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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收拾他們

  馬成武接到聖旨,當天就點齊了兵馬。

  玉門關守軍原本只有五百人,前一戰死了十幾個,傷了二十幾個,剩下的人又加入了涼州總兵林虎臣帶來的三千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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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虎臣是一個四十出頭的高大漢子,滿臉橫肉,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他見了馬成武,抱拳道:「馬將軍,久仰。」

  馬成武回禮:「林將軍,此戰以你為主,我為輔。」

  林虎臣點點頭。「好。我直搗極樂山,你負責掃清外圍。」

  馬成武說:「綺羅國那邊怎麼辦?」林虎臣冷笑一聲。「綺羅國?一個被邪教蠱惑的小國,八千人馬都折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先放著,等滅了極樂組織,再跟他們算帳。」

  大軍出關,沿著戈壁灘向西北推進。

  七月的戈壁熱得像蒸籠,白天太陽曬得人皮膚發燙,晚上又凍得人直哆嗦。

  可士兵們沒有人叫苦,因為他們知道,此去是剿滅邪教,是為那些犧牲的袍澤報仇。

  走了七天,斥候回報:前方五十里,就是極樂山。極樂山其實不是山,是一片被沙丘環繞的綠洲,方圓幾十里,有水源,有耕地,有一座用土坯壘起來的城堡。

  城堡四周挖了壕溝,插滿了削尖的木樁,牆上站著不少弓弩手。

  林虎臣下令紮營,派出斥候詳細偵察。

  天黑以後,他召集眾將,部署進攻計劃。「極樂城的城防很簡陋,牆高不過兩丈,土坯的,不經打。大炮轟幾輪就能轟塌。就是壕溝有點麻煩,那些木樁需要派工兵清除。」

  馬成武說:「林將軍,那些信徒會不會像上次一樣,不要命地衝上來?」

  林虎臣說:「會。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機槍架在前面,他們沖一次,打一次。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絕望。」

  第二天黎明,明軍發動進攻。四門大炮一字排開,炮口對準了極樂城的東牆。

  林虎臣一聲令下,炮彈呼嘯著飛向城牆,轟隆幾聲,土坯牆被炸開了幾個大缺口,塵土瀰漫。

  城裡的信徒們驚慌失措,有人想逃跑,有人跪在地上禱告,有人舉著刀劍從缺口沖了出來。

  「機槍準備。」林虎臣冷冷地說。兩挺馬克沁機槍架在陣地上,彈鏈壓好,槍口對準了那些衝出來的人。

  第一波衝出來的人至少有幾百個,有的拿刀,有的拿棍棒,有的舉著鋤頭,嘴裡喊著極樂世界的口號,像一群撲火的飛蛾。

  機槍手扣動扳機,噠噠噠噠噠——彈雨掃過去,第一排人像被割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倒下。

  第二排踏著屍體繼續沖,又被掃倒。

  第三排、第四排,如此反覆。沒有人後退,也沒有人投降。

  他們像不知道死亡為何物,只是拼命地往前沖。

  林虎臣站在後面,臉色鐵青。他打了半輩子仗,見過悍不畏死的敵人,可沒見過這種打法。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屠殺。他下令停止射擊,讓人喊話:「投降不殺!放下武器,我們優待俘虜!」

  可回應他的是更瘋狂的衝鋒。林虎臣閉上眼睛,揮了揮手。機槍又響了,噠噠噠的聲音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戰鬥結束,極樂城門口堆滿了屍體。明軍士兵端著刺刀,小心翼翼地進入城堡,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城堡裡面,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們是被極樂組織擄來的,並不是信徒。真正的信徒,已經全部戰死了。

  在一個地下室,明軍士兵發現了大批金銀財寶——黃金、白銀、珠寶、銅錢,堆得像小山一樣。

  旁邊還有厚厚的帳本,記錄著極樂組織這些年從信徒手裡搜刮的財富,數目驚人,足夠一個小國用好幾年。

  林虎臣看著那些財寶,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都搬走,運回京城,上繳國庫。」

  極樂山被剿滅後,明軍調轉矛頭,指向綺羅國。古杜爾粘汗在戰敗後逃回了王宮,惶惶不可終日。

  他身邊的邪教骨幹已經全死了,只剩他一個人獨坐在空空蕩蕩的宮殿裡。

  他試圖躲進後宮,可那些妃嬪們早就逃光了,留下他獨自面對即將到來的明軍。

  林虎臣沒有直接攻城,而是派人送了一封信進去。信里說——「古杜爾粘汗,你犯上作亂,以卵擊石。如今極樂組織已滅,你孤立無援。念你曾是藩屬之君,給你兩條路:第一,開城投降,自縛出城,隨我們回京城請罪。第二,我們攻城,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你自己選。」

