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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個億的青銅尊?所長的降壓藥又空了

  「這錄音筆電池能管幾個小時?」林風轉頭問王大山。

  王大山愣了一下:「啊?充一次電,連續錄音大概能撐十個小時。」

  「別跟我打岔!」李建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林風,我知道你開鎖有本事,排爆也有本事。但明天你要去的地方,不是廢棄化工廠,也不是幾個酒托搞的地下室。那是天字堂口。那是敢黑吃黑、敢在山裡殺人的盜墓團伙!!」

  「所長,我心裡有數。」林風語氣很平。

  李建國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靠回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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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個事。大山剛才說,你查了那份拍賣圖錄上的鑑賞顧問。查出什麼沒有?」

  林風腦子裡閃過宋雲海那張戴著金絲眼鏡、掛著溫和笑意的臉,還有五年前雨夜裡父親那條空蕩蕩的右腿褲管。

  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露。

  「四個名字。前三個都是掛名的大學教授。第四個是個舊貨商人,資料很散。還在核實。」

  他沒說實話。宋雲海的底子太乾淨,五年前連市局重案組都沒能扒下他一層皮。如果現在告訴李建國,自己盯上了當年害父親斷腿的真兇,這老頭拼著再進一次搶救室,也會把這個案子強行移交給重案大隊,不讓他插手。

  這筆帳,林風得自己算。

  就在這時,桌上的座機響了。刺耳的鈴聲打斷了屋裡的沉默。

  李建國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老李,林風在不在邊上?」陳剛的聲音傳出來,透著熬大夜的沙啞。

  「在。說。」

  「那幾件青銅器,有結果了。」陳剛那邊傳來翻閱紙質報告的摩擦聲,「市局物證中心的專家拿不準那道綠鏽的走向,連夜把照片和取樣送去了省里。省里的人看了一眼,直接叫了國家文物局的人飛過來。」

  陳剛停頓了半秒。

  「西周晚期的窖藏重器。主件是個青銅方尊。」

  王大山捏著筆的手一緊。

  「國家文物局那邊的原話,這種級別的重器,只要器型完整、銘文清晰,起拍價就是一個億。美金。」陳剛的聲音壓得很沉,「現在案子已經直報上去了,部督掛牌,代號『獵狼』。」

  啪。

  王大山手裡那支塑膠原子筆的筆夾,硬生生被他掰斷了。

  一個億。美金。

  紅星派出所一年辦的那些偷腳踏車、搞詐騙、砸玻璃的案子全加起來,都湊不夠這玩意的一個零頭。

  李建國坐在轉椅上,半張著嘴,呼吸全亂了。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張黑卡,剛才他還覺得這案子頂多是個地下銷贓團伙,現在這幾個字砸下來,差點沒讓他直接背過氣去。

  部督大案。

  天字堂口手裡的貨,是要掉腦袋的買賣。

  林風坐在旁邊,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早就猜到那幾件青銅器不簡單,麻六他們那種亡命徒敢拼命,肯定不是為了幾萬塊錢。

  「老李,你聽清楚沒有?」陳剛在電話那頭喊,「這案子現在級別太高了。林風那邊的線,現在是整個專案組唯一的突破口。你千萬別讓他輕舉妄動,明晚驗貨,外圍必須交給我們。重案大隊和特警支隊隨時待命。」

  「我……我知道了。」李建國咬著牙憋出一句話。

  「林風。」陳剛換了個人喊,「千萬別自己往前湊。對面敢碰過億的貨,手裡絕對有硬傢伙,懂嗎?」

  「陳隊放心,我這人最怕麻煩。」林風回了一句。

  電話結束通話。嘟嘟的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李建國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拉了兩下,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又摸出個一模一樣的備用藥瓶。

  「所長,藥不能連著吃兩頓。」王大山趕緊上去按住他的手。

  「我看著它,我心裡踏實!」李建國把藥瓶砸在桌上,指著林風,「你小子就是個催命鬼。實習兩天,你給我惹回來一個一等功,一個部督大案。我這派出所的廟太小了,裝不下你這尊大佛!」

