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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內閣次輔

  曾柔正在國子監講課,一個太監急匆匆地跑來,跪在教室門口,氣喘吁吁地說:「曾博士,聖旨!宣您去干清宮接旨!」

  曾柔愣住了。她放下手中的書,跟著太監去了干清宮。一路上,她心裡七上八下的。

  聖旨?什麼聖旨?是貶她的官?還是撤她的職?是不是因為柳如煙的案子,萬歲要拿她這個出頭鳥開刀?她不敢想。

  到了干清宮,朱和壁坐在御座上,旁邊坐著朱興明。

  曾柔跪下去,行了大禮。太監展開聖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子監博士曾柔,學行兼備,才德過人。茲特授為內閣次輔,參贊機務,協理朝政。欽此。」

  曾柔跪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

  內閣次輔?她?一個女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頭,看著朱和壁,又看看朱興明。

  朱興明朝她點了點頭,目光里滿是鼓勵。曾柔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臣……臣叩謝萬歲隆恩!臣才疏學淺,恐難勝任……」

  朱和壁打斷她:「曾柔,你不要推辭。朕相信你。父皇也相信你。你就放心大膽地干。幹得不好,朕再換人。幹得好,朕重重有賞。」

  曾柔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捧著聖旨的手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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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出干清宮的時候,腿還是軟的。她站在台階上,望著天空,任由眼淚流淌。

  她想起自己當年敲登聞鼓時的情景,想起那些罵她的人,想起那些支援她的人,想起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考中進士、當了國子監博士。她沒想到,自己還能入閣,還能當次輔。

  她做到了。她替天下女子,做到了。

  內閣首輔張定,威望極高。他聽說萬歲要增補曾柔為次輔,沉默了很久。

  他不同意。不是因為他反對女子為官,是因為他覺得曾柔的資歷不夠。

  她不過是個國子監博士,連地方官都沒當過,怎麼能入閣?怎麼能當次輔?

  他去找朱和壁,把心裡的疑慮說了。朱和壁聽完,說:「張閣老,曾柔的資歷確實淺。可她的能力,朕知道。她當年敲登聞鼓的勇氣,她在國子監的政績,她寫的那些文章,都證明她不是一般人。」

  張定嘆了口氣:「殿下,不是臣不相信曾柔。是內閣事務繁重,她一個女子,從來沒接觸過,能行嗎?」

  朱和壁說:「能不能行,試試才知道。張閣老,您是首輔,您多帶帶她。她不行,您就教她。她做錯了,您就指出來。大明需要年輕人,需要新血液。您不能一輩子撐著。」

  張定看著朱和壁,忽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是這樣對他的。

  那時候他也是個新人,什麼都不懂。

  朱興明說:「張定,朕相信你。你好好干。」

  現在,輪到他對新人說這句話了。「殿下,臣明白了。臣會好好帶曾柔的。」

  他頓了頓,「不會因為她是女子,就另眼相看。也不會因為她是女子,就手下留情。」

  朱和壁笑了:「張閣老,這才是朕認識的你。」

  曾柔入閣那天,穿上了嶄新的二品官袍,走進了文淵閣。

  文淵閣在內閣的後面,是內閣大臣辦公的地方。

  曾柔走進去的時候,幾個內閣大臣正在議論什麼。

  看見她進來,有人點頭,有人微笑,有人面無表情。張定坐在最裡面的位子上,看見曾柔,站起來,說:「曾大人,歡迎。」

  曾柔連忙行禮:「張閣老,下官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還請閣老多多指點。」

  張定點點頭,指著旁邊的一張桌子說:「你就坐那兒吧。從今天起,內閣的公文,你也要參與批閱。不懂的,問老夫。」

  曾柔坐下來,鋪開桌上的公文,開始看。那是關於江南水利的一份奏疏,洋洋灑灑幾千字。曾柔看得仔細,不時在邊上批註。張定走過來,拿起她的批註看了看,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第一天,曾柔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她在聽,在看,在學。她知道,自己資歷淺,不能急於表現。

  她要先摸清內閣的運作,熟悉那些繁瑣的事務,了解每一個大臣的性格和立場。她不能出錯。因為她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是天下女子。

  張定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這個女子,不簡單。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這樣的人,能成大事。

  周明德不甘心。他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

  他的奏疏被萬歲駁回,他的建議被萬歲否定,他的人被萬歲當眾打臉。

  他咽不下這口氣。他不能直接反對萬歲,可他可以讓曾柔難堪。

  他聯合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御史,準備在內閣的公文上做文章。只要曾柔批閱的公文出了錯,他就彈劾她。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有一次,能把她拉下來。

  機會很快就來了。江南水利的奏疏,需要內閣拿出意見。

  張定把這件事交給了曾柔,讓她先擬一個草案。曾柔花了三天時間,查閱了大量資料,請教了水利專家,擬出了一份詳細的方案。

  她把方案呈給張定看,張定看了,覺得不錯,就交給了其他內閣大臣傳閱。

  周明德看到那份方案,眼睛一亮。他發現了一個漏洞——曾柔在計算水利工程的費用時,少算了一筆。

  雖然不多,可確實是錯了。他拿起筆,在方案上批了一行字——「曾大人,此處計算有誤,請覆核。」然後把方案傳給了其他人。

  曾柔看到周明德的批註,愣了一下。

  她回去重新核算了一遍,發現自己確實少算了一筆。

  她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這是周明德在給她下馬威。她不能讓他得逞。她拿起筆,在方案上改了過來,然後附了一份詳細的計算過程,說明自己當初為什麼算錯了,現在為什麼改對了。

  她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張定看了她的回覆,笑了。他對其他內閣大臣說:「曾大人做事認真,知錯就改。這是好品質。」

  周明德聽了,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曾柔不但沒有遮掩錯誤,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這樣一來,他反而不好說什麼了。第一次交鋒,曾柔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