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宜柔夫婦，羅輯轉過身，背靠著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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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的白月光，就要和別的男人結婚了。
羅輯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那包喜糖，剝了一顆放進嘴裡。
甜味散開，舌尖卻有一點發澀。
他想起高一那年，李宜柔坐在他前排，馬尾辮掃過他攤開的英語課本。
羅輯想過表白的，想過太多次了，高中時想過，開始創業後想過，集團穩定後又想等再做大一點再說。
可是，等著等著，就等到了今天李怡柔送來的這包喜糖。
「咚咚。」
「進。」
梅嵐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設計部的新品方案。
她把檔案放在桌上，目光卻落在羅輯臉上停了兩秒。
「羅公子，你怎麼了？我看你氣色不大好」
羅輯翻開方案：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沒事。」
梅嵐忽然開口：
「剛才我在走廊看見李宜柔了，她挽著方翊坤的手，兩個人挺親密的，她來幹什麼？」
「送喜糖，請帖。」
羅輯翻看著梅嵐遞過來的方案：
「日期定好了，9月3號，請咱們去喝喜酒。」
梅嵐沉默了幾秒。
「你……心裡是不是還想著她？」
羅輯抬起頭，他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流露出來：
「方案我下午看完給你回復。」
九月三號，魔都的天空藍得像一塊寶石。
市政大會堂門前鋪著紅毯，台階上方是華夏時尚產業高峰論壇的巨幅背景。
羅輯帶著拓宇集團全體管理層到場，秦舒月、夏若檬、夏若檸、李泉、胡景垣、周豪、任立恆、李望山，齊刷刷一身深色正裝，他們從車上下來時，引得入口處的媒體紛紛駐足，長槍短炮閃個不停。
羅輯走在最前面，他身著集團定製西服，身體筆直，步履從容。
秦舒月跟在他旁邊，小聲匯報著議程安排。
大會堂里座無虛席。
全華夏時尚產業、零售業、商業地產的大佬級人物幾乎悉數到場，前排坐著的，全是羅輯從前只能在行業報導里看見的名字。
羅輯作為峰會的主講嘉賓，登上了講台。
螢幕上，跳出一張圖表：
拓宇集團一年內，市場占有率從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四十，一條上揚的曲線像一條巨龍，蜿蜒上升。
全場安靜。
羅輯站在台上，身後是整面的LED巨幕：
「各位同仁，一年前，我的集團還只有三家門店，市場份額被死死地壓在底層，內部有蛀蟲、臥底，外部，有行業巨頭虎視眈眈。」
全場的觀眾，目光鎖定在羅輯臉上。
羅輯接著介紹道：
「那麼，我們集團是怎麼走到今天的？三個關鍵詞：實業打底，品牌溢價，傳媒賦能。」
羅輯用了二十分鐘進行講述，沒有晦澀的術語，全是實操路徑和資料驗證。
台下開始有人坐直了身體，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低頭快速記筆記。
「我們的核心壁壘不是資金，也不是渠道，是'把一件商品從工廠到消費者手裡的每一環利潤都留在自有生態里'。當你的供應鏈、零售終端、線上內容、會員體系全在自己手裡攥著的時候，」
羅輯做了個握拳的手勢：
「不管行業怎麼洗牌，你永遠站在牌桌上面。」
掌聲響了將近半分鐘。
頒獎環節。
魔都營商協調局局長江臨洲走上台，手裡端著優秀青年企業家的水晶獎座。
他的臉上掛著標準的官方微笑，走到羅輯面前的時候，嘴巴張了張，聲音很低：
「羅總，恭喜你。你這步棋走得確實漂亮。」
語氣是恭維的，但他眼底那層冷冷的戒備沒有掩飾住。
江臨洲把獎座遞到羅輯手裡，兩個人短暫地握了握手，鎂光燈閃成一片。
羅輯笑著說了聲「謝謝江局長。」
眼下，兩人維持著體面的平衡，江臨洲不敢動他，他暫時也沒必要去動江臨洲。
頒獎結束後的自由交流環節，羅輯身邊圍滿了人。
華鼎商管的副總裁遞名片說想談入駐，東恆投資的合伙人問有沒有融資計劃，幾個高階品牌方的人等在後面要加微信。
羅輯一一應酬，始終保持著從容的微笑。
秦舒月在旁邊默默記著每一個對接方的需求，回到車上時，筆記本上已經寫滿了三頁。
「羅總，」
秦舒月系好安全帶，長舒一口氣：
「今天過後，咱們就算正式站上全國舞台了。」
羅輯靠著座椅靠背：
「還不夠，這只是開始。」
傍晚六點，和平飯店。
水晶吊燈在宴會廳頂上垂下來，折射出暖白的光。
李宜柔穿著一襲白色婚紗站在入口處，方翊坤黑色禮服，胸口別著新郎的胸花。
兩個人站在一起，笑盈盈地迎接著賓客。
