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興明讓錦衣衛去民間做了一次調查,問問百姓對朝廷的看法。
錦衣衛的人化了妝,扮成普通百姓,走街串巷,跟人聊天。
他們問一個賣菜的老農:「大爺,您覺得現在的朝廷怎麼樣?」
老農笑了:「好!好得很!以前我們交稅交糧,交完就剩不下什麼了。現在交得少,留得多。手裡有餘錢了,想買啥買啥。」
又問一個開雜貨鋪的掌柜:「掌柜的,您覺得萬歲爺怎麼樣?」
掌柜豎起大拇指:「聖明!活菩薩!不是萬歲爺,我們哪有今天?」
再問一個讀書的年輕人:「你覺得大明好嗎?」
年輕人說:「好。雖然還有不足的地方,可一直在進步。我相信,會越來越好。」
錦衣衛的人把調查結果寫成密報,呈給朱興明。
朱興明看了,笑了。百姓滿意,他就滿意。百姓幸福,他就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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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別的回報,這就夠了。
他想起後世的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百姓是水,朝廷是舟。水不翻了舟,舟才能走得遠。這些年,他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做錯了事,讓百姓失望。
現在,他終於可以放下心了。百姓沒有失望,百姓滿意了。
各國的使臣們,對大明的發展速度驚嘆不已。
他們說,之前來大明,還沒有柏油路,沒有路燈,沒有蒸汽汽車。
現在什麼都有了。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再過十年,大明會變成什麼樣?他們不敢想。
新任的西班牙使臣阿爾瓦羅,是個有心人。
他把大明的變化記錄下來,整理成冊,定期寄回國內。他在一封信里寫道——「大明的變化,日新月異。每一次來,都有新東西。上一次是電燈,這一次是廣播。下一次會是什麼?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如果我們不學習,不追趕,我們將永遠落後。我建議國王陛下,派一批留學生去大明,學習他們的技術,學習他們的制度,學習他們的文化。只有這樣,西班牙才能不被時代拋棄。」
葡萄牙使臣也寫了類似的信。其他國家的使臣也一樣。他們開始意識到,大明已經成為世界的中心。不是因為他們自封的,是因為他們真的做到了。
火車、輪船、電燈、廣播、汽車,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看得見,摸得著,感受得到。
永明八年春,朱興明又出去散步了。
這次他走得更遠,從皇宮南門出來,沿著柏油馬路,一直走到南苑。
南苑是皇家園林,以前只有皇室成員才能進去。現在部分開放了,百姓也可以進去遊玩。
朱興明走進南苑,看著那些在草地上奔跑的孩子,那些在湖邊散步的老人,那些在花叢中拍照的年輕人,心裡說不出的欣慰。
他找了一個長椅坐下,曬著太陽,閉著眼睛,聽著遠處傳來的笑聲。
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後世,在公園裡玩耍的情景。那時候他也是個孩子,無憂無慮,什麼都不想,只知道玩。
現在,他是皇帝,是父親,是祖父,是曾祖父。他肩負著整個國家,整個民族,整個時代。
他累了,可他不能倒下,因為他身後,還有無數的人。
他睜開眼睛,看見一個小孩朝他跑過來。三四歲的樣子,虎頭虎腦的,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小孩跑到他面前,停下來,歪著頭看著他,然後笑了,把糖葫蘆遞給他。「爺爺,給你吃。」
朱興明愣住了,然後笑了,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好吃。謝謝你,小朋友。」
小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跑回他母親身邊。他的母親朝朱興明點點頭,笑了笑,牽著孩子走了。
朱興明看著那對母子的背影,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鑠兒小時候,也是這樣天真可愛,也是這樣把糖葫蘆遞給他吃。
京城的柏油路又延伸了,從南苑一直延伸到豐臺。
豐臺是京城的南大門,南來北往的商旅都要經過這裡。
以前是土路,晴天灰,雨天泥。現在好了,柏油路又平又寬,馬車跑得飛快,汽車跑得更快。
豐臺的百姓說,這是萬歲爺給咱們修的路,咱們得好好珍惜。他們自發地在路邊種了樹,每隔幾步一棵,整整齊齊,像列隊計程車兵。
路邊的電線桿也跟著延伸,電線架到豐臺,豐臺的百姓也用上了電燈,聽上了廣播。
他們坐在家裡,聽著陳夢瑤的聲音,看著亮晃晃的燈泡,心裡美滋滋的。他們說,我們跟京城人一樣了,不,我們就是京城人。
蒸汽汽車也越來越多。以前只有幾輛,現在有幾十輛了。雖然跟馬車比還是少數,可它們在增加,像春天的竹筍,雨後春筍般地冒出來。
有人辦起了汽車出租公司,專門出租蒸汽汽車。有人辦起了汽車修理鋪,專門修理蒸汽汽車。有人辦起了汽車駕校,專門教人開蒸汽汽車。一個新的行業,正在興起。
