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注意到溫繼堯拿著手機的手顫抖了一下。
「溫總，怎麼了？誰給你發的訊息？」
「沒、沒事。」
溫繼堯不想讓沈知夏過早知道這個訊息，想先和沈鐘山見了面再說:
「沒事啦，咱們還是專心等待競標結果吧！」
又過了幾分鐘，評審組組長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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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領導、各位競標負責人，經向上級領導請示，競標結果將擇機宣布，感謝大家的參與！」
競標會暫時結束。
回到公司，溫繼堯馬上去沈鐘山的公司找他。
下午，沈知夏還是知道了父親公司的事。
穆勒直接越過杜念龍，給陳放發了指令。
指令很簡單：
穆勒要求陳放利用維諾匯齡全國康養分院的採購體量，鎖死鐘山醫療的某外地大客戶，不限手段，不必考慮成本，而且要求一周之內要見到結果。
陳放選中了鐘山醫療在杭州的一家名為「怡和養老」的連鎖康養機構。
怡和在浙江有六家規模都比較大的分院，過去的五年來，他們一直是從鐘山醫療採購護理裝置的，年採購額穩定在七百萬左右，是鐘山醫療在浙江最大的老客戶。
陳放讓維諾匯齡的採購部總監打著「戰略合作」的幌子，請怡和的陳老闆吃飯。
席間，採購總監向那個老闆灌輸了如下內容：
維諾匯齡在全國開了七十多家分院，未來準備再擴張十幾家，所有分院的裝置採購，由維諾global總部統一決策部署，年採購規模可達一個億多，如果怡和願意和維諾匯齡合作，可以拿到海外進口裝置的優惠價格，還能得到維諾匯齡的品牌資源和管理輸出。
而唯一的條件，則是讓怡和終止和鐘山醫療器械的所有合作。
吃過飯僅僅一天，陳老闆就給沈鐘山打去了電話：
「沈總啊，老弟實在是對不住你了，維諾匯齡給我這邊開出了優厚的條件，他們的進口裝置既好用又便宜，他們還承諾幫我們做管理提升，咱們兩家的合作，就到此為止吧，違約金我會給付到位的。」
沈鐘山沉默了幾秒，小聲說道：
「老陳，咱們兩家可是合作了五年多了，說斷就要斷嗎？」
「沈總，我也不想這樣做，可是維諾匯齡給的價碼太高，我無法拒絕，你也知道，這年頭生意不好做，我這個當老闆的也得綜合考慮啊......」
電話掛了。
沈鐘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涼透了也沒喝一口。
這個老客戶的訂單沒了，他的公司在浙江的市場份額大幅銳減，光是每月的營收就直接減少了四五十萬，怡和是他的標杆客戶，其他客戶都看著，怡和選擇不合作了，那些客戶很有可能會跟著搞事。
沈知夏來到了父親身邊，給父親續了熱水。
「爸爸......」
「知夏，爸爸沒事，不用勸我。」
「溫繼堯說了，他還會繼續幫你一起扛的。」
沈鐘山笑道：
「沒事，老爸我做企業一輩子了，客戶流失又不是第一次。」
「可是我知道，怡和是咱們最大的客戶......」
「沒事，咱們的技術還在，產品還正常生產著，團隊也完整，怡和不和咱們合作，咱們接著去找新的客戶。」
沈知夏看著父親新冒出來的白髮，她的眼眶發酸，流下了幾滴淚水。
第二天，沈知夏照常來雲棲上班。
「沈叔沒事吧？」
溫繼堯關心地問道。
「他說他沒事，但我知道他的心裡難受。」
沈知夏揉了揉太陽穴：
「怡和是他當年親自出馬，花了一個星期才談下來的客戶，每次過年的時候，爸爸還登門拜訪，送上禮物，如今被維諾匯齡用錢砸跑了，他肯定不好接受。」
溫繼堯遞給沈知夏一份方案：
」別擔心，我說過我會一直幫沈叔的。這是我讓王秋做的客戶拓展方案，我們調查過了，江浙區的醫養機構少說也有三百多家，怡和走就讓他走，咱們再去談新的。」
沈知夏翻看著手裡的方案，然後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堅定、果敢又善解人意，總是在關鍵的時刻，站在她的身後，無條件地支援她。
沈知夏痴痴地看著溫繼堯，嘴裡不禁冒出一句：
「繼堯，我......」
「你去準備一下，明天和王秋一起出發，先去蘇州和無錫。」
「地塊那兒......」
「競標結果還沒出，我打聽了，最快也到三天後了，你先和王秋去談你父親的客戶，地塊的事我盯著。」
沈知夏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只化作了一句謝謝。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夏跟著王秋去了蘇州、無錫和常州，談了五家康養機構，有的直接拒絕，說已經有了合作的公司，有的說再考慮考慮，最後只談成了一家規模不算大的機構，他們說願意先試用一下鐘山醫療的新款護理床，雖然單子不大，但至少開了個好頭。
第四天上午。
蘇雨茉衝進了溫繼堯的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好的檔案，興奮地喊了聲：
「溫總，成了！」
溫繼堯接過她遞來的檔案，上面寫著：
經綜合評審，雲棲康養產業發展公司獲得小崑山鎮盪灣村康養地塊建設使用權。
蘇雨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好懸，咱們的綜合得分是八十三，維諾匯齡八十一，只差兩分啊！」
溫繼堯還是如往常那樣平靜：
「嗯，咱們贏了就好。」
老顧也走了進來：
「繼堯，恭喜你呀，這塊地咱們拿下了！」
「顧叔，你也辛苦了，大家都付出了努力。」
「老顧我今天下午就去安排勘測隊進場，做詳細地勘！」
「哈哈，顧叔您別急，先休息一下，緩一緩啊。」
「哎，我就是這急性子啊！」
眾人都笑了。
「但我要給大家打一下預防針。」
溫繼堯的臉上又恢復平靜：
「拿到地，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維諾匯齡在競標上輸了，但是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審批環節，施工許可、消防審查、民政備案、環保評估，每一道流程都要倍加小心。」
陳放推門進了杜念龍的辦公室。
「杜大總裁，咱們又輸了是不是？」
杜念龍不想和他說話：
「輸了又如何。」
「我來只是告訴你，穆勒先生生氣了，地塊沒拿下，鐘山醫療的收購也沒有進展，他有換人的打算。」
「換人？要不把你換掉？」
陳放笑了一下：
「我不怕，我只是提醒你，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杜念龍忍住沒有發作，他意識到，穆勒已經開始繞過他直接給陳放下命令了。
杜念龍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忽然覺得有些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