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興明看著它遠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剛來這個時代的時候,連電燈都沒有。
現在,有了蒸汽火車、蒸汽輪船、蒸汽壓路機、蒸汽汽車。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將來會有更好的車,不燒煤,不冒煙,跑得更快,更安靜。他或許等不到那一天了,可他的兒子、孫子能等到。
蒸汽汽車的出現,離不開橡膠。
輪胎是橡膠做的,軟軟的,有彈性,走在路上不顛。
以前的馬車是鐵輪子,走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顛得人骨頭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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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輪胎好,穩當,舒服。橡膠是從橡膠樹里割出來的膠乳,經過加工,變成橡膠。
南方沿海的百姓,紛紛渡海南下,在暹羅、爪哇、蘇門答臘等地開墾荒地,種植橡膠樹。
幾年下來,南洋的橡膠園已經有上百萬畝,年產橡膠幾十萬擔。
橡膠除了做輪胎,還能做鞋底、做膠管、做密封圈、做絕緣材料。
有了橡膠,蒸汽機的密封性更好了,功率更大了,故障更少了。
橡膠是工業的血液,沒有它,蒸汽汽車就跑不起來。
除了橡膠,還有玻璃。
西郊玻璃廠是大明最大的玻璃廠,年產玻璃幾十萬箱。
普通的窗戶玻璃、鏡子、燈罩、酒杯、花瓶,應有盡有。
最近,他們開始生產一種新的玻璃——鋼化玻璃。
鋼化玻璃比普通玻璃結實好幾倍,摔不碎,砸不爛。
蒸汽汽車的擋風玻璃,用的就是鋼化玻璃。
朱興明走到西郊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玻璃廠的大煙囪冒著黑煙。
廠門口停著幾輛馬車,等著拉貨。
工人進進出出,忙碌得很。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他不想打擾他們,他們有自己的事,他也有自己的事。
西郊鋼鐵廠就在玻璃廠旁邊,兩個大煙囪並排站著,像兩兄弟。
鋼鐵廠的規模比玻璃廠大好幾倍,廠房連綿不絕,鍋爐日夜不停。
鐵礦石從河北運來,煤炭,石灰石從本地采來。
高爐里烈火熊熊,鐵水滾滾,鑄成鐵錠、鋼錠。
這些鋼材,一部分用來修鐵路,一部分用來造機器,一部分用來造蒸汽汽車。
工部的官員說,今年鋼鐵廠的產量突破了十萬噸,比去年增加了三成。
朱興明聽了,心裡很高興。鋼鐵是工業的脊樑,沒有鋼鐵,什麼都造不出來。
他站在鋼鐵廠門口,看著那些滿載鐵錠的馬車進進出出,看著那些渾身煤灰的工人們,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敬意。
這些人,才是大明的脊樑。沒有他們,就沒有鐵軌,沒有輪船,沒有汽車,沒有那些改變世界的機器。
朱和壁聽說父皇微服私訪,連忙趕過來。
他找到朱興明的時候,朱興明正站在鋼鐵廠門口發呆。
朱和壁走過去,輕聲說:「父皇,您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多危險。」
朱興明說:「有什麼危險的?朕又不是小孩子。」
朱和壁苦笑,不敢再勸。
父子倆並肩站在鋼鐵廠門口,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馬車和工人,沉默了很久。
朱興明忽然說:「和壁,你看這鋼鐵廠,像不像一個巨人?日夜不停地吃煤、吃礦石,吐出鐵、吐出鋼。它養活了多少人?幾千人。有了它,鐵路才能修,輪船才能造,汽車才能跑。大明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朕,是這些巨人。」
朱和壁點點頭,沒有說話。
往回走的路上,朱興明忽然提起了傳位的事。「和壁,朕想退下來了。」
朱和壁愣了一下,連忙說:「父皇,您正當壯年,怎麼能退?」
朱興明搖搖頭:「什麼壯年?朕都老了,干不動了。你年輕,有精力,有想法,該你上了。」
朱和壁沉默了一會兒,說:「父皇,太上皇還在。他老人家九十多了,還健在。您要是禪讓,他老人家心裡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是您不想幹了,把爛攤子扔給兒臣?」
朱興明愣住了。他沒想到這一點。他只想自己退下來享清福,沒想到父皇的感受。父皇還在壽康宮裡安享晚年。
他要是禪讓,父皇會不會覺得,這個家要散了?會不會覺得,自己活得太久了,耽誤了兒子?他不敢想。
「你說得對。」朱興明嘆了口氣,「太上皇還在,朕不能退。等太上皇百年之後,再說吧。」
朱和壁說:「父皇,您別多想。兒臣不是不願意接,是覺得現在不是時候。您身子還硬朗,還能再干幾年。等您真的干不動了,兒臣一定接。」
朱興明點點頭,沒再說話。
一路上,他都在想這件事。崇禎還能活多久?他不知道。
也許三五年,也許十年八年。
他等得起,可他不確定自己還能活多久。
他不想死在皇位上,他想在活著的時候,親手把皇位交給兒子。
可父皇的感受,他不能不顧。那是他的父親,是給了他生命的人。他不能為了自己,讓父親難過。
蒸汽汽車的出現,引起了各國使臣的極大興趣。
那些在京城常駐的使臣,紛紛跑到街上,等著看蒸汽汽車開過去。
一個使臣攔住一輛蒸汽汽車,非要上去坐一坐。
車主不樂意,說這是私人的車,不是公共馬車。
使臣掏出幾枚金幣,塞到車主手裡,說:「讓我坐坐,就坐一會兒。」
車主看了看金幣,金晃晃的,少說值幾十兩銀子,連忙讓使臣上了車。使臣坐在車上,東摸摸西看看,高興得像個孩子。
德·托雷斯已經回國了,新任的西班牙使臣叫阿爾瓦羅,是個年輕人,三十出頭,精力旺盛。
他坐了一次蒸汽汽車後,興奮得一夜沒睡。
他寫了一封信,寄回西班牙,告訴國王,大明有一種不用馬拉的車,燒煤就能跑,比馬車快,比馬車穩。
他在信里寫道——「陛下,如果您能親眼看見蒸汽汽車,您一定會像我一樣,驚得說不出話。我們落後了,我們必須學習,否則,我們將永遠被大明甩在後面。」
葡萄牙使臣也寫了信,內容差不多。
其他國家的使臣也一樣。蒸汽汽車的訊息,透過書信,傳遍了歐洲。
那些國王們,有的震驚,有的懷疑,有的不以為然。
可不管怎樣,他們開始意識到,大明,已經不是他們想像中的大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