朱興明站在皇宮的城樓上,望著腳下這條筆直的柏油馬路,望著遠處那些來來往往的汽車,望著路邊那些閃閃發光的電燈,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想起自己剛來這個時代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現在,什麼都有了。他想起那個賣糖葫蘆的小孫頭,那個養雞的劉老實,那個修柏油路的趙鐵柱,那個造汽車的工匠,那個開汽車的車伕。他們是普通人,可他們是這個時代的主角。沒有他們,就沒有大明的今天。他只是一個過客,一個從後世來的過客。他幫他們開了一個頭,後面的路,要他們自己走。他相信,他們會走得很好。
遠處,晚霞滿天,夕陽西下。京城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像天上的星星,又像地上的眼睛。朱興明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下城樓。身後,是滿城的燈火,是無盡的希望。
京城西郊,一座不起眼的院子裡傳出一聲驚呼。
「成了!成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從黑布罩子裡鑽出來,臉上沾著藥水,手上全是化學試劑的味道。他叫方正,一直沒有閒著。他痴迷於光學,這些年一直在研究一個課題——如何把影像固定下來。有一種「暗箱」,可以把風景投射到毛玻璃上,可那只是一時的影像,沒法儲存。方正要做的,是把那些影像留在紙上,永遠不消失。
他用了三年時間,查閱了無數資料,做了上千次實驗。他試過銀鹽、鐵鹽、金鹽,試過玻璃、銅板、錫箔、紙張,試過陽光、燭光、電燈、弧光燈。失敗,失敗,再失敗。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今天,他成功了。
他把一張巴掌大的紙片捧在手心裡,紙片上有一幅影象——他家院子的大門,黑白的,有些模糊,可清清楚楚能看出那是一扇門。
門板上的木紋、門環上的銅鏽、門框上貼的春聯,都能看清。方正的手在發抖,他的眼淚滴在紙片上,把影象洇濕了一小塊。他趕緊擦乾,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桌子上。
「王師傅!李師傅!你們快來看!」他朝院子裡喊。兩個年輕的助手跑過來,湊到桌子前,低下頭,看著那張紙片。
他們愣住了。那個大門,他們天天進進出出,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可那是畫出來的,這是「照」出來的。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方師傅,這是……怎麼做到的?」王師傅的聲音都在抖。方正擦了擦眼淚,笑著說:「走,我給你們演示一遍。」
他帶著兩個助手,走進一間黑乎乎的屋子。這屋子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門上掛著厚厚的黑布。屋裡有一台機器,木頭做的,方方正正,前面伸著一個銅製的圓筒,圓筒上裝著一塊凸透鏡。
機器後面有一個架子,可以插放感光板。方正把一張塗了銀鹽的玻璃板插進架子裡,然後掀開黑布,讓陽光從門口照進來。陽光透過凸透鏡,在玻璃板上形成一幅倒立的影像。他等了大約一刻鐘,然後蓋上黑布,取出玻璃板,拿到暗房裡用藥水沖洗。
一刻鐘後,一張清晰的影象出現了。是院子的景色——那棵老槐樹,那口水井,那堆煤球。王師傅看著那張影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師傅蹲在地上,捂著臉,他跟著方正幹了十年,天天跟化學試劑打交道,手被燒得千瘡百孔。他以為自己一輩子也看不見成果了,可他看見了。
方正沒有急著上報朝廷。他知道,這件事太大,不能輕易說。他先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改進配方,縮短曝光時間,提高影象清晰度。
他還試著拍了人像——讓助手坐在門口,一動不動,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拍出了一張模糊的人臉。
雖然不太清楚,可五官能分辨。他又試著拍了靜物、建築、風景,都成功了。
永明十九年夏,方正帶著他的機器和作品,進了宮。朱和壁在干清宮接見了他。朱和壁已經五十多歲了,頭髮花白,可精神還好。他聽說方正要給他看一樣神奇的東西,心裡好奇得很。
「方師傅,你給朕帶來了什麼?」朱和壁問。
方正跪在地上,把一張紙片雙手呈上。「殿下,您請看。」
朱和壁接過紙片,低頭一看,愣住了。那是一張干清宮的照片——正面拍的,大門、台階、柱子、屋簷,清清楚楚。他抬起頭,看著方正,又低頭看看照片,再看看方正。「這是……畫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正說:「不是畫的,是照的。臣發明了一種機器,能把景物『照』在紙上,絲毫不差。這叫『照相』。,您看這照片上的干清宮,跟真的干清宮是不是一模一樣?」
朱和壁又看了一眼,確實一模一樣。連柱子上的一道裂縫都照出來了,畫是畫不出這麼細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朱和壁的聲音都在抖。
方正把照相機的原理簡單解釋了一遍——小孔成像,凸透鏡聚光,銀鹽感光,藥水顯影定影。朱和壁聽不太懂,可他聽明白了一件事——這個東西,能把真實的世界複製下來,永遠儲存。
他想起了父皇說過的話——「將來會有一種機器,能把人的樣子拍下來,像鏡子一樣真。」
父皇說的是照相機。他那時候不信,現在信了。
「方師傅,你這個東西,朕要了。從今天起,你在工部掛職,專門研究照相技術。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朱和壁說。
方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