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軍隊改革以來的第一次大閱兵,也是朱興明向天下展示新軍威儀的時刻。
閱兵地點設在京城南苑,那裡有一片廣闊的校場,足以容納數萬兵馬。
天還沒亮,南苑就忙碌開了。士兵們擦槍、整裝、列隊,各營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飄揚。
炮兵把大炮擦得鋥亮,炮口一律朝南。
騎兵給戰馬刷洗鬃毛,馬鞍上的銅飾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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輜重部隊的蒸汽汽車排成一條長龍,車頭上的蒸汽機呼呼地冒著白煙。
辰時正,朱興明騎著白馬來到校場。
他穿著一身戎裝,腰懸佩劍,身後跟著太子朱和壁、皇太孫朱怡鑠,以及文武百官。
他的馬走得很穩,他的腰板挺得很直,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黑壓壓計程車兵方陣,心裡湧起一股豪情。
「萬歲!萬歲!萬萬歲!」士兵們的歡呼聲如山呼海嘯,震得樹上的葉子簌簌落下。
朱興明策馬從方陣前走過,檢閱每一個方陣。
他的馬很慢,他的目光很細。他看見士兵們的精神面貌,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的臉是黑的,那是日曬風吹的顏色;他們的眼睛是亮的,那是自信的光芒;他們的胸膛是挺的,那是自豪的姿態。
「好!好!好!」朱興明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不大,可每個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閱兵式結束後,是分列式。
步兵方陣邁著整齊的步伐,從檢閱台前走過。
他們的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咔」聲,像一面鼓在敲。
步槍扛在肩上,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炮兵方陣拉著大炮,車輪滾滾,炮管昂首向天,氣勢磅礴。騎兵方陣策馬飛奔,馬蹄聲如雷鳴,
揚起一片塵土。最引人注目的是輜重部隊的蒸汽汽車方陣。
幾十輛汽車排成兩列,轟隆隆地開過檢閱台,車上計程車兵向台上敬禮。
那些汽車是嶄新的,車身上漆著「明」字,威風凜凜。
朱怡鑠站在爺爺身邊,眼睛瞪得溜圓。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士兵、這麼多大炮、這麼多汽車。
他的小手攥得緊緊的,心裡暗暗發誓——將來,他也要當這樣的軍人。
朱和壁站在父皇身後,心裡百感交集。
一年前,他因為軍隊的事被罷免,那時候他以為父皇太嚴厲了。
現在他知道了,父皇是對的。沒有這場改革,大明的軍隊還是那個樣子,松松垮垮,毫無戰鬥力。是父皇給了這支軍隊靈魂。
閱兵式結束後,朱興明在行宮設宴款待有功將領。
他舉起酒杯,對那些將領說:「你們辛苦了。大明的軍隊,是你們帶出來的。朕敬你們一杯。」
將領們站起來,齊聲說:「為皇上效力,萬死不辭!」
酒喝完了,朱興明放下杯子,又說:「軍隊改革,不能停。不能因為現在好了,就鬆懈了。要繼續抓訓練,抓紀律,抓裝備。誰要是鬆了,朕拿他是問。」
將領們齊聲回答:「遵旨!」
軍工廠研製出了一種新式步槍——「永明式」步槍。
這種步槍是後裝線膛的,使用銅殼定裝子彈,彈倉里能裝五發,拉一下槍栓,推彈上膛,扣扳機擊發。
射速比老式燧發槍快了好幾倍,精度也高得多。
朱興明親自到靶場試射。他端起槍,瞄準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扣動扳機。「砰」的一聲,靶心被打了一個洞。
他又連開四槍,五發子彈全部命中靶心。
「好槍!」朱興明放下槍,拍了拍槍托。
