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正上方的播報器響起了官方鄭重的播報聲：
「各競標單位請注意，魔都市淞江區小崑山鎮盪灣村康養地塊公開競價競標會，即將正式開標，請各單位準備好標書，就位等候。」
大螢幕上，滾動播放著出讓須知：
國資公開掛牌、資質優先、業態定向稽核。
剛才還熱鬧的會場，突然變得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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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標會正式開始了。
今天一共有九家企業參與競標，前四家企業的競標方案平平無奇，中規中矩，平均耗時只有二十分鐘左右，主席台上的評委們似乎對這幾家企業不太感冒，有的評委甚至開始翻看手機。
維諾匯齡是第五個上場的。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因為維諾匯齡報價為八千萬，比雲棲整整高了兩千萬，再加上他們背後維諾global的財團背景，剩下的四家企業，除了雲棲，都覺得自己沒戲了，他們早早都放棄了競爭的姿態，感覺自己就是來走過場的。
雲棲第七個上場。
溫繼堯站了起來，走到發言席上。
溫繼堯沒有馬上開始競標陳述，他先給評審席上的每個評委遞了一份補充材料。
補充材料只有寥寥幾頁紙，但是封面上的字吸引了評委們的眼光：
雲棲清晏康養中心規劃方案，附社會效益評估報告。
「各位專家，在開始陳述之前，我先講幾組資料。」
溫繼堯沉穩地說道：
「經過我的團隊前期的走訪調查，我們得出，淞江區小崑山鎮目前六十歲以上人口占比超過百分之三十三，但是，區域內養老床位缺口大約為一千多張，其中，能提供專業護理服務的床位僅僅三百張左右。」
溫繼堯接著說道：
「而我們雲棲的這個第二家分院，床位三百張的數字不是隨意就定下的，我們是考慮了小崑山鎮及周邊五公里範圍內的康養需求。」
評委席上，有評委已經開始低頭翻看那份補充材料。
溫繼堯開啟競標方案，開始陳述。
第一部分，是高階養老區。
新院的三百張床位中，有五十張護理型床位。服務半失能老人；而剩下的二百五十張床位，則面向能正常生活的老人，而且堅持醫養結合的辦院方針，康養院內設有醫務室，還計劃與鎮衛生院建立雙向轉診。
第二塊，溫繼堯介紹了普惠社群照料中心。
雲棲安隅康養中心是沒有這塊的內容的，溫繼堯單獨介紹了這個板塊：
「我們了解到，在小崑山鎮，有很多老人是不想住養老院的，但他們急切需要日間照料、助餐、康復訓練等服務，我們計劃在新院一樓臨街的位置打造五百平米的社群照料中心，面向周邊居民，按正常水平收費，當然了政府有補貼就按補貼定價，沒有的話我們雲棲可可以考慮自己擔起來。」
話說到這裡，幾名評委看向溫繼堯，目光顯得很專注。
第三部分，溫繼堯講的是護工人才培訓學院。
溫繼堯在大螢幕上開啟了一張圖，圖上是培訓教學樓的整體設計，一樓是實訓室，二樓為教室，三層則是辦公區與宿舍。
「我們打算和魔都市的三家護理專科學校簽訂定向培養協議，預計每年能輸出兩百名持證護工，不僅我們康養院自己用，也會面向淞江區以及整個魔都市的養老機構進行輸送。」
第四部分，講到了適老化器械產學研基地的籌建。
這一部分，溫繼堯安排沈知夏上來進行主講。
沈知夏走到發言席，鞠了一躬。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映襯出姣好的身材，頭髮扎在腦後，略施淡妝，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頗有大家閨秀的感覺。
沈知夏同樣在身後的大螢幕上放出一張鐘山醫療器械的產品圖譜，從最早的機械護理床講起，一直講到最新的智慧監測系統：
「目前，鐘山醫療器械公司是魔都市高階醫療器械產業扶持企業，我們有三項發明專利，十七項實用新型專利，而雲棲的新園區，將和鐘山醫療共同建設研發中心，首批研究方向為第二代智慧防跌倒系統以及多模態健康監測床墊、認知症老人行為分析系統。」
沈知夏的聲音清晰且動聽：
「研發的成果，可以在雲棲新院區進行落地驗證，形成『研發-應用-反饋-疊代』的良性迴圈。」
沈知夏看向評委席：
「各位評委，這個基地建成之後，不只是服務雲棲新院和鐘山醫療，我們的計劃是每年都要釋出適老化器械行業報告，向整個行業內開放資料，所以說，我們帶動的是魔都市整個的康養產業鏈。」
評審席上，評委們開始低聲討論，有一名民政方面的專家開始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台下，陳放的臉上越來越難看，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杜念龍，杜念龍卻是面無表情，但陳放觀察到，他的手裡緊緊捏著維諾匯齡的競標方案。
競標陳述結束，評審組組長宣布休會，評委們要進行合議。
會議廳里，氣氛剛剛鬆弛下來，又變得緊張，大家都開始等待最終的競標結果。
有幾家競標企業的代表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他們大概覺得自己希望不大，今天的主角，應該就是財大氣粗的維諾匯齡以及最近異軍突起的雲棲了。
老顧湊到溫繼堯耳邊，小聲說道：
「繼堯，我剛才去衛生間，偷偷看了一眼評委桌上的稿紙，他們似乎是把社會效益這一項單獨拎出來打分的，維諾匯齡在這一項上面的分數不高。」
蘇雨茉聽到了老顧的話，點了點頭：
「顧叔，維諾匯齡的方案，我剛才聽了，他們全部拿財務測算合盈利模型說事，社會效益這塊，就談到一個『搭配建設社群活動室』，評委裡面有民政部門和規劃部門的人，他們不會喜歡維諾匯齡的這套說辭。」
溫繼堯笑笑沒有說話，平靜地看向前方的評審席。
沈知夏就坐在溫繼堯的旁邊，她的手指用力地捏著競標方案。
「緊張？」
溫繼堯問。
「不，還好，我沒什麼遺憾，方案都打磨了好幾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評審組成員去隔壁的小會議室合議，還都沒回來。
蘇雨茉站起身也去衛生間，她回來時對溫繼堯小聲說道：
「溫總，咱們和維諾匯齡的評分咬得很緊。」
溫繼堯正想說些什麼，沈鐘山發來了訊息：
「繼堯，一家外地連鎖養老客戶取消了一筆大訂單，你忙完競標速來找我。」
溫繼堯微微一驚。
鐘山醫療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