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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兩千萬買命錢?五百萬現款砸懵所長!

  林風靠向椅背,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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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爺,你當我是街邊要飯的?」林風抓起桌上的金屬打火機,在指間轉了兩圈,「西周的齊侯大方尊,銘文完整,器型這麼大。國家文物局的人怕是已經連夜飛到漢東了。這麼大的案子,路上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拿這玩意兒出來,是嫌命長。」

  他把打火機砸在桌面上。

  「一千萬買我連闖七個關卡?這買賣,我不干。」

  旁邊,山貓臉色陰沉,手摸向後腰。

  宋雲海抬了抬手,攔住手下。

  他不怕人貪,幹這種掉腦袋的買賣,如果對方不貪財,那才真有問題。他反而欣賞林風這種看破底牌還敢坐地起價的匪氣。

  「那你想要多少?」宋雲海問。

  林風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了兩下。

  「兩千萬。另外,五百萬現款作安家費,不管這趟車出不出得了城,這筆錢今天我得帶走。一分不能少。」

  摺疊桌旁陷入死寂。

  光頭和瘦子站在遠處咽了口唾沫,看瘋子一樣看著林風。

  宋雲海盯著林風看了半分鐘。

  「好。」宋雲海打了個響指。

  右邊的外籍壯漢轉身走到貨車旁,拖出一個黑色的鋁合金箱子,重重扔在摺疊桌上。

  搭扣彈開。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五十沓紅色的百元大鈔,散發著刺鼻的油墨味。

  「五百萬現款。剩下的錢,到了公海,我直接轉到你的海外帳戶。」宋雲海把箱子往前推了推,「規矩你懂。拿了這筆錢,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林風沒廢話,直接伸手把箱子蓋扣死。

  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甚至連看都沒多看那些錢一眼,單手拎起箱子,放在腳邊。

  「錢我收了。說路子吧。」林風語氣很平,像個見慣了黑錢的老油條。

  宋雲海從唐裝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金屬殼手機,放在桌面上,指尖按在螢幕上,沒有鬆手。

  「明晚十二點,城南廢鋼廠提車。貨會裝在一輛套牌的冷鏈車裡。」宋雲海指著手機,「這上面有離線地圖,路我已經規劃好了。車上裝了最新的反制模組,遇到新式探頭會自動切換套牌,你按路線走就行。」

  林風伸手去拿手機。

  宋雲海的手指壓著沒動,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威脅的意味:「醜話說在前面。車底焊了烈性炸藥。你要是偏離預定路線超過兩公里,或者在中途停下超過十分鐘,自毀裝置就會啟動。到時候,人跟貨,一起燒成灰。」

  林風迎著他的視線,手上猛地用力,直接把手機從宋雲海手底下硬生生抽了出來。

  這不僅是拿個手機,這是在爭奪接下來的話語權。誰表現得更不在乎命,誰在這場交易里就占上風。

  「我要是怕死,就不接這單活了。」林風掂了掂手機,揣進口袋。

  他拎起腳邊的錢箱,站起身。

  這筆交易成了。

  他必須立刻離開。微型錄音筆把剛才關於文物、路線、炸藥和交易金額的話全錄得清清楚楚。有了這些,這幫人一個都跑不掉。

  「走了。」林風轉身,朝隧道外走去。

  「小兄弟。」宋雲海在背後幽幽開口。

  林風腳步沒停,只是偏了偏頭。

  「看你眼生得很,以前跟誰幹的?」

  這是最後的試探。天字堂口不會輕易把身家性命交給一個底細不明的人,哪怕對方剛才展現出了極強的專業素質。

  林風背對著他,看著隧道盡頭那無邊的黑暗。五年前那個雨夜的場景再次在腦海里翻騰。

  他強壓下心頭的恨意,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調甩出一句切口。

  「跟死人幹的。死人的名諱,宋爺要是想聽,哪天我燒紙的時候替你問問他。」

  這句黑話透著股不容試探的狠絕,徹底封死了對方盤問的餘地。

  摺疊桌旁,宋雲海啞然失笑。他擺了擺手。

  「痛快。明晚別遲到。」

  林風提著箱子,邁入黑暗的隧道。

  身後,白光漸漸變弱,冷藏車的尾門發出沉悶的氣壓聲,緩緩合上。

  山貓走到宋雲海身邊,低聲問:「宋爺,這小子來路不明,真讓他運這批貨?」

  「他夠狠,夠貪。現在風聲緊,那些老夥計都不敢接單。只有這種亡命徒,才敢為了兩千萬去闖省道的關卡。」宋雲海重新端起紫砂壺,撥弄著茶葉,「派兩個人,明晚遠遠跟在後面。真要是出了事,引爆炸藥。齊侯大方尊毀了雖然可惜,但也比落在警察手裡強。」

