磚牆過去，牆角的一塊水泥碎片被輪胎帶開，撞在車廂側面。
冷鏈車衝進右側小巷。
後方白煙和塵土混在一起，擋住了捷達的視線。
「看不見了！」
駕駛員急忙鬆開油門。
「別沖！」陳剛按住對講機，「先減速，確認路面。」
兩輛捷達一前一後透過彎道。
前方卻分出三條巷子。
冷鏈車已經不見了。
駕駛員看向陳剛：「隊長，走哪邊？」
陳剛拿起對講機。
「指揮中心，目標車輛在城中村彎道處失去視線。我們暫時停在原地，不冒險分散。」
趙東來的聲音很快傳來。
「收到。陳剛，不要繼續追。」
陳剛看著三條漆黑的巷子。
「趙局，林風開著重卡在城中村甩開了我們。」
「我看到了。」
「這種車在這裡面跑，車底的炸藥隨時可能出問題。」
「所以才讓你停。」
陳剛握緊對講機，最終沒有再堅持。
指揮中心裡，趙東來走到排爆組旁邊。
兩名排爆人員正在研究王大山送來的線路圖。
其中一人指著藍線說道：「按照線路走向，初步判斷它和起爆迴路有關。紅線是供電部分，綠線附近疑似有定位和接收裝置。」
趙東來問：「藍線能不能直接剪？」
「不能現在剪。」
「原因？」
「必須讓車輛停穩，先確認底盤線路和駕駛室控制模組。剪斷以後，還要在十秒內做好絕緣處理。時間拖長，備用線路可能接管。」
王大山站在旁邊，臉上的擦傷還沒處理。
「那就通知林風，讓他找地方停車。」
排爆人員抬頭看他。
「他現在不能安全停車。」
王大山皺眉：「他總不能一直開下去。」
「只要炸藥還在工作，他就不能隨便停。」
趙東來拿起對講機。
「陳剛，通知特警支隊和排爆組，換便衣，乘民用車輛去北環路廢品站附近。」
陳剛問道：「那裡不是倒數第二個補給點嗎？」
「是。」
趙東來看向螢幕上的路線圖。
「天字堂口把補給點都安排在偏僻位置。北環路廢品站附近有一段舊貨場，車輛能短暫停下，適合排爆組接近。」
「明白。」
「通知沿線人員，不能讓警車靠近冷鏈車。只要目標車輛發現警方，天字堂口就可能遠端起爆。」
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收到。」
另一邊，林風已經駛出城中村。
他沿著廢棄輔路開上省道，後視鏡里沒有再出現捷達。
林風拿起金屬殼手機，按下擴音。
「山貓，看清楚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確實有點東西。」
「只會說這句？」
「別得意。剛才那段算你過關。你能甩掉條子，說明麻六沒看錯人。」
「誠意不是靠嘴說的。」
林風看著前方。
「南郊化工廠到了。錢呢？」
山貓停了片刻。
「進廠自然有人給你。」
前方出現一片沒有亮燈的廠區。
大門敞開，幾盞舊探照燈照著水泥地面。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廠房前，車旁站著三個穿黑西裝的人。
其中一人提著黑色帆布袋。
林風把冷鏈車開進廠區，在距離越野車十米的位置停下。
他推門下車。
三個人迎了過來。
提袋子的男人拉開拉煉，露出裡面兩捆現金。
「林風兄弟，這錢賺得輕鬆吧？」
「你坐車底下來一趟，我讓你評價。」
林風接過帆布袋，掂了掂。
裡面是兩萬元現金。
他沒有馬上收起來，而是把手伸到袋底。
指尖碰到一個硬物。
林風掀開現金，看見下面壓著一部黑色手機。
手機螢幕正亮著。
一條簡訊停在螢幕上。
「帶上新手機，把車上的金屬殼手機扔在化工廠。下一站改為東港碼頭。貨物十分鐘內上船，遲到起爆。」
林風盯著簡訊看了兩秒。
原來的補給路線被取消了。
宋雲海突然改去東港碼頭，說明他已經不準備繼續試探。
他要直接把文物裝船。
「你們老闆真會安排。」
林風把新手機揣進衣服，將現金收好。
黑西裝男人說道：「老闆說了，只要貨物順利上船，兩千萬一分不少。」
「要是我耍花樣呢？」
「你現在站的地方，就是你的墳地。」
「你們老闆每次威脅人，都是這句話？」
黑西裝男人臉色變了。
林風轉身走向駕駛室。
「還有，把金屬殼手機扔掉。」
身後的人提醒道：「老闆要確認你照做。」
「知道了。」
林風坐進駕駛室，拿起中控台上的金屬殼手機。
手機後蓋有四顆螺絲。
他開啟工具箱，取出一字螺絲刀，拆下後蓋。
裡面有一塊小型定位模組，旁邊連著獨立電池。
林風看了一眼線路。
定位模組拆下後，仍能傳送一段時間的訊號。
他把模組取出，塞進鞋墊下面。
這東西可以留給警方追查。
但不能讓天字堂口繼續掌握他的位置。
林風重新合上手機後蓋，推開車窗，將手機扔到水泥地上。
手機落地，螢幕裂開。
黑西裝男人走近幾步。
「你把手機拆過？」
「你們讓我扔，我已經扔了。」
「老闆說的是整部扔掉。」
「那你去問他。」
林風看著對方。
「你們要是覺得我沒照做，就把車底炸藥引爆。」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化工廠里存放著危險品，他們不敢在冷鏈車旁邊強行攔人，也沒有起爆器在手裡。
林風關上車窗，啟動冷鏈車。
中控台上的紅燈還在閃。
他拿出新手機，撥通了山貓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才接通。
「手機扔了嗎？」
「扔了。」
「車上的手機呢？」
「也扔了。」
「東港碼頭的路線已經發過去。十分鐘，不能多一秒。」
「你們老闆改了目的地，卻沒給我加錢？」
「貨物上船，兩千萬照付。」
「那就別催。」
山貓壓低聲音：「林風，你最好別耍花樣。東港碼頭有人接應，碼頭外還有狙擊手。你只要停錯地方，或者試圖逃跑，炸藥馬上起爆。」
「狙擊手都有了，還怕我一個司機？」
「你可以試試。」
「等我到了碼頭，再試。」
林風結束通話電話，踩下油門。
冷鏈車駛出化工廠，沿著省道轉向東港。
他低頭看了一眼鞋墊下的定位模組，又看了看中控台上的紅燈。
藍線已經被排爆組初步判斷為起爆迴路。
可現在車輛不能停，駕駛室下方也沒有操作空間。
他還不能動手。
東港碼頭有人接應，也可能有宋雲海。
只要進了碼頭，宋雲海就必須重新露面。
林風抬頭看向前方。
港區的燈光已經出現在道路盡頭。
新手機上的倒計時開始跳動。
九分三十秒。
冷鏈車加速駛向東港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