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總……咱們的現金流，快斷了。」
財務經理嗓子發乾，腿肚子打顫，手裡的報表像塊烙鐵。
「公司帳戶還在封著，前期圍剿拓宇那幾板斧，輿論戰、斷供鏈、全網潑髒水、挖人挖到根、假報告鋪天蓋地，哪一樣都是拿錢當柴燒，咱們、咱們……」
「咱們怎麼了？說！」
鄭金髮一拍桌子，菸灰缸蹦了三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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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的現金流……真的快用完了。」
「放屁！」
鄭金髮眼珠子一瞪：
「我剛從江局長那兒協調過來三千萬，這麼快就見了底？」
「公關費、賠償金、罰款、各路打點……七七八八算下來，帳上趴著的連一千萬都不到了。鄭總，咱這麼大攤子，日常流水、員工工資、供應商尾款，哪張嘴不吃錢？實在是……」
「那就去借！」
「可……能抵押的都押了，銀行、信託、小貸，全借過一輪了……」
「沒有可是！」
鄭金髮一把扯開領帶，眼裡的血絲通紅：
「民間！高利貸！地下錢莊！只要肯給錢，什麼利息我都認！」
他已經殺紅了眼，聲音嘶啞：
「老子不管死活！不把羅輯摁死，我鄭金髮三個字倒過來寫！都給我聽好了，圍剿拓宇，全面加碼！所有資源，全給我押上去！錢沒了再搶，人沒了再招，這場仗，我TM打到底！」
周衍站在自己二樓的辦公室，透過落地玻璃窗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客流。
鉑境甄選店的業績依舊很好，導購員依舊笑容滿面地接待著進來的客人，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可是只有周衍知道，他目前的處境實在是相當危險。
他的手機上，時不時就蹦出來一條新聞，全是永權金冠被罰了當年度營收百分之八的訊息，這條新聞已經傳遍魔都商業圈，各路大佬都在笑話鄭金髮實在太蠢，竟然想出惡意下單這個毫無技術含量的手段，結果呢，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被羅輯反手就是一擊，人家賺得缽滿盆滿，他的公司卻一落千丈，資金煉眼看就要斷了。
鄭金髮這老狐狸竟然輸了，而且輸得這麼徹底，自己的公司差不多半條命都沒了。
「怪不得，上次我把羅輯集團的商業級機密賣給他，他連個屁也不放了，原來是忙著和羅輯纏鬥。」
周衍心裡盤算著：
「幸虧我沒去他的公司，鄭金髮這老小子只顧著和羅輯打仗，連永權金冠的死活都不管了，他遲早得完，和拓宇斗？羅輯這小子太厲害了，一般人還就真別去招惹他。」
提到羅輯，周衍的內心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高磊倒了，李青芮也投降了，他自己的那套生存方式也早就被羅輯看透，用新的集團財務構架打破，周衍能感覺到，永權金冠的失敗是遲早的事，而打敗永權金冠後，羅輯第一個目標就會是自己。
周衍想起來，近段時間在集團季度會上，羅輯看自己時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旁邊秦舒月和周豪兩個人相互對視時的點頭。
秦舒月是羅輯的爪牙，搞財務的，聽說這女人是個瘋子，喜歡加班查別人的老底。
而周豪，看著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好像一個大學生，其實這小子最黑，手最狠，玩電腦網路的，聽說當年就是他在機房後台翻出了花城壹號物業偷改監控設定的記錄，羅輯憑藉著這些記錄抓住了物業的黑手，把搗亂的陸丞野抓了起來。
「我得趕緊跑，不能再在這裡待著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周衍又在他的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幾圈，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響聲。
他把辦公桌上那半瓶礦泉水開啟，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
「不能再等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幾張銀行卡，放進自己的手提公文包，把自己的膝上型電腦裝進包里背身上，轉身出門，準備先回住處，簡單收拾一下就去別的城市先避避風頭。
在公司的大門口，他看到了出去辦事剛回來的秘書。
秘書看著他：
「周店長，您這是去幹嘛啊？剛剛接的羅總的通知，今天下午要在集團大會議室召開會議，我正準備和您說呢！」
周衍渾身打顫：
「開會？高磊這小子就是在開會時被當場拿住的，你還用同樣的老方法來抓我？嘿嘿，可惜老子要跑路了！」
周衍的腳步沒有停下：
「我知道了，我膝上型電腦壞了，出去找電腦城的人給看看。」
「周店長，這點小事還用您親自去？把電腦給我吧，我去給您修。」
「不必了......」
周衍加快腳步，不顧秘書疑惑的目光，跑開了。
周衍快速在路上奔走著，此時已經是七月份的夏天了，刺眼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的工裝已經被汗水濕透了，但他不敢停，還是一路小跑著。
在一幢高樓旁邊的狹窄通道里，終於有了些蔭涼，周衍實在是跑不動了，於是站在那裡開始大口地喘著氣。
迎面走過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永權金冠的夏季工裝，身形偏瘦，戴著一副半框銀白色眼鏡，三十多歲的年紀，正在低頭看手機。
兩個人快碰到的時候，他才抬起頭。
周衍認得此人。
他就是剛剛從永權金冠離職的市場總監，李泉，一個有著多年奢侈品行業市場經驗的人。
周衍上次去永權金冠「投靠」鄭金髮時，李泉正在鄭金髮辦公室里匯報工作，當時鄭金髮向周衍簡單進行了介紹，倆人有過一面之緣。
周衍熱情地上前打招呼：
「是李總監啊，您這是要去哪裡啊？」
李泉也認出了周衍，他是做市場的，對周衍這個人也有所耳聞，知道他在拓宇是個有「問題」的人，羅輯對他是有所顧忌的。
他連忙也打招呼：
「啊，是周店長，幸會幸會，我去辦點自己的私事。」
倆人目光相遇的一剎那，都在心裡開始打小九九。
周衍心想：
「我此次去外地，還沒有想好落腳的地方，今天碰到李泉這小子，正好可以打探一下永權金冠的訊息，如果合適，我就暫去那裡躲幾天，如果鄭金髮這個傻瓜的公司快不行了，我就趕緊再往外跑。」
李泉則有心去羅輯的公司發展。
但他知道，他曾經是鄭金髮的人，就算現在已經離職，輕易跑到羅輯的公司，人家不一定願意收留他。
而李泉看著周衍滿身是汗的模樣，隱隱能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
李泉決定先把周衍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