  「明白。」山貓點頭。

  三號隧道外,北坡荒林。夜風吹得灌木叢沙沙作響。

  桑塔納的駕駛室里,氣氛壓抑。

  王大山雙手死死捏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片雜草叢生的隧道口。儀錶盤上的微弱背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異常緊張。

  副駕駛座上,李建國僵硬地靠在椅背上。

  車裡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李建國的手腕舉在半空,上海牌機械錶的秒針在錶盤上無情地划過。

  「四十四分鐘了。」李建國聲音發啞,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用空著的那隻手去摸左邊口袋。藥瓶拿出來,倒了兩下,空的。

  剛才在派出所辦公室,他已經把備用藥瓶里的最後兩片藥吞了。

  王大山轉頭看了一眼老所長蒼白的臉,咬了咬牙,一把抓起中控台上的大功率警用對講機。

  頻道已經調到了重案大隊的內網專線。對講機里偶爾傳出微弱的電流滋啦聲。

  「大山,準備呼叫。」李建國閉上眼睛,手指骨節捏得泛白,「時間一到,直接讓陳剛帶特警衝進去。不管裡面有什麼,必須把人弄出來。」

  王大山大拇指按在通話鍵上,隨時準備按下去。

  「紅星……」

  「砰!」

  一聲悶響打斷了王大山的話。

  一個人影從半人高的荒草叢裡鑽了出來,幾步走到桑塔納前,單手拉開後排車門。

  沉甸甸的黑色鋁合金箱子被粗暴地扔在后座上。

  車廂猛地震了一下,減震彈簧發出嘎吱的聲音。

  林風彎腰坐進車裡,反手帶上車門,順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

  王大山嚇了一跳,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掉在腳墊上。

  李建國睜開眼,轉頭死死盯著后座的林風,胸口劇烈起伏著,半天沒喘上氣來。

  「呼叫陳剛乾什麼?」林風看了一眼王大山手裡的對講機,語氣輕鬆,「案子還沒到收網的時候。」

  「你小子……」李建國指著他,手指哆嗦半天,一句話沒罵出來。

  他癱靠回座椅上,大口喘氣,感覺自己這輩子積攢的血壓全在今晚透支了。

  「風哥,你沒事吧?」王大山趕緊回過頭,上下打量林風。

  「沒缺胳膊沒少腿。」林風伸手把衝鋒衣拉煉拉開,從皮帶內側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黑色皮帶扣拆下來,扔給副駕駛的李建國。

  「裡面錄音清清楚楚。天字堂口的底摸透了。」

  李建國趕緊接住皮帶扣,像拿著個定時炸彈一樣小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皮帶扣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對面交底了?」李建國問。

  「貨見到了。西周齊侯大方尊。國家文物局那幫專家的眼光很準。」林風靠在后座上,隨手拍了拍旁邊的黑皮箱,「這是對方給的定金。五百萬現款。」

  王大山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幹了這麼多年警察,經手的案子最大的贓款也就是幾十萬,還是在銀行帳戶里的數字。

  五十斤重的紅鈔票就躺在他車后座上。

  「他們還真敢下血本。」李建國看了一眼皮箱,臉色凝重,「這錢太燙手。他們既然肯付五百萬定金,這趟活絕對是九死一生。路線定了嗎?」

  林風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黑色的金屬殼手機,遞過去。

  「明晚十二點,城南廢鋼廠提車。這手機里有他們規劃的離線盲區地圖。」

  李建國沒接手機,只是盯著看:「他們防備這麼嚴,車上肯定有花樣吧?」

  「車底焊了烈性炸藥。」林風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偏離預定路線兩公里,或者中途停下超過十分鐘,自動起爆。」

