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了一眼姜禾的長劍，從翹起的龍鱗上躍到坡邊。
一名工手朝他喊道：「陶管事，還收鏈嗎？」
「先停著。」
男子轉向姜禾：「你們救人，我已經讓了路，把劍收起來，帶著你的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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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向絞盤走近一步：「人已經救了，這條龍，我們也要救。」
小滿隨姐姐走上石坡，手握劍柄，望著橫杆旁的兩人。
陶管事橫臂攔住姜禾，朝兩名工手偏了偏頭。
「守著絞盤，別讓她們碰。」
兩人應聲繞過橫杆，擋在姐妹面前。
姜禾抬起左手，靈力托住兩名工手的手臂，將他們向兩旁推開。
陶管事退向絞盤，抄起靠在盤座上的鐵鑿，朝姜禾的左臂砸下。
小滿拔劍迎上，劍鋒撞開鐵鑿，將陶管事逼退了一步。
陶管事的後腰撞上橫杆，繃緊的鐵鏈隨之顫動。
周玄向小滿傳音：「把他逼離絞盤，橫杆再動，又要扯到龍身里的倒刺。」
「是，師尊！」
小滿傳音應下，繞到橫杆旁，長劍指向陶管事的持鑿手腕。
「退開！」
陶管事收鑿護住手腕，側身避向坡下。
姜禾趁兩名工手退開，左手握住橫杆，長劍攔在身前。
「站到坡下去，誰也不許再動絞盤。」
兩名工手望向陶管事，腳下遲疑著未動。
小滿追下兩步，一劍壓住鐵鑿，左手催動靈力扣住陶管事的手腕。
陶管事手指一松，鐵鑿落在腳邊，被小滿踢到了遠處。
兩名工手這才沿坡退下，站到陶管事身旁。
小滿橫劍擋在三人面前：「姐姐，我看著他們，你先檢視鐵鏈。」
「好。」
姜禾穩住橫杆，俯身檢視繞在盤軸上的鏈條。
姜禾望向兩名工手：「要把鏈子放鬆，該怎麼做？」
一名工手指向盤底：「扶穩橫杆，先把那根鐵栓拔出來。」
姜禾收劍回鞘，雙手握住橫杆，以靈力緩緩抽出鐵栓。
鐵鏈帶得橫杆往迴轉，姜禾催動靈力，將它穩住。
周玄向姜禾傳音：「小禾，先退一點，看看傷口的變化。」
姜禾傳音應下，慢慢將橫杆往迴轉動。
原本繃直的鐵鏈漸漸垂下一截。
小滿望向龍身，那片翹起的龍鱗也落回了些，露在外面的血肉不再被向上扯動。
姜禾隨即停住橫杆。
姜禾以靈力將鐵栓插回原位，試過橫杆不再轉動，才鬆開手。
她取出傳訊符，聯絡留在舟上的柳扶月。
「取鱗的人已經制住，勞煩請邵道友過來看守，我們還得救龍。」
柳扶月很快回訊：「好，我和程望照看傷者，讓邵道友過去。」
姜禾將山路的方向告訴她，隨後走到小滿身旁。
過了一會兒，邵平沿著山路趕來，停在三人面前。
「這裡交給我，姜姑娘，你們去看看前輩的傷。」
「有勞。」
姜禾向他拱手，小滿這才收劍回鞘。
小滿隨姐姐來到坡邊，低頭看向龍鱗下尚未止血的傷口。
一聲低啞的詢問從龍首那邊傳來。
「腹內那些人，都出來了嗎？」
小滿腳步一頓，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姜禾朝龍首拱手：「前輩，許道友和商旅都在舟上，一個也沒落下。」
「傷者也有人照看，您放心。」
古龍緩緩吐出一口氣：「都出來就好。」
伏在谷中的龍身慢慢抬起，松下來的鐵鏈又被帶直。
小滿拉著姜禾退開幾步，避過向坡邊擠來的龍鱗。
鮮血從鱗根滲出，順著龍身往下流。
姜禾急忙喊道：「前輩，先別起身，裡面的倒刺還沒取出來！」
