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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剪刀門餘孽

  壽康宮外,暗衛們正在與一群黑衣人激戰。

  這些黑衣人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身手矯健,刀法狠辣,顯然是經過專門訓練的殺手。

  他們人數不多,只有十幾個,可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暗衛們雖然勇猛,可猝不及防,一時落了下風。

  孟樊超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擋在壽康宮門口,一步也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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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刀已經砍卷了刃,換了一把刀繼續砍。

  畢竟,孟樊超的年紀也不小了,再也不復當年。

  他知道,身後就是太上皇和皇太孫,他死也不能讓刺客衝進去。

  駱炳帶著錦衣衛趕到了。

  他從干清宮一路跑來,跑得氣喘吁吁,錦衣衛們跟在他身後,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黑衣人見錦衣衛人多勢眾,開始往後退。可他們不跑,邊退邊打,似乎還在等什麼。

  駱炳衝到孟樊超身邊,問:「太上皇和皇太孫呢?」

  孟樊超說:「在裡面,沒事。」

  駱炳鬆了口氣,又問:「皇上和太子呢?」

  孟樊超說:「干清宮也遭了刺客,皇上那邊不知道怎麼樣。」

  駱炳臉色一變,留下幾個錦衣衛守住壽康宮,帶著其餘人往干清宮衝去。

  干清宮這邊,戰況更加慘烈。

  黑衣人的主要目標似乎是干清宮,壽康宮那邊只是牽制。

  十幾個黑衣人衝進了干清宮的前殿,被暗衛和錦衣衛死死擋住。

  可干清宮太大了,刺客們分成幾路,從不同的方向往裡沖。

  朱興明沒有躲。他穿著寢衣,手裡握著一把長劍,站在干清宮正殿的門口。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憤怒。

  他想起白天獵場的事,想起那頭被放進來的黑熊,想起那些倒下的暗衛。

  這一切,都是同一伙人乾的。

  他們要殺他,要殺他的父親,要殺他的兒子,要殺他的孫子。他們要把這個四世同堂的家,變成四世同喪。

  草率了,朱興明這些時日宣揚什麼祖上馬背之勇。

  皇宮內,竟然沒有火器,侍衛們也都換上了冷兵器、

  若是有火器,刺客安敢如此。

  朱和壁站在他旁邊,手裡握著弓,箭壺裡只剩下三支箭了。

  他的胳膊上有一道新傷,是在剛才搏鬥時被刺客劃的。

  血還在流,可他沒有感覺。他只盯著那些黑衣人,尋找射擊的機會。

  刺客們衝進來了。暗衛和錦衣衛攔不住所有的。

  有三個黑衣人衝到了干清宮正殿的門口,舉刀朝朱興明砍來。

  朱興明揮劍迎戰,可他畢竟不是年輕人了,劍法雖然老辣,可力量和速度都不如從前。

  朱和壁射出一箭,正中一個黑衣人的咽喉,那人倒地不起。

  朱興明的劍擋住了另一個黑衣人的刀,兩人的兵器架在一起,近在咫尺。

  那個黑衣人的眼睛,讓朱興明心裡一凜。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狂熱的、近乎瘋狂的東西。

  這不是普通的刺客,這是死士。被人訓練出來的、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死士。

  朱和壁又射出一箭,射中了第三個黑衣人的胸口,那人也倒下了。

  跟朱興明搏鬥的那個黑衣人,被朱和壁一腳踹翻在地,幾個暗衛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捆了起來。

  朱興明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臉色鐵青。

  他終於說話了,聲音冷得像冰:「留活口。朕要親自審。」

  刺客被押進了干清宮的偏殿。

  朱興明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那個人。

  他的黑衣被剝掉了,露出一身健壯的肌肉,身上滿是刀傷劍痕,一看就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手。

  他的嘴很硬,什麼都不肯說。

  朱興明問他是誰派來的,他不說話。問他有多少人,他不說話。

  問他為什麼要刺殺皇族,他還是不說話。

  朱興明也不急,就這麼看著他。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你們朱家,欠我們的。」

  朱興明問:「欠什麼?」

  那人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恨意。「你們殺了我們的父親,毀了我們的家。我們等這一天。」

  朱興明的心猛地一沉。殺了他們的父親?他想起來了。

  「剪刀門」案,殺了三個首惡。一個姓張,一個姓李,一個姓王。

  這個刺客,是其中哪一個的兒子?

  「你父親是誰?」朱興明問。

  那人冷笑一聲:「你猜。」

  朱興明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對駱炳說:「繼續審。不管用什麼手段,把他的嘴撬開。」

  他走出偏殿,站在廊下,望著天上的月亮,心裡翻江倒海。

  東宮裡,沈小小抱著朱怡鑠,渾身發抖。

  朱和壁趕回來的時候,看見妻子臉色慘白,兒子縮在她懷裡,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

  朱和壁走過去,蹲下來,握著沈小小的手,輕聲道:「沒事了。刺客都抓了。別怕。」

  沈小小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和壁,我好怕。我怕你們回不來了。」

  朱和壁把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不會的。我答應你,我會回來的。」

  朱怡鑠抬起頭,看著父皇,問:「父皇,壞人為什麼要殺我們?」

  朱和壁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恐懼,有不解,也有一種倔強的光。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有些人,心裡有恨。他們恨咱們這個家,恨咱們姓朱。

  可不管他們怎麼恨,咱們不能怕。你記住,你是朱家的子孫,是大明的皇太孫。你不能怕,也不能躲。」

  朱怡鑠點了點頭:「我不怕。」

  第二天一早,駱炳把審訊結果呈了上來。

  那個刺客終於開口了,他叫王鐵柱,是當年剪刀門首惡王德勝的幼子。「剪刀門」案發那年他才八歲,被人藏了起來,僥倖逃過一劫。

  他隱姓埋名,流浪了幾年,後來被一個神秘的組織收留,培養成了一名死士。他不知道那個組織的頭目是誰,只知道他們也在找朱家報仇。

  這次刺殺,是那個組織策劃的。他們花了半年時間滲透進皇宮,買通了幾個太監和侍衛,在獵場做了手腳。

  趁著皇宮換擋,沒有了火器才動手。

  就是平日裡侍衛們火器在手,皇宮防備才鬆懈的。

  換上了冷兵器,被敵人有了可乘之機

  黑熊是被人放進來的,玉泉山的豹子也是人為引來的。

  他們的目的是製造混亂,讓朱家人分散,再各個擊破。

  駱炳還查到,那個組織的勢力很大,不止在京城,還蔓延到各地。

  他們有錢,有人,有武器,有情報網。

  他們像一條毒蛇,盤踞在暗處,隨時準備咬人。

  朱興明看著那份審訊記錄,一言不發。朱和壁站在旁邊,也不敢說話。過了很久,朱興明忽然開口:「和壁,你知道剪刀門的首惡,當年是怎麼處置的嗎?」

  朱和壁說:「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