  王大山嚇得渾身一哆嗦,剛摸到換擋杆的手直接滑了下去。

  「炸藥?!」李建國聲音拔高。

  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皮箱上,震得手掌發麻。

  「這活兒你絕不能接!車底下掛著炸藥,這跟把你綁在火藥桶上有什麼區別?我這就給陳剛打電話,明晚在城南廢鋼廠直接布控抓人!」

  「不行。」林風按住李建國的手腕。

  他看著老所長的眼睛,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宋雲海親自在隧道里盯著驗貨。他今晚只是露個臉,明晚提車他絕對不會在現場。抓幾個跑腿的馬仔,收繳一件青銅器,這案子辦得有什麼意義?」

  李建國愣住了。

  「宋雲海?」他仔細咀嚼著這個名字。

  作為老刑警,他對漢東市早年間有頭有臉的人物並不陌生。

  「五年前你爸那個案子……」李建國瞳孔微縮,死死盯著林風。

  「對。」林風鬆開手,「特別鑑賞顧問就是他。天字堂口的實際控制人也是他。」

  車廂里死寂。

  王大山在前面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林風的父親當年遭遇了什麼。

  李建國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後慢慢放了下來。

  他看著林風堅決的眼神,知道這小子是鐵了心要把這筆舊帳算清楚。

  五年前那個雨夜,林建國倒在血泊中,重案組查了三個月一無所獲,這成了整個漢東警界的一根刺。

  李建國比誰都清楚宋雲海的狡猾,如果明晚在廢鋼廠強行收網,抓到的只是一幫替死鬼,宋雲海絕對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炸藥的事怎麼解決?」李建國聲音發沉。

  「我只要上了那輛車,按照他們的路線走,炸藥就不會炸。」林風拿回那個金屬手機,「宋雲海派人跟車,是怕我帶著貨跑。過了省界,就算重案大隊跟著也很容易發生意外。我要在城裡就把這事解決了。」

  林風坐在桑塔納后座,手指搭在那個裝滿五十萬百元大鈔的黑皮箱上,語氣平淡,全無懼意。

  王大山在前面打著方向盤,腳底下的油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車身跟著猛地一晃。

  李建國坐在副駕駛,脖子僵硬地轉過來。

  「城裡解決?怎麼解決?」李建國眼睛瞪得溜圓,「人家車底下掛著炸藥,路線都給你規劃好了。偏離兩公里就炸,你拿什麼在城裡解決?」

  「他們給的離線地圖上有七個補給點和換班點。」林風掏出那個黑色的金屬殼手機,「車上裝了反制模組,遇到探頭自動切套牌。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對市區的探頭分布爛熟於心。」王大山插了一句。

  「說明這條線他們跑過不止一次。」林風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荒地,「也說明,在那些他們認為絕對安全的盲區里,有足夠的時間讓我做點別的事。」

  李建國沒說話,轉回身去,看著前方的夜路。

  他顫抖的手在口袋裡摸了半天,摸出一片降壓藥的空包裝紙,煩躁地揉成一團扔到腳下。

  半小時後,紅星派出所。

  接警大廳的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一半。

  院子裡停著三輛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越野車。

  二樓所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重案大隊隊長陳剛站在辦公桌前,制服外面的執勤背心都沒來得及脫。

  市局副局長趙東來坐在原本屬於李建國的位置上,臉色鐵青。

  辦公桌正中間,放著那個被開啟的鋁合金箱子。

  五十沓紅色的現金在白熾燈下散發著刺鼻的油墨味。

  現金旁邊,放著一個廉價的黑色皮帶扣,還有一部金屬殼手機。

  微型錄音筆里,剛好播放到林風開口要兩千萬,宋雲海答應給五百萬定金的那一段。

  錄音結束。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

  陳剛拿起那個皮帶扣,看了半天,又放回去。

  他看林風的眼神,透著看瘋子一樣的驚駭。

  「兩千萬的買命錢,你小子張口就敢要。」陳剛聲音發澀,「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剛才在隧道里露出一丁點破綻,宋雲海那幫人當場就能把你切成碎塊。」

  「不要這兩千萬,他們才覺得我有問題。」林風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這種級別的走私案,送貨的要是清心寡欲,宋雲海敢把過億的貨交給我?」

  趙東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錄音很清晰。宋雲海親自出面驗貨,齊侯大方尊也確定在他們手裡。」趙東來看著林風,「但明晚的提車,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