  古杜爾粘汗看了信,在空曠的宮殿裡坐了很久。他想起那個披著黑袍的使者,想起他說「只要信仰極樂,就能獲得永生,死後進入極樂世界」。

  他信了,信得死心塌地。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極樂,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沒得到,還失去了全部。第二天早上,城門開了。

  古杜爾粘汗穿著一身白袍,雙手反綁,一步一步走出城門。他的身後,是空蕩蕩的王城。

  八月,林虎臣率軍凱旋。古杜爾粘汗被押解進京,在午門外等候處置。西域各藩屬國紛紛派使臣來京,一方面表達對大明的忠心,一方面撇清與綺羅國的關係。

  朱興明在朝堂上接見使臣們,說:「綺羅國的事,你們都知道。朕不想追究誰的責任。朕只說一句——大明對待藩屬,以誠相待。可誰要是背叛大明,這就是下場。」

  使臣們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朱興明又說:「極樂組織已經剿滅,可類似的組織,難保不會在其他地方出現。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王,不要被任何邪教蠱惑。大明是你們的朋友,極樂是你們的敵人。」

  使臣們連連稱是。

  古杜爾粘汗被判處終身監禁,關在京城的天牢里。綺羅國廢除王位,改為大明的一個縣,由朝廷直接管轄。

  從此,西域再無綺羅國。極樂組織的信徒們,死的死,散的散,俘獲的骨幹分子被公開處決,普通訊徒經過教化後釋放回家。

  朝廷在西北各地設立宣講所,派官員和讀書人下鄉,講解邪教的危害,教育百姓識別騙局。

  朱興明在寧壽宮裡,聽朱和壁匯報了西域之行的成果。

  當聽到「古杜爾粘汗被判處終身監禁」時,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朱和壁問:「父皇,您覺得判輕了?」

  朱興明說:「不輕不重。一個被邪教蠱惑的可憐蟲而已。」

  朱和壁愣了一下。「父皇,您叫他『可憐蟲』?」

  朱興明說:「他不值得可憐,可他確實是被蠱惑的。一個國王,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帶著全部子民去送死。他圖什麼?圖死後進極樂世界。這種話,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信。可他信了,說明他被洗腦得很徹底。」

  朱興明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和壁,你知道邪教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朱和壁說:「蠱惑人心?」

  朱興明說:「蠱惑人心是結果。最可怕的是,它能讓人心甘情願去死,心甘情願去殺人,心甘情願拋棄一切。這種人,已經不是人了,是工具,是行屍走肉。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在乎自己會得到什麼。極樂組織雖然滅了,可只要還有人在暗中搞這種把戲,大明就不算真正安寧。你要記住這個教訓。」

  朱和壁鄭重地點了點頭。「父皇,兒臣記住了。」

  西域的事情過去後,朱興明做了一個決定——他要親自去西北看看。不是微服私訪,是正式巡邊。

  他要親眼看看西域的變化,看看那些曾經被邪教蠱惑的人,如今過的是什麼日子。朱和壁勸他:「父皇,您年紀大了,路途遙遠……」

  朱興明擺擺手。「朕年紀不大,當年成祖皇帝年紀大了還親征漠北,朕為什麼不能去巡邊?」

  朱和壁見勸不動,只好安排。

  年秋,朱興明帶著一支隊伍,從京城出發,一路向西。

  他坐火車到蘭州,換馬車到涼州,再騎馬到玉門關。他沿著當年明軍進軍的路線,走過戈壁、沙漠、綠洲,來到了極樂山的遺址。

  那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軍屯點,種著莊稼,養著牛羊。曾經的血跡已經被風沙掩埋,只剩下幾段殘破的土牆,還在提醒著人們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朱興明站在那幾段土牆前,站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對隨行的人說:「走吧。回京。」

  回京路上,他對朱和壁說:「和壁,朕這次出來,想明白了一件事。」

  朱和壁問:「什麼事?」

  朱興明說:「大明的敵人,不在外面,在心裡。那些邪教蠱惑人心的東西,是大明百姓心裡的敵人。你強大了,他們不敢來打你,可他們會在暗處腐蝕你。剷除這個,比打贏一萬場仗都重要。」

  朱和壁聽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遠處,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朱興明坐在馬車上,望著那片遼闊的西域大地,心裡很清楚:

  這場與邪教的戰爭,遠未結束。但只要大明還在,只要大明的百姓還相信光明,黑暗就永遠無法吞噬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