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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拍賣圖錄上的熟人!林風:五年的舊帳,該清了

  市台的新聞採訪車停在紅星派出所門外。

  夏清秋站在車門邊,沒有急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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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推著雅迪電動車剛好拐進院子。

  昨晚在外面盯了一宿飆車黨,他原本打算直接去後院食堂對付一口紅燒肉,結果前輪剛壓過減速帶,去路就被擋住了。

  「這就急著躲我?」夏清秋伸手按在電動車車把上,盯著他。

  林風捏住剎車,腳撐地。

  「沒躲,我是真餓了。」

  「採訪結束了,稿子我按台里的要求發回去了。」夏清秋湊近半步,盯著他,「相親那段,線上三十萬人全聽見了。」

  「我謝謝你替我揚名。」林風撥開她的手。

  「你別急著謝。」夏清秋指了指林風的手機,「我發你的那個電子圖錄,看了嗎?」

  「還沒顧上。」

  「看看封面。那朵白玫瑰,比你想的水要深。」夏清秋拉開車門,「這圈子裡的規矩不比你們當警察少。你碰了不該碰的局,別怪我沒提醒你。」

  採訪車打火,開遠了。

  林風把車停進車棚。

  二樓走廊探出一個腦袋,李建國扒著欄杆往下看。

  「人走了?」

  「走了。」王大山從接警大廳跑出來,手裡攥著個速效救心丸的瓶子,「所長,您把藥先吃了。」

  李建國擺手,快步下樓。

  「吃什麼藥!吃藥管什麼用!」李建國指著剛走進大廳的林風,「你昨晚去抓飆車,秦峰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林風倒了杯水。