  林風站起身,伸手把桌上那張黑卡揣進口袋。

  「既然裝不下,那明晚我儘量把這案子辦結實點,早點結案,早點下班。」

  傍晚六點,紅星派出所大廳還沒過下班的飯點。

  門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老劉端著不鏽鋼飯盒正準備去水槽洗刷。

  林風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根簽字筆,指尖無意識地轉著。面前的本子上畫了幾條亂七八糟的線路圖,是黑雲嶺附近的地形草圖。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沒有來電顯示,號碼被徹底隱藏。

  林風停下手裡的筆,看了眼周圍。王大山在旁邊埋頭扒拉著最後兩口紅燒肉,李建國在裡屋的所長辦公室翻材料。

  他滑下接聽鍵,順手按開擴音。

  「三號隧道,十一點。」

  電話那頭只有七個字,聲音很平,帶著明顯的風噪。不用猜,是山貓。

  林風看著本子上的地形圖,沒急著應聲。

  「那地方可夠偏的,黑雲嶺北坡的老路,早廢了吧。」林風靠向椅背,語氣像是在跟熟人抱怨路況。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規矩就是規矩。」山貓沒接他的茬,聲音比剛才更冷硬,「卡帶著,一個人來。」

  「行,我準時到。」林風作勢要去拿車鑰匙。

  「還有。」山貓在那頭打斷他,「不許帶手機。連一塊有定位功能的手錶都別帶。到了地方,有人從頭到腳搜身。查出點別的東西,這單生意就拉倒。」

  聽筒里盲音響起。

  沒等林風回話,對面直接切斷了通話。機械的忙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王大山把飯盒往桌上一拍,嘴裡的米飯差點噴出來。

  「不帶手機?」他瞪大眼睛盯著林風,「那GPS定位不就斷了?遇到事連個報警的裝置都沒有,你這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李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裡屋門口,手裡還攥著一份卷宗。

  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把卷宗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被震得濺出幾滴。

  「去不了。」李建國指著林風的鼻子,另一隻手去摸兜里的藥瓶,「這活兒絕對不能接。他這是在拿刀架著你的脖子!」

  林風沒有動,把那張印著白玫瑰的黑色金屬卡推到桌子中間。

  「所長,對面是天字堂口。文物銷贓、洗錢,現在連飆車帶路的底子都牽扯進去了。他們防備心越重,說明這趟驗貨接觸到的人層級越高。」

  「防備心重,就能讓你脫離視線去玩命?」李建國把藥瓶拍在桌上,連蓋子都沒擰,「你一個實習警員,孤身進廢棄隧道,沒通訊沒定位,真要出了事,你讓我拿什麼跟你爸媽交代?」

  林風沒躲他的視線。

  「我不去,這張卡就作廢了。」林風伸手敲了敲卡面的白玫瑰,「麻六那邊也會立刻驚動,前面我們查到的那些走訪線索全得斷。天字堂口會換一批車手,換一套線路。再想摸到這條線,可能得等下個五年。」

  李建國沒說話,胸口劇烈起伏。他知道林風說得對。這就是臥底摸排的死局,機會永遠伴隨著致命風險。

  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王大山趕緊接起來,聽了兩句,捂住話筒壓低聲音:「所長,交警大隊秦隊長的電話。」

  李建國黑著臉把電話扯過來,按下擴音:「老秦,你說。」

  「你們昨天摸排的那個跑山管事,路線有新情況。」秦峰的聲音透著幾分熬夜的沙啞,「我讓人把黑雲嶺那邊的路網全篩了一遍。你們要注意那個三號隧道。」

  林風站起身,湊近了電話。

  「那是個廢棄了六七年的老公路段,在黑雲嶺北坡。」秦峰翻著手裡的紙頁,紙張嘩啦作響,「隧道兩頭的監控五年前就斷了線,因為路基塌方一直沒修,那條路現在連流浪狗都不去。」

  秦峰停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更麻煩的是,那地方是天然訊號遮蔽區。不管是你們的手機,還是警用對講機,只要進隧道十米,全瞎。」

