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柳如煙被押赴菜市口，斬首示眾。
行刑那天，天氣很冷，北風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
柳如煙跪在刑場上，頭髮散亂，臉色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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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武昌府的閨房裡讀書寫字。想起自己考上進士時，父親的驕傲和母親的眼淚。
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縣衙時的意氣風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關心百姓，不再關心政務，只關心銀子和權力。
是從收了第一個鹽商的銀子開始？是從陪第一個上司睡覺開始？是從嘗到了權力的滋味開始？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想這些，已經晚了。
午時三刻，監斬官一聲令下。
劊子手舉起大刀，刀光一閃，血濺三尺。
柳如煙的身體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
天空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人群漸漸散去，有人罵她活該，有人嘆氣，有人沉默。
小孫頭站在人群里，看著那灘血，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賣糖葫蘆時遇見過的那些女官——曾柔、盧倩倩、王淑貞、李婉清、趙書瑤。
她們都是好人。柳如煙也是女子，可她不是好人。
他想，也許老師說得對——好壞不分男女，只分人心。
柳如煙死了，可案子還沒完。
那些被她牽連的官員，一個個被查辦。
廣東官場經歷了一場大地震，上至按察使，下至知縣，幾十個官員落馬。
朝廷趁機整頓吏治，嚴懲貪腐。
朱和壁下了一道旨意——從今以後，官員考核，不僅要看政績，還要查貪腐。
一經發現，嚴懲不貸。
這道旨意，得到了百姓的擁護。
可也有人擔心，會不會矯枉過正，會不會有人藉機打擊異己。
朱和壁不管這些。他知道，父皇說得對——有些事，必須做在開頭。等它成了氣候，就晚了。
貪腐這事，等它成了氣候，就再也剎不住了。
女子學院的學生們，在柳如煙案後，更加努力了。
她們知道，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們。那些反對女子做官的人，正等著看她們的笑話。
她們不能讓人看笑話。她們要用自己的才華和努力，證明女子也能做好官，也能清正廉明，也能為百姓做事。
朱興明把朱和壁叫到干清宮，關上門，單獨跟他說話。
「和壁，柳如煙的案子，你處理得很好。可朕要提醒你一件事。」
朱和壁說：「父皇請講。」
朱興明說：「不要因為柳如煙，就對女子做官失去信心。女子做官，是大勢所趨。柳如煙只是個例，不能代表全體。你要是因為一個柳如煙，就限制女子做官，那你就中了那些反對派的下懷。」
朱和壁點點頭：「父皇，兒臣明白。」
朱興明又說：「可也不能因為怕影響女子做官的聲譽，就輕描淡寫地處理柳如煙。該殺就殺，該抓就抓。法不容情。這一點，你做得很好。」
朱和壁說：「兒臣記住了。」
朱興明看著他，笑了。「和壁，你長大了。朕放心了。」
次年春，新一批進士出爐了。
這一批進士中，女子占了將近一半。
她們被分到全國各地，有的做知縣，有的做通判，有的做推官。
她們知道，柳如煙的案子，讓女子做官的聲譽蒙上了陰影。
她們要做的，是用自己的行動，把這個陰影驅散。
曾柔給這幾個女知縣寫了一封信，信里說——「你們是新一批女官。你們的前面，有柳如煙這樣的敗類，也有王淑貞、李婉清、趙書瑤這樣的榜樣。為師希望你們，以柳如煙為戒，以王淑貞她們為師。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實實做事。不負皇恩，不負百姓，不負自己。」
那幾個女知縣看了信，心情沉重。她們知道，曾柔對她們寄予厚望。她們不能辜負她。
其中一個叫沈靜宜的女子，被分到了山東青州府益都縣當知縣。
她是女子學院第十屆畢業生，也是趙書瑤的學生。
她上任那天，在縣衙門口立了一塊碑。碑上刻著幾個字——「清慎勤」。這是她的座右銘，也是她對百姓的承諾。
柳如煙的案子，漸漸被人遺忘了。
不是因為它不重要，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占據了百姓的注意力。火車又修到了哪裡，電燈又亮了幾盞，夜市又多了什麼新玩意兒。
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那些貪官，那些壞人，不過是日子裡的插曲。
可曾柔沒有忘記。她把它寫進了自己的回憶錄里。她在回憶錄里寫道——「柳如煙是個悲劇。
她聰明，美貌，有才華。可她把這些東西，用錯了地方。她用它來貪，來賄，來爬。
她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她的悲劇，不是女子的悲劇，是人性的悲劇。我希望後來者，以她為戒。」
這本回憶錄，後來被收入了女子學院的圖書館。
每個新生入學，都要讀一遍。不是為了讓她們害怕，是為了讓她們警醒。知道這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
有好的官，也有壞的官。你要做哪一種，取決於你自己。
朱怡鑠正式冊封皇太孫，他站在太和殿的御座前，望著殿中文武百官，心裡想起了很多人——爺爺朱興明，父皇朱和壁，曾祖母周太后，還有那些為大明付出過心血的人——沈煉、曾柔、盧倩倩、王淑貞、李婉清、趙書瑤，還有柳如煙。
柳如煙是壞人，可她也是大明的官員。
她的存在，提醒著每一個官員——不要貪，不要賄，不要做壞事。做了，就會像她一樣，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朱合壁深吸一口氣，對殿中百官說：「朕有一言相告——諸位愛卿，不管男子女子，都要以柳如煙為戒。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實實做事。不負皇恩，不負百姓，不負自己。」
殿中百官齊聲回答：「臣等遵旨！」
大明的未來，在這些人手裡。他們有好有壞，有清有貪。可只要法紀嚴明，只要人心向善，大明就會越來越好。那些光，會一直亮下去。一代一代，永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