  「秦隊表揚我了?」

  「他問我你是不是半路偷偷換跑車了!」李建國拍著桌子,「一輛雅迪,把十二輛改裝跑車按在地上摩擦,還全給逼進了監控死角。你當你是交警隊請去的戰神?」

  「我一個紅燈都沒闖。」林風喝了口水。

  「那這個採訪怎麼回事?」李建國指著外面的馬路,「人家姑娘開著直播,幾萬人看著,她直接喊相親很滿意。你還要不要臉?我還要不要命了!」

  「這屬於群眾自發行為,不在接警範圍內。」

  林風放下紙杯,把自己的辦公桌抽屜拉開。

  旁邊傳來金屬碰撞的動靜。

  李建國正拿著一把新配的黃銅掛鎖,把檔案櫃的把手死死鎖住。

  王大山沒忍住,樂了。

  林風沒理會他們,拿著手機徑直走向裡面的值班室。

  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吵鬧。

  林風靠在椅子上,點開微信。

  夏清秋十分鐘前發來一個加密的PDF壓縮包。

  輸入密碼,檔案展開。

  一份裝幀極為考究的拍賣圖錄占據螢幕。

  第一頁,純黑底色。正中央印著一朵沒有葉片、線條凌厲的白玫瑰水印。

  林風將圖片放大,拖動到頁面右下角。

  在水印邊緣的陰影處,隱藏著一行極小的拉丁文編碼。如果不放至最大,常人只會把它當成印刷留下的網紋。

  林風拉開作訓服外套,手指探進內襯口袋。

  一枚黑色的金屬卡片夾在指間。

  這是前天夜裡,在黑雲嶺斷頭崖,跑山管事山貓親手遞給他的信物。天字堂口的入場券。

  林風將黑卡翻轉。

  背面邊緣,同樣刻著一行微小的字元。

  視線在手機螢幕和金屬卡片之間快速切換。

  起首三個字母:T-Y-Z。

  天字。

  後面跟著一組不規則的進位制數字,再接兩段特定排列的字母程式碼。

  編碼邏輯、字元間距、加密格式,完全對齊。

  這不是巧合。

  白玫瑰不僅是一個簡單的標誌,而是一套嚴密的身份認證體系。

  天字堂口的跑山單子負責運貨。

  白玫瑰拍賣會負責把貨洗白。

  「叩叩。」

  王大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碗泡好的老壇酸菜面。

  「風哥,看什麼呢?」

  「沒看什麼。」

  王大山湊過來看了螢幕兩眼,吸溜了一口麵條。

  「這不是拍賣圖錄嗎?你要買古董啊?你那幾千塊實習工資,買個錘子都費勁。」

  林風沒有關掉頁面。

  「把前天火箭車上那幾件青銅器的物證照片,調出來發我。」

  「調那幹嘛?」王大山拉開椅子坐下,「陳隊長早上剛派人把實物提走,說是市局物證鑑定中心的老專家要重新覆核。那幾塊長滿綠鏽的破銅爛鐵,還能翻出花來?」

  「少廢話,發過來。」

  王大山放下叉子,在自己的手機里翻找了兩下。

  「發過去了。」

  林風接收檔案,點開三張高畫質物證圖。

  隨後,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面板介面。

  【滿級速記】發動。

  兩百多頁的電子圖錄,在林風腦海中被拆解成無數獨立的資訊切片。

  圖片、文字、排版、細節特徵,猶如一台高速運轉的掃描器,將所有資料吞入儲存區。

  五秒鐘後。

  林風睜開眼,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直接停在圖錄的第六十八頁。

  這一頁沒有標價。

  只有一行小字:私人收藏·不公開。

  配圖是三件青銅酒器。一尊、兩觚。

  林風將圖錄上的青銅尊照片放大。

  接著,切換到王大山剛發來的物證照片,同樣放大。

  「你看這裡。」林風指著螢幕。

  王大山湊近,順著手指看向器物腹部。

  「這是夔紋?」

  「對。再看這道綠鏽的走向。」林風滑動螢幕切圖,「看出區別了嗎?」

  王大山盯著兩張圖看了半天,撓撓頭。

  「沒區別啊,連裂紋缺口都一模一樣。不對啊!」王大山猛然直起身子,差點把泡麵湯灑出來,「這玩意不是被咱們扣了嗎?怎麼照片會印在這什麼破拍賣會的圖錄上?」

  「因為圖錄是半個月前印好的。」

  林風靠著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天字堂口有一套完整的產業鏈,有人負責地下盜掘,把貨掏出來。然後找麻六那種改裝店,雇亡命徒跑山路躲避監控,把貨運進城。接著直接進入拍賣流程,當成合法收藏品賣出。」

  王大山咽了口唾沫。

  「這水太深了。難怪山貓要定那麼多規矩,還非得在山道上贏一場才能接活。他們根本不是在找車手,是在找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送貨的替死鬼。」

  「火箭被抓,貨斷了,拍賣會那邊交不了差。所以山貓急著找替補。」

  林風把那張黑卡扔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後天驗貨。我就是那個替補。」

  王大山盯著黑卡。

  「風哥,咱們得報備啊!這不屬於咱們派出所的管轄範圍了,這得重案大隊上。陳剛隊長不是一直想挖你嗎?把這線索交給他,咱們別去蹚這渾水。」

  「陳隊那邊現在只有火箭這一條線。」林風搖頭,「麻六不知道上線是誰,山貓也不可能自己去盜墓。我們現在手裡只有這幾張照片,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個拍賣行就是銷贓點。」

  「那你要幹什麼?」

  「查它。」

  林風把手機推過去。

  「嘉德利國際拍賣行。去查這個名字的三年來全部工商變更記錄。重點看大股東、實際控制人和資金盤口的往來明細。」

  王大山沒有接手機。

  「風哥,真查?李所制定的『林風條款』你忘了?發現窩點必須先報告,嚴禁擅自深入。這要查出問題,李所真得進醫院了。」

  「你不查,我讓網安科的人幫忙查。到時候動靜更大。」

  林風盯著他。

  王大山掙扎了幾秒,最後端起泡麵碗。

  「行,我這就去查。但我跟你說好了,一旦有危險,記錄儀開著,我立刻呼叫特警大隊。」

  「去吧。」

  王大山走後,值班室里安靜下來。

  林風將剛才比對的幾組截圖打上加密包,存入手機隱藏備用卡。

  正準備退出閱讀軟體。

  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將圖錄翻到了最後一頁。

  致謝及編委會。

  上面列著主辦方、協辦方以及贊助商的名單。

  在最下方,有一個獨立的欄目:特別鑑賞顧問。

  一共四個人名,每個人名上方配著一張兩寸的半身職業照。

  林風的目光掃過前三個,沒有什麼印象。

  當看到最後一個名字時,他敲擊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

  螢幕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周邊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發緊。

  宋雲海。

  照片裡的男人五十多歲,穿著藏青色唐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嘴角掛著溫和謙遜的笑。