旁邊的工匠們高興得直搓手。朱興明問:「這種槍,一年能產多少?」
軍工廠的廠長說:「回皇上,現在生產線還在除錯,一年能產一萬支。等生產線完善了,一年能產三萬支。」
朱興明說:「不夠。至少年產五萬支。銀子不夠,朕想辦法。生產線要擴建,工人要增加。」
廠長跪下去,說:「臣遵旨。」
永明式步槍開始陸續裝備部隊。第一批拿到新槍的是遼東駐軍,因為那裡是國防前沿。士兵們拿到新槍,愛不釋手,擦了一遍又一遍。
一個老兵說:「我當了十幾年兵,從來沒摸過這麼好的槍。以前用的燧發槍,打一槍要裝半天藥,還經常打不響。現在好了,拉一下槍栓就能打,跟變戲法似的。」
旁邊的新兵說:「老兵,你教教我怎麼用。」
老兵笑著說:「走,去靶場,我教你。」
靶場上,槍聲此起彼伏。士兵們的射擊水平,在不斷提高。
以前他們的命中率不到三成,現在能到六成。
劉金水站在靶場邊,看著那些飛向靶子的子彈,心裡踏實。他知道,有了好槍,再有好兵,就不怕任何人。
永明二十七年冬,遼東軍區舉行了一次冬季大拉練。
這是軍隊改革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野外訓練,參加的有步兵、騎兵、炮兵、輜重兵,共兩萬多人。
拉練的路線是從遼陽出發,向北到鐵嶺,再向東到撫順,然後折返遼陽,全程五百多里。
時間是臘月,遼東的氣溫零下三十多度,滴水成冰。
劉金水親自帶隊。他穿著一件厚厚的皮大衣,戴著狗皮帽子,騎在馬上,撥出的白氣像一團團霧。
他的臉凍得通紅,可他的眼睛很亮。他對身邊的將領說:「這次拉練,不是走馬觀花。是實戰。
要當真的打仗來練。誰要是偷懶,軍法從事。」
拉練開始了。士兵們揹著步槍、彈藥、乾糧,在雪地里行軍。
雪很深,一腳踩下去,沒到膝蓋。他們的靴子凍成了冰坨子,每一步都很艱難。可沒有人掉隊,沒有人抱怨。
他們唱著軍歌,喊著口號,一步一步往前走。
輜重部隊的蒸汽汽車在雪地里開得很慢,輪胎打滑,有時候陷進雪坑裡,要推出來。
可它們還是在走,載著糧食、彈藥、帳篷,跟隨著部隊前進。
晚上,士兵們在雪地里搭帳篷,生火做飯。帳篷里點著煤油燈,暖烘烘的。
士兵們圍坐在火堆旁,烤著凍硬了的乾糧,喝著熱水,說說笑笑。一個年輕士兵問老兵:「咱們這是要去打仗嗎?」
老兵說:「不是。是訓練。練好了,真的打仗就不怕了。」
年輕士兵點點頭,把步槍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拉練持續了半個月。兩萬多人,沒有一個人掉隊,沒有一個人凍傷,沒有一個人生病。他們圓滿完成了任務,回到了遼陽。
劉金水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疲憊但精神抖擻計程車兵,對著他們敬了一個軍禮。
「你們是好樣的!」他大聲說。
士兵們齊聲回答:「保家衛國!」
軍隊改革後,士兵的待遇提高了,社會地位也提高了。
當兵成了年輕人羨慕的職業,當兵的家屬也被人尊敬。
那些嫁給軍人的女子,被人稱為「軍嫂」,是光榮的象徵。
劉老實的曾孫女叫劉巧兒,今年十八歲,嫁了一個當兵的。
那小伙子叫趙大壯,是遼東駐軍的班長,在韓戰中立過功,得過一枚銅質軍功章。劉巧兒嫁給他,是自願的,家裡人也都支援。
她說:「大壯是英雄,嫁給他,我光榮。」
婚後,趙大壯回了部隊,劉巧兒在家種地、養豬、照顧老人。她一個人干幾個人的活,從來不叫苦。有人問她:「你男人不在家,你一個人不累嗎?」
劉巧兒說:「累。可他在保家衛國,我不能拖他後腿。」村里人都誇她是個好軍嫂。
過年的時候,趙大壯請假回家探親。
他穿著一身軍裝,胸前掛著軍功章,走進村子,村里人都出來看。
孩子們跟在他後面喊:「英雄回來了!英雄回來了!」
趙大壯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回到家,劉巧兒正在包餃子。
她看見他,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你瘦了。」她說。趙大壯說:「瘦了精神。」劉巧兒破涕為笑,撲進他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