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清晏,施工許可的申報材料又一次被退了回來。
蘇雨茉把退件的通知擺在了溫繼堯的辦公桌上,上面都是需要補充的申報內容:
「溫總,申報材料又被打回來了。」
這似乎在溫繼堯的意料之內,他只是淡淡地問了句:
「哪一項稽核沒有透過?」
蘇雨茉說道:
「適老化設計說明缺少無障礙通道的坡度計算書,消防預案說咱們缺少與周邊消防站的聯動方案,還有什麼規劃圖紙缺少日間照料分析的詳細報告,民生配套部分缺少社群照料中心與街道辦對接的確認函。」
旁邊,老顧指著這份退件通知,氣憤地說道:
「這全TM是雞蛋裡面挑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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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繼堯說道:
「顧叔,您先消消氣。雨茉,他們指出的這些問題,我們馬上開始整改。」
蘇雨茉嘆了口氣:
「溫總,這裡面提到的都是些小問題,也好整改,但是,整改完之後再去申報,每申報一次就需要再等五個工作日,太消耗時間了。」
溫繼堯把退件通知還給蘇雨茉:
「這是第幾次了?」
「第三次,前兩次退回的理由更離譜,第一次說,咱們圖紙上面的指北針方向標註得不夠清楚,第二次,又說什麼申請表上的某幾行字不能用藍色墨水,必須用黑色的。」
「很明顯,有人在暗處卡我們。」
老顧說:
「我老顧幹了一輩子工程,正常的審批,再嚴格也不像咱們遇到的這樣,瞎折騰,這就是溫水煮青蛙,人家也不說你不合格不讓你過,就是讓你一直跑,消耗你的精力,把你弄得筋疲力盡。」
溫繼堯說道:
「雨茉,現在整體的審批進度如何?」
「規劃審批,比正常流程慢了快三個星期,消防備案東西早遞上去了,還在稽核中,而民政備案,聽說材料在區里,還沒往市裡面報,要是按照這個進度,想把施工許可拿到手裡,兩個月還不知道行不行。」
溫繼堯沉吟:
「兩個月......那我們的材料到底全不全?」
「齊全,」蘇雨茉說道:
「咱們的每一份材料,都是按照上級要求的規範做的,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就接著整改,繼續補充完善相關材料。」
溫繼堯說道:
「他們提什麼問題,我們就去整改什麼,而且要做得比他們提出的要求更細、更全,他們說我們的日照分析報告格式不對,那就再重新弄一份高標準的,他們說消防聯動方案缺簽收表,那行,我們直接去消防站,簽訂正式回函。」
蘇雨茉看了溫繼堯一眼:
「溫總,你的意思是,咱們硬抗下去?」
「對,硬抗。」
溫繼堯說道:
「不去打點,也不走捷徑、不找關係,每一條意見都認真對待,每一份申報材料都整改到他們挑不出毛病,有人想卡我們,那好,咱們就用規範作業把路打通。」
蘇雨茉點點頭:
「行,溫總,聽您的安排,顧叔,那消防、規劃方面您來牽頭整改,民政和其他方面我來弄。」
老顧說道:
「沒問題!白天我去看著雲棲清晏的地塊,晚上和雨茉一起改材料!」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雲棲團隊全體成員幾乎都撲在了審批材料整改上。
老顧這邊,他白天盯雲棲清晏的地塊進度,晚上則帶著雇來的一名工程師,和他一起把適老化設計說明從頭到尾又梳理了一遍,那個無障礙通道的坡度,精細地算到了小數點的後兩位;新院的電梯,則在轎廂尺寸上標註清楚了輪椅的迴轉半徑;消防預案方面,他和蘇雨茉一起,專門跑到消防站,和站里商討新院的消防預案,還邀請消防站的負責人到新院地塊,現場走了一遍疏散路線,直至消防站正式簽了確認函。
溫繼堯也沒有閒著,他頻繁地跑民政部門。
他沒有找關係、遞條子,而是以匯報的形式,帶著雲棲清晏的規劃方案和運營計劃,當面向民政部門主管領導匯報新院的特色:
護工人才學院和產學研基地的建設思路。
聽完溫繼堯的講解,民政部門副局長沉默了一會兒。
「溫總,您的新院的建設我了解,做的活兒的確紮實,而且人才學院和產學研基地的想法是很有創新性的,我們也很支援。」
副局長話鋒一轉:
「但是,最近接到很多匿名舉報信,說你們雲棲康養公司,存在很多問題,我們不會因此就給你簡單加上不合格的標籤,但是,按照工作要求,很多問題還是需要再核查的。」
溫繼堯知道,這大概又是陳放的老套路,但他什麼也沒說,他知道再去爭辯也沒有什麼用,只是淡淡地說道:
「沒問題,領導,我們隨時配合核實。」
與此同時,鐘山醫療那邊的情況正在慢慢地好轉。
王秋帶著沈知夏,他們兩人跑了一個多星期,在江浙區內新簽下了四家新客戶。
其中,最大的一家是無錫的某社群養老中心,首批訂單就達到了160萬,而且後續對方還會追加;蘇州的某家民營康復醫院也和他們簽了試用協議,首先採購一批護理床和康復裝置,如果試用期間能達到要求,明年他們還會繼續擴大和鐘山醫療的合作。
此次外出,他們倆一共談下來五家新客戶,全部訂單加一起,有八百萬的規模。
然後,鐘山醫療的產業扶持基金的五千萬也撥款到帳了,緊接著鐘山醫療在銀行那邊的續貸審批隨之鬆動,工行的兩千萬續貸也批下來了,建行的授信額度也很快恢復到了四千萬。
鐘山醫療最緊張的時刻,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沈知夏和王秋趕回魔都,他們倆沒有去休息,而是直接來到了雲棲清晏的地塊。
地塊上,勘測隊的標記裝已經插上,場地已經馬上要清理完,一台挖掘機正在場內做場地平整,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
溫繼堯看到了沈知夏:
「知夏,新客戶談完了?」
「嗯!」
沈知夏走到了溫繼堯身邊:
「一共簽了五家,八百萬。」
溫繼堯笑了:
「知夏,你真棒!沈叔也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沈知夏正準備和溫繼堯再往工地裡面走一走,突然接到了沈鐘山的電話。
掛完電話,沈知夏的臉色變了。
溫繼堯吃了一驚:
「知夏,你怎麼了?又發生了什麼事?」
維諾匯齡公司。
「陳放,這又是你的餿主意?」
杜念龍憤怒地問陳放。
陳放聳聳肩:
「這不叫餿主意,這是責任,我是在主動完成穆勒先生安排的工作!」
「你,陳放,我告訴你,也提醒你,故意捏造事實,惡意舉報是違法的!」
「違法?哈哈,只有膽小的人才會這麼說。」
陳放還是不屑一顧。
沈知夏的眼眶裡含著淚珠:
「溫總,我、我真的快要崩潰了!」
溫繼堯關心地遞上了紙巾:
「知夏,別急,先擦擦淚,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父親、父親的電話,他說,他接到了藥監的通知?」
「藥監?什麼通知?」
「藥監部門說,他們接到了實名投訴,反應我爸爸的公司某批次康復訓練裝置存在安全缺陷,要求爸爸配合調查,相關批次的產品暫停發貨,倉庫也要封了,要我們等待抽檢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