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月穩住船頭，趁骨梁退開，駕舟越過了石橋。
繞過右側骨壁，小滿看見幾輛貨車橫在路上。
十餘人擠在車後，兩人正扶著一名傷者往骨壁旁挪。
一名持劍修士守在車前，左臂的袖子已被血浸透。
黑殼妖蟲爬上車輪，他揮劍劈下，將它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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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平扶住船沿，朝那人喊道：「懷安！」
許懷安抬頭望來，手中的劍仍指著車旁的妖蟲。
「邵兄，你可算來了，先把他們帶走！」
邵平朝他喊道：「放心，我們帶了幫手來！」
姜禾對柳扶月道：「柳姑娘，往貨車後面靠，先讓傷者上船。」
柳扶月應聲轉舵，將靈舟降向貨車後方。
小滿看見一名老者躺在卸下的車板上，身旁的人正要扶他起來。
老者剛撐起半身，便疼得叫出了聲。
周玄向姐妹傳音：「小禾，連車板一起托上來，別碰他的傷處。」
姜禾點頭，抬手催動靈力，將老者連同身下的車板緩緩托起。
程望將藥箱放到腳邊，扶住了緩緩落下的車板。
車板在甲板上落穩，邵平便蹲到老者身旁檢視傷勢。
小滿望向車前，許懷安剛擋開鉤足，便被撞得退了一步。
周玄向小滿傳音：「小滿，去替他一會兒，讓他喘口氣。」
小滿傳音應下，拔劍躍到許懷安身旁。
「許道友，你先去療傷，我來護著他們！」
許懷安望了一眼她身後的靈舟：「多謝，當心它們的鉤足！」
小滿點頭，揮劍擋開妖蟲探過車輪的鉤足。
許懷安退到車後，隨兩名商旅一同走向靈舟。
姜禾以靈力托起三人，將他們送到甲板上。
邵平迎過去，扶著許懷安坐到艙門旁。
「先歇一歇，我替你看看胳膊。」
許懷安應了一聲，右手仍握著劍。
餘下的商旅互相攙扶著，繼續向船邊靠攏。
一聲痛吼從來路傳來，小滿腳下的石路猛然傾斜。
擋在左側的貨車順著坡面滑開，撞上了骨壁。
兩隻妖蟲繞過車尾，撲向還未上舟的人。
小滿縱身越過車轅，落在妖蟲與商旅之間。
長劍斬中迎面伸來的鉤足，尺許劍芒切斷了關節。
妖蟲歪倒在地，另一隻卻從旁邊撲了過去。
姜禾抬手催動靈力，將靠近船邊的幾人一齊托起。
鉤足擦過一人的鞋底，重重釘進石縫。
姜禾喊道：「抓住船沿！」
幾人慌忙伸手，程望拉住最前面的人，將他扶上甲板。
小滿趁妖蟲拔足，揮劍斬向它另一條前足。
斷足落地，妖蟲翻倒在船邊，掙扎著划動餘下的足肢。
姜禾接連催動靈力，將餘下的商旅都送上甲板。
「大家看看，同伴都上來了嗎？」
一名商旅逐個數過身邊的人，又望向艙門旁包著腿的男子。
「齊了，他也在，一個都沒少！」
姜禾朝小滿招手：「小滿，回來！」
「來了，姐姐！」
小滿退開兩步，縱身躍過船沿，落到姜禾身旁。
柳扶月隨即升起靈舟，避開地上的妖蟲。
許懷安望著擠在甲板上的商旅，終於將手裡的劍放到膝旁。
姜禾對柳扶月道：「先沿來路出去，找個安穩的地方給大家治傷。」
柳扶月應下，轉過船頭，緩緩駛離停貨處。
邵平捲起許懷安染血的衣袖，從藥箱裡取出藥粉。
藥粉剛灑上傷口，許懷安便咬緊了牙。
邵平停了停：「很疼？」
「有點，方才只顧著擋那些蟲子，倒沒覺得。」
許懷安鬆開攥著衣擺的右手，將左臂交給他托著。
「你包吧，我不亂動。」
