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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李彬蘭沒讓他走

  「先把這車停一下,杯子少了兩隻。」

  李彬蘭站在通道旁,手裡拿著清點表,語氣不急,推車的男人卻先看了眼艙門,說前面還有人等,回去再數。

  「等著賠杯子的人也是我,耽誤兩分鐘。」

  她把最上層的餐布揭開,沒有去碰下面的標籤盒,只請對方報姓名和帶班人,男人報了一個名單上確實存在的名字。

  李彬蘭在那一行後面點了點筆。

  這個人原定今天白班,晚上要回去照顧父親,剛才她還確認過離船交接,名字是真的,站在她面前的人卻不是。

  她沒有當場叫破,問他的帶班人知不知道加了夜班,男人皺眉,說船務安排的,別拿岸上的規矩耽誤船上的事。

  「那更要記工時,不然錢發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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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彬蘭把表推近,讓他補一遍本人資訊,對方不肯寫,反倒問她是不是負責收藏品的,怎麼連後艙的事也管。

  她將筆收回來,笑了一下。

  「我管餐車,車裡的東西當然要問。」

  旁邊一位年輕服務員想過來幫忙,被她用正常工作安排支去取杯子,人離開後,她站的位置始終靠近有人值守的區域,沒有把對方逼進封閉角落。

  男人的手落到推桿上,準備繞過她,安保已經按照剛才的工作呼叫到了,兩個人先核驗身份,再請他停留配合,另有人通知船方負責人。

  他立即說自己只是代班,怕麻煩才借了同事的名字,安保請他出示入船憑證,他摸了兩個口袋,最後拿出來的只是一張別人的臨時工作卡。

  李彬蘭沒接那張卡,讓在場人員按程式處理,自己把餐車留在原地,和真正的餐飲物品區分開。

  標籤盒、幾張被揭下的箱貼、一份未經確認的轉運表,都從車底查出來,盒子與中午那批備用材料屬於同一套。

  男人見安保到了,立即將話頭指向李彬蘭,說她自己先讓他幫忙推車,現在出了事就想把責任全推過來。

  李彬蘭沒有急著拔高聲音,直接請值班人員核對自己安排任務的時間,餐飲領班也在場,說明這一班從未向他發過工作安排。

  那位取杯子的小服務員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捧著空托盤,聽見有人提到自己,怯生生地說,剛才車本來是從展品區出來的。

  男人立刻瞪向她,安保隔開兩人,李彬蘭將女孩帶到有人陪同的位置,讓她按看到的說,不必為了替誰證明就增加內容。

  女孩說清自己站的位置和先後經過,聲音越來越連貫,最後連同中午見過的標籤盒也辨認出來,對方才不再堅持只是送餐。

  真正被借名的服務員把自己離船時的交接發來,附著照顧父親的當日安排,李彬蘭只將工作相關的部分交給核查人員,其餘私事沒發進整個工作群。

  對方聽說名字暫時核清,聲音輕下來,問還要不要來取柜子里的外套,她說等白天有人在時來,別半夜為了這點東西獨自奔忙。

  李彬蘭交接完這部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時把袖口濕的地方折起,張純悅問她怎麼想到先數杯子,她說婚禮上臨時換人的情況多,杯子、台位、交班,總要有一項能把人留在原地問清。

  「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留下?」

  「不知道,所以我先叫人,沒指望一張表攔得住誰。」

  張純悅把這句話記在自己的工作本上,又劃掉寫到一半的厲害兩個字,換成了先找同伴,李彬蘭看見,笑著把筆帽替她蓋好。

  餐飲團隊的另一個人將真正少掉的兩隻杯子送回來,說在休息室找到了,李彬蘭接過,在清點表上補齊數量,既沒忘,也沒為這點東西重新開一場會。

  江昊天趕到時,男人還在說東西不值錢,拿幾張紙也算不上偷,李彬蘭聽見,終於把清點表合上。

  「紙不值錢,貼到哪只箱子上,就不一樣了。」

  她沒有替負責調查的人問下去,交代自己看見的經過,尤其說明餐車原先出現的位置和對方準備去的方向,能確定的說清,沒看見的沒有補。

  那張借用的工作卡很快被按要求收回,李彬蘭請團隊逐個確認自己的卡是否還在,少的人立即登記,不能為了不被責怪就等明早再說。

  一位服務員摸遍口袋才在圍裙夾層找到,臉紅著舉起來,李彬蘭沒當眾訓她,讓她把卡放到固定位置,再去確認同伴的情況。

  江昊天聽完她的現場經過,向她道謝,她把清點表遞來,請他看最下面那一項,臨時轉運表準備領取的資料袋,到底有沒有真正進保全清單。

  這句提醒讓邢瀟瀟立即補了一次實物核對,那隻袋子該由誰交、誰收,很快不再只有羅慶一句知道了。

  江昊天把需要核查的材料清單交出去,又問李彬蘭是否已安排接班,她點頭,請他先忙自己的,自己會把這邊親眼見過的事交完整。

  湛麗紅趕來後,讓人暫停羅慶經手的臨時人員安排,羅慶從另一端進門,先說自己只是批准增加服務,不知道會借用別人的工作卡。

  「誰聯絡的,照記錄交出來。」

  湛麗紅沒有跟他在通道里爭吵,請他配合,把崗位交給臨時指定的人,江昊天也沒用一句看臉色就斷定誰說謊。

  真正的白班服務員接到核實電話,從岸上打來,說自己的工作卡放在更衣櫃裡,沒借給誰,聽說名字被用,急得提出立刻回來。

  李彬蘭讓他先陪好家裡的老人,留在電話可聯絡的位置,按需要配合,不用為了證明著急就半夜自己找船。

  結束通話電話,她靠在椅背上,才發現握筆太久,手指有點僵,張純悅給她換了一杯溫水,問剛才怕不怕對方直接推車撞過來。

  「怕,所以沒站在車正前面。」

  李彬蘭把歪了的工作牌扶正,先去看自己的員工。

  她回答得很平常,隨後看向那個想幫忙的小服務員,誇她聽見取杯子的安排就離開,沒有為了出風頭把自己夾在中間。

  年輕女孩被誇得一愣,原先以為自己躲開是膽小,李彬蘭拍了拍她的肩,讓她去和其他人一起吃點熱的。

  張純悅翻出自己負責的進場名單,開始核對每一張臨時工作卡的發放,不去湊檢視物品的熱鬧,有些平日嫌煩的姓名核對,在今晚突然有了分量。

  邢瀟瀟與保管人員覆核標籤變化,發現被盯上的幾隻箱子,正是準備次晨上岸交接的重點藏品,轉運表上還附了一張裝置資料領取單。

  錢與紙,不只是一頭。

  江昊天請專業人員繼續核清物品,自己跟許輪機長去看剛傳回的海平六號故障照片,他不能隔圖知道材料,只能把已接觸過的疑點位置說明,等待實物退出使用後終檢。

  許輪機長聽著,臉色越來越沉,那處未登記支路的採購批次,與遊艇後續交付的另一組附件有重疊。

  江昊天抬頭問,能否現在確認位置,許輪機長立即去通知船方,按專業安排擴大檢查。

  還沒走到通道口,腳下傳來一陣持續的異響,與餐車輪子碰門檻的聲音完全不同,值班人員的呼叫緊跟著響起。

  動力區進水。

  李彬蘭猛地站起,先叫自己的人員按既定集合點走,把剛拿起的餐具清點表放回桌上,江昊天與許輪機長快步趕往入口。

  檢查燈照進去,水已經越過地面的第一條低槽,沿著台階往他們腳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