  李建國抬頭,死死盯著林風。

  電話里秦峰繼續說道:「這幫人選這種地方,絕對不是巧合,是踩過無數次點的結果。你們要是打算在那邊設伏,外圍車輛根本開不進去,一旦人進去了,在裡面發生任何事,外面連個回聲都聽不見。」

  「知道了,謝了老秦。」李建國直接掐斷了電話。

  他雙手撐著桌沿,死死盯著林風。

  「聽見沒?兩頭掐斷,天然盲區!就算我不攔你,你拿什麼保證自己的安全?」李建國咬著牙,「這趟驗貨你別去了,我寧可線索全斷,再花三個月重新排查,也不能看著你往這種死局裡送!」

  「通訊斷了,那就不用實時通訊。」

  林風拉開抽屜,翻找了一陣,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皮帶扣,往桌上一扔。

  金屬扣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大山湊過去看:「這不是前兩天所里搞反詐宣傳的時候,發給居委會大媽用的錄音筆嗎?」

  「是針孔型的微縮裝置。」林風把皮帶扣翻過來,指著背面的一個小黑點,「我把它縫在皮帶扣里側。手機我不帶,手錶也不戴。他們要搜身,這種幾十塊錢的老款皮帶扣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李建國盯著那個皮帶扣,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

  「錄音有個屁用?」老所長壓著火,「人都被關在裡面了,拿個錄音筆能當槍使?真要出事,拿著這玩意兒上墳燒給我嗎?」

  林風沒理會,接著拿筆在圖上畫了兩個圈。

  「大山,你帶兩台大功率的警用對講機。」林風抬頭,「隧道總長度是一點二公里。你在隧道外的北坡入口一公里處守著,老劉去南坡出口一公里處守著。把車熄火,藏在林子裡。」

  王大山連連點頭:「沒問題,我們保證藏得死死的。」

  「進去之前,我會跟你確認時間。」林風把筆扔下,「四十五分鐘。」

  他看著李建國。

  「我不帶任何實時通訊裝置,但如果四十五分鐘後,我沒有從隧道兩頭任何一端出來,或者沒有走到能讓對講機恢復訊號的位置跟你報平安。」林風指著王大山,「你直接呼叫陳剛,讓重案大隊直接從兩頭往裡灌。」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王大山咽了口唾沫。呼叫陳剛,意味著這不是查處飆車,也不是反詐,而是直接把這起事件定性為持械火拼或者綁架命案的級別了。

  李建國站在原地,目光在那張黑卡、皮帶扣和林風的臉上來回掃視。

  他的手再次摸向藥瓶,這次沒有猶豫,擰開蓋子倒出兩片白藥片,連水都沒喝,直接干吞了下去。

  「四十五分鐘。」李建國聲音發沉,死死盯著他。

  「對。」

  「你有多大把握,他們不會在隧道里直接動手滅口?」

  「試車的時候,山貓自己蹲下查了我的底盤,他徹底認可了我的車技。」林風拿起桌上的黑卡,指尖摩挲著白玫瑰的紋路,「他們現在急缺一個能把貨安穩運下山、並且知道躲探頭的人。他們不是在找一個要滅口的目標。」

  李建國沒說話,轉身走到辦公桌後。

  他拉開那扇掛著鎖的抽屜,拿出鑰匙擰開,抽出一份夜間特別行動審批單。

  他拿起筆,筆尖在紙面上懸停了很久,最後劃下一道極重的簽字,紙頁都差點被劃破。

  審批單被拍在桌上。

  「按你說的辦。皮帶扣縫死一點,別讓人摸出來。」李建國一把抓起桌上的桑塔納車鑰匙,指著王大山,「你跟老劉分兩頭,我跟你在一塊兒。我在車裡卡著表,多一分鐘都不等!」

  林風看著李建國手裡的鑰匙,沒出聲反對。

  他知道,這是這位視紀律如命、護犢子如命的老所長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晚上九點四十。

  辦公室外走廊的燈滅了半邊,接警大廳里只有老劉在翻報紙。

  林風去更衣室換了件不起眼的黑色衝鋒衣,扣緊了那條改裝過的皮帶。皮帶扣冰涼地貼著皮膚,沒有絲毫破綻。

  王大山已經在樓下把桑塔納點著了火,發動機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有些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