  林風大拇指按在螢幕上。

  五年前的漢東市南郊廢棄修理廠。

  大雨。

  警燈在泥濘的路上閃爍。

  擔架抬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出來,右腿褲管空蕩蕩地垂落著,鮮血滴在泥水裡。

  那是他的父親,林建國。

  一個幹了半輩子刑偵的老警察,被一個高智商犯罪團伙做局暗算,踩中了自制地雷。

  那一戰,主犯逃脫,證據鏈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三天後,唯一有嫌疑的中間人因為「證據不足,無法起訴」,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市局的大門。

  走出門的時候,那個人就穿著一件藏青色唐裝,回頭沖著憤怒的陳剛和警員們,露出一個溫和謙遜的笑。

  林風的呼吸變沉。

  拇指指甲在螢幕邊緣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需要去調什麼舊案卷宗,這張臉早已經刻在他腦子裡。

  宋雲海。

  當時他自稱是一個普通的舊貨商人,恰巧路過案發現場附近,所有的資金流水和通訊記錄都無懈可擊。

  現在,他掛著「特別鑑賞顧問」的頭銜,赫然出現在白玫瑰拍賣會的圖錄上。

  而白玫瑰,牽扯著天字堂口。

  林風吐出一口氣,將手機扣在桌面上。

  舊帳,原來一直都在這兒等著。

  既然碰上了。

  那就一筆一筆,連本帶利收回來。

  門外傳來老劉的喊聲。

  「林風!有人找!說是什麼改裝店的,要在門外見你!」

  林風站起身。

  麻六的人找上門了。

  他拿起桌上的警帽,戴在頭上,推門而出。

  正好。

  驗貨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等了。

  「找我的?」林風跨出接警大廳的玻璃門。

  台階下站著個穿夾克的瘦高個,脖子上掛著條廉價銀鏈,正探頭往院子裡張望。看見林風穿著警服出來,瘦高個明顯瑟縮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林風走下台階,沒穿警用外套,只穿著件單襯衫。

  「麻六讓你來的?」

  瘦高個左右看了看,壓著嗓子開口:「六哥讓我帶句話。規矩你懂了,那張黑卡收好,明晚手機別關機。有人會聯絡你。」

  「就這事?」

  「對。」瘦高個從兜里摸出包煙,想遞又不敢遞,最後乾脆塞回自己口袋,「六哥說,兄弟既然有手藝,別嫌規矩多。過了明晚,以後路子寬得很。」

  「行。回去告訴麻六,我等著。」林風揮手打發他。

  瘦高個扭頭鑽進夜色里,連跑帶顛地過了馬路。

  林風轉身走回派出所。

  剛才麻六派來的人,是個試探。對方不僅知道他住哪,甚至敢直接派人到派出所門口傳話。

  他們認定了林風是個披著輔警或者協警皮的道上人,靠著所里的資源在外面接私活。

  這種事在早些年的城郊結合部不算新鮮。麻六他們覺得這套邏輯很合理。

  二樓所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林風推門進去,王大山正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李建國靠在轉椅上,手裡端著個印著紅字的搪瓷茶缸。

  林風走到桌前,從內襯口袋摸出那張印著白玫瑰和篆體「天」字的黑色金屬卡,扔在桌面上。

  金屬碰撞木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明晚驗貨,地點山貓臨時通知。圖錄上的水印和這卡片背面的編碼對上了。」林風拉開椅子坐下。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只有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李建國放下茶缸,拉開左手邊的抽屜,摸出個白色塑膠藥瓶。倒出兩粒白色藥片,水都沒喝,直接仰頭硬咽了下去。喉結劇烈滾了滾。

  「大山,拿筆記下來。」李建國拍了下桌面。

  王大山趕緊拔開筆帽。

  「第一,明晚你出去,大山帶一輛便衣車在三公里外待命。你的手機GPS訊號必須跟所里的內網系統實時連著。斷一秒,我就讓特警去抄場子。」

  「可以。」林風點頭。

  「第二,執法記錄儀太顯眼。對面既然是搞地下盤口的,交貨前肯定要搜身。」

  李建國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扔出個紐扣大小的黑色物件,「市局配的微型錄音筆,沒有外放燈,自己想辦法縫衣服內側,全程開著。」

  林風拿起來看了看,直接塞進褲兜。

  「第三,看見槍,或者發現他們手裡有人質,立刻切斷接觸。陳剛的人會在外圍布控,到時候案子歸重案大隊,你只負責退出來。」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