「好，我先不動。」
古龍重新伏低身體，鐵鏈隨之鬆了下來。
小滿望著那道傷口：「您先前一直忍著，是怕傷到腹內的人？」
「我要是翻身，裡面的車和人都得撞上石壁，凡人哪受得住。」
小滿想起那輛撞向骨壁的貨車，又看向鱗根上的血。
她朝龍首鄭重行了一禮：「前輩，多謝您護著他們。」
古龍答道：「你們把人救出來了，我也該謝你們。」
小滿看著仍在流血的傷口，向周玄傳音。
「師尊，鏈子鬆了，倒刺還在肉里，我想再進去一趟。」
「為師陪你進去，小禾先留在外面。」
周玄又向姜禾傳音：「等看清倒刺的位置，再告訴你怎麼配合，別從外面拔。」
姜禾應下，走到小滿身旁：「你和師尊小心，我在這裡等你們的訊息。」
「姐姐放心。」
小滿握住手串，轉向龍首：「前輩，我們得再進腹內檢視倒刺，您能穩住身子嗎？」
「我試試。」
話音剛落，貼著山坡的龍身又抽動了一下。
古龍緩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傷口疼得厲害，我也壓不住，怕會把你摔下來。」
小滿望向腕上的手串，想起腹內曾經傾斜的石路。
「前輩，您若覺得要動了，儘量先提醒我一聲，我好避開。」
「好，你自己也當心。」
周玄向小滿傳音：「裡面還有妖蟲，御劍進去，別落到路上。」
「是，師尊。」
小滿抽出長劍，催動靈力，讓劍身懸在腳邊。
她踏上長劍，朝姜禾揮了揮手，沿山坡飛向龍首。
繞過前方山岩，龍口旁的棧道已出現在眼前。
小滿御劍升到棧道上方，朝巨齒後的洞口飛去。
「當心！」
古龍剛出聲，下頜便猛地抬高，幾塊碎木從棧道上掉了下來。
小滿立刻停住長劍，避開向上移來的洞口邊緣。
等下頜重新落回山邊，她才俯身御劍，穿過巨齒。
「前輩，我進去了。」
古龍低低應了一聲。
小滿從掛著木牌的骨梁下飛過，沿石路向傷處趕去。
路邊的血已積成一片，她放緩速度，仰頭尋找那支鐵矛。
鐵矛仍嵌在傷口裡，松下來的鐵鏈垂在一旁。
小滿繞到鐵矛側面，矛身已經斜向下方。
一根倒刺仍勾著傷口邊緣翻起的血肉。
古龍腹內傳來一陣喘息，傷口隨之收縮。
鐵矛往下一偏，勾住的血肉也被帶了下來。
小滿急忙抬手，以靈力托住矛身，止住了它下墜的勢頭。
周玄傳音道：「先托著，別往回拉，倒刺還沒脫開。」
「師尊，一鬆手，它還會往下掉。」
她穩住手掌，腳下的長劍卻向旁邊偏了少許。
小滿連忙補上一股靈力，將長劍穩住。
周玄傳音道：「讓小禾穩住外面的鐵鏈，別急著收回去。」
小滿傳音應下，用另一隻手取出傳訊符。
「姐姐，我正托著鐵矛，你幫我穩住外面的鏈子，別往外拉。」
姜禾很快回訊：「好，我用靈力托住它，你看著倒刺，有動靜就告訴我。」
片刻後，穿出傷口的那截鐵鏈緩緩抬高。
倒刺仍留在原處，晃動的矛尾卻慢慢停了下來。
小滿稍稍減輕托舉的力道，鐵矛沒有再往下偏。
「姐姐，這樣就好，先穩住。」
「好，你安心檢視，我撐著。」
小滿穩住腳下長劍，向側面移開一些，望向被矛身擋住的另一根倒刺。
另一根倒刺露在血肉之外，尖端還掛著血珠。
小滿側過手腕，讓周玄看清兩根倒刺的位置。
周玄傳音道：「小滿，把矛往腹內送一點，先讓勾著肉的刺尖退出來。」
小滿應下，對傳訊符說道：「姐姐，我準備往裡挪一點，你先別往外拉。」
「好，你動時告訴我。」
她正要托起矛身，旁邊的骨梁忽然向傷口擠來。
古龍的痛吼在腹內響起，腳下石路猛地傾斜。
小滿急忙御劍退開，托住鐵矛的靈力卻不敢撤去。
那根骨梁還在靠近，眼看就要壓上矛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