邵平點頭，用布條慢慢裹住他的傷口。
靈舟越過石橋，幾滴鮮血又濺在船頭。
柳扶月將船身向旁邊移開，避過了上方滴血的傷口。
許懷安抬頭望去：「昨夜還沒裂得這麼大。」
姜禾看向他：「你可見過傷它的人？」
「沒有，我趕到時，那支矛已經在了。」
許懷安用右手指向傷口裡透光的地方。
「我從那裡往外看過，一片龍鱗被掀了起來，根上還連著肉。」
話音剛落，一塊帶血的碎鱗從裂口掉下，砸在舟旁的石路上。
小滿順著碎鱗落下的方向望去，裂口外有道黑影晃過。
靈舟繼續向前，她繞到船尾，從側面望進裂口。
一柄鐵鑿抵在翹起的龍鱗下面，外面有人正握著鑿柄往下壓。
鱗片被撬得更高，根部連著的血肉也被扯開。
「輕些，別把鱗撬碎了！」
外面傳來喝止聲，握鑿的手停了一下。
那人換了個位置，將鐵鑿重新插進鱗片下面。
小滿轉頭喊道：「姐姐，他們在剝龍鱗！」
姜禾快步來到船尾，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姜禾朝裂口喝道：「住手，裡面還有人！」
鐵鑿停在鱗片下面，外面有人問：「誰在裡面？」
「巡天司來救人的，先停手，讓傷者出去！」
外面靜了片刻，方才那道喝止聲再次響起。
「把鑿子收回來，等他們的船過去再動手。」
鐵鑿被抽出裂口，握著鑿柄的手也縮了回去。
小滿指向懸著的鐵矛：「姐姐，鏈子沒松！」
姜禾朝外喊道：「鐵鏈也鬆開，矛上的倒刺還勾著它的肉！」
「不能松，這片鱗還沒取下來！」
外面的人回了一句，鐵鏈依舊繃在傷口裡。
姜禾抬高聲音：「它肯讓商旅從腹中通行，你們卻在這裡剝它的鱗！」
「你們救人，我取鱗，已經給你們讓路了！」
靈舟駛過一根骨柱，裂口被擋在了後面。
小滿轉向手串，傳音道：「師尊，出去以後，我想去找他們。」
「為師陪你去，先讓這些傷者有地方安頓。」
小滿將師尊的話轉告姜禾，姜禾望向艙門旁的傷者。
「好，先安置大家。」
柳扶月駕舟穿過掛著木牌的骨梁，沿棧道駛出龍口。
邵平指向山腳的一片平地：「先在那裡停下，我留下照看傷者。」
「有勞道友。」
姜禾應了一聲，柳扶月隨即將靈舟停到山腳。
程望把艙門推開，扶著能走動的商旅進艙歇息。
小滿走到許懷安身旁，伸手要扶他。
許懷安扶著門框站起來，朝姜禾喊道：「姜姑娘，你們是要去找那些取鱗的人？」
姜禾回過頭：「是，道友知道從哪邊過去？」
「我走過龍身旁的山路，可以給你們指路。」
「多謝，道友說清方向就好，你留下養傷。」
許懷安應下，抬起右手指向山腳的小路。
「沿這條路往右，繞過前面的石坡，就能到龍身旁。」
姜禾轉向柳扶月：「柳姑娘，勞煩你守著靈舟，我們去看看。」
「好，有事就傳訊，我在這裡等你們。」
小滿隨姐姐躍下靈舟，沿著許懷安所指的山路趕去。
繞過石坡時，小滿放緩腳步，伸手拉住了姐姐。
古龍的身軀伏在山谷里，幾個人正站在靠近山坡的鱗片上。
一條繃緊的鐵鏈從他們腳邊伸向山坡。
姜禾停下腳步，小滿順著鐵鏈望向山坡。
坡上固定著一架鐵絞盤，粗大的鏈條繞在盤軸上。
一名男子蹲在龍鱗邊，伸手摸了摸被撬起的邊緣。
「裡面的船走了，收鏈，把這片鱗揭下來！」
小滿認出了他的聲音，方才讓人別撬碎龍鱗的正是他。
守在絞盤旁的兩人握住橫杆，一同向前推去。
鐵鏈擦過山石，發出刺耳的響聲。
姜禾立即躍上石坡，長劍已出了鞘。
「把手從絞盤上拿開！」
推桿的兩人停了下來，蹲在鱗邊的男子緩緩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