羅輯帶著拓宇一行人走過來時，李宜柔眼睛一亮：
「羅總，你們來啦！」
「新娘子今天真漂亮。」
羅輯把紅包遞過去：
「奕坤，你可得好好待她，不然作為她的老同學，我第一個不樂意。」
方奕坤鄭重地點點頭：
「那肯定的，肯定的。」
李宜柔笑著捶了羅輯胳膊一下：
「什麼老同學，你現在是羅總了，趕緊進去，留了主桌的位置給你。」
羅輯往裡走，找了主桌坐下。
婚宴流程按部就班，司儀暖場、雙方父母致辭、交換戒指、切蛋糕。
台上的李宜柔笑得眼尾彎彎，方奕坤笨拙地幫她撩婚紗裙擺，兩個人的手在鏡頭前緊緊地扣在一起。
羅輯跟著大家一起鼓掌，他面前那杯紅酒始終沒怎麼動過。
夏若檬坐他旁邊，忽然湊過來小聲說：
「羅總，您的臉色有點不好，您沒事兒吧？」
「沒事。」
羅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可能今天太累了。」
酒過三巡，李宜柔換了敬酒服，端著酒杯挨桌敬過來。
到羅輯這桌的時候，她微紅著臉，舉杯沖羅輯晃了晃：
「羅總，謝謝你來。」
羅輯站起來，和她碰了碰酒杯：
「宜柔，祝你幸福。」
兩個人的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李宜柔笑著應了句「謝謝「，轉身向下桌走去。
羅輯站在原地，看著她白色的裙擺轉過桌角，消失在賓客中間。
他坐下來，給自己倒滿了酒，仰頭灌了下去。
宴會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羅輯喝得有些多，他的腳步開始發飄，被李望山扶著走出飯店大門。
夜風一吹，他揉了揉太陽穴，讓李望山先送其他人回酒店，自己站在門口透氣。
「羅輯。」
梅嵐從後面追上來：
「你喝了多少？」
「我沒事，」
羅輯擺了擺手：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我等著李望山來送我。」
「讓我送你吧。」
梅嵐上前一步，站到他面前。
夜裡霓虹燈的光打過來，梅嵐的眼睛裡星星點點，特別亮。
梅嵐忽然伸出手，握住了羅輯的手腕：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
羅輯把臉轉到一邊：
「……回去吧。」
梅嵐沒鬆手。
她直直地看進羅輯的眼睛裡：
「我愛你，從咱們在外灘擺攤那會兒就開始了。你心裡裝著誰我管不著，但今天晚上，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孤單難受。」
羅輯閉了一下眼睛，反手握住了梅嵐的手指：
「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進了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
陽光照進來，落在了酒店房間的白色床單上。
羅輯猛地睜開眼，頭很痛，像是被誰拿棍子砸了好幾遍。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看見梅嵐裹著被子睡在他的旁邊，渾身散發著體香，長發散在枕頭上，她的呼吸很均勻。
羅輯突然回憶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他的臉刷一下白了。
羅輯掀開被子下床，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梅嵐被驚醒了，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羅公子，怎麼了？」
羅輯背對著她站在窗前，又扇了自己一耳光。
「羅公子，你幹什麼！」
梅嵐穿上睡袍，衝過去按住他的手。
「我，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該死......」
羅輯的眼眶泛紅：
「我，我沒資格……我昨晚不應該……梅嵐，對不起，你報警吧，讓警察把我銬走......」
梅嵐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她伸手捧住羅輯的臉，用拇指擦了擦羅輯嘴角被扇出來的血痕：
「你扇自己幹什麼？」
「......真的很對不起......」
梅嵐嬌聲說道：
「忘了李怡柔吧......從今天起，我就真的是你的女人了。」
梅嵐踮起腳，輕輕親吻了一下羅輯的額頭：
「你接不接受我都沒關係，我想陪在你身邊。」
羅輯的幾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梅嵐的手背上。
他抬起手，把梅嵐整個人抱進懷裡。
梅嵐把臉埋在羅輯的胸口，安靜地聽著他的心跳。
（本卷故事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