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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當記首功

  她真的交代了。一樁一件,清清楚楚。

  她收了誰多少銀子,給誰送了什麼東西,跟誰上過床,抓住了誰什麼把柄。

  她說了整整一個下午,說得口乾舌燥,說得堂上堂下的人心驚肉跳。

  那些被她點到名字的官員,有的在朝堂上,有的在地方上,有的還在堂上旁聽。

  他們的臉白了,腿軟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柳如煙的供詞,像一顆炸彈,在朝堂上炸開了。

  那些被她點到名字的大臣,紛紛上書辯解。

  有的說柳如煙誣陷,有的說她瘋癲,有的說她是為了減刑故意攀咬。

  可錦衣衛不是吃素的。順著柳如煙提供的線索,他們一查到底,查出了更多的人、更多的銀子、更多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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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東按察使方明遠,被革職查辦。

  他收受柳如煙賄賂,縱容她貪贓枉法,證據確鑿,判了斬監候。

  布政使司的幾個官員,有的革職,有的流放,有的降級。

  朝中的幾個大臣,有的被罷官,有的被發配,有的被關進了大牢。

  朱和壁坐在文華殿裡,看著那些案卷,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自己的朝廷,已經爛到了這個地步。

  他更沒想到,一個女子,能撬動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銀子、這麼多的罪惡。

  他想起父皇說過的話——「別怕新東西。新東西來了,先看看能不能用,能不能吃,能不能變成好事。」

  女子做官,是好事。可好事也會被壞人利用。柳如煙就是那個利用好事做壞事的人。

  他把朱興明請來,把案卷給他看。

  朱興明看了,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和壁,你知道柳如煙為什麼能爬這麼快嗎?」

  朱和壁說:「因為她貪。」

  朱興明搖搖頭:「不是因為她貪,是因為那些男人貪。她送銀子,有人收。她送字畫,有人要。她陪人睡覺,有人上。沒有那些貪心的男人,她再怎麼爬,也爬不動。」

  朱和壁愣住了。他從來沒這麼想過。

  他一直以為是柳如煙太壞,沒想到,是那些男人更壞。

  父皇說得對。沒有買方,就沒有賣方。沒有收賄的人,就沒有行賄的人。柳如煙是行賄的,可那些收賄的官員,罪更大。他們利用權力,為自己撈好處,不顧百姓死活,不顧朝廷法度。他們才是根源。

  秋,柳如煙的案子判了。

  斬立決。家產抄沒,家眷流放三千里。

  那些被她牽連的官員,也一一判了。

  方明遠,斬監候。布政使司的幾個官員,流放。朝中的幾個大臣,革職。訊息傳出,百姓們拍手稱快。

  他們恨柳如煙,更恨那些貪官。現在貪官倒了,他們高興。

  女子學院的學生們,心情複雜。

  她們為柳如煙感到羞恥,也為那些貪官感到憤怒。

  她們知道,柳如煙的案子,會讓女子做官蒙上陰影。那些反對女子做官的人,會拿這個案子說事。

  她們擔心,女子的權利,會因此倒退。

  趙書瑤在女子學院開了一個會,對著學生們說了一番話:「柳如煙的事,你們都知道。她是個壞人,可她代表不了女子。男子裡有壞人,難道男子就不能做官了嗎?一樣道理。柳如煙是壞人,可她是她,你們是你們。你們要做的,不是為她辯護,也不是因為她而自卑。你們要做的,是用自己的才華和努力,證明女子也能做好官。」

  學生們聽了,心裡踏實了一些。可她們知道,外面的風言風語,不會因為趙書瑤的幾句話就消失。她們要用自己的行動,證明給天下人看。

  曾柔這些天,一直睡不好。柳如煙的案子,讓她陷入深深的自責。

  她當年敲登聞鼓,是為天下女子爭取權利。她以為,女子做了官,就能把官做好,就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可柳如煙的事告訴她——不是所有女子都是好的。

  女子也會貪,也會壞,也會利用手中的權力作惡。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年做的事,到底對不對。

  林婉清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她叫到家裡,給她倒了一杯茶。「柔兒,你是不是在為柳如煙的事煩惱?」

  曾柔點點頭。林婉清說:「柳如煙是壞人,可她代表不了女子。男子裡有壞人,女子裡也有壞人。這是人性,不是性別。你不能因為一個壞人,就否定所有女子。」

  曾柔說:「老師,我知道。可百姓不這麼想。他們看見柳如煙,就會覺得女子做官不行。」

  林婉清說:「所以你們要做得更好。讓百姓看見,大多數女子做官,是好的。時間長了,柳如煙的事就會被忘記。」

  曾柔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她知道,老師說得對。她不能因為一個柳如煙,就放棄她為之奮鬥了半輩子的事業。

  她要繼續走下去,帶著那些好的女子,走得更好,更遠。

  盧倩倩寫了一篇文章,發表在《女子學報》上。

  文章的標題是——《柳如煙案反思錄》。她在文章里寫道——「柳如煙之惡,非女子之惡,乃人性之惡。

  男子有貪官,女子亦有貪官。柳如煙之案,不當作為女子做官之反面教材,而當作為貪官之反面教材。

  治貪之道,不在禁女子做官,而在嚴法紀、肅官箴、正人心。」文章一出,引起很大的反響。

  有人支援,有人反對。支援的,說她說得有理;反對的,說她替柳如煙開脫。

  盧倩倩不在乎。她只是想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朱和壁看了這篇文章,對朱興明說:「父皇,您看這個盧倩倩,寫得真好。」

  朱興明接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這個女子,比那些只會罵人的酸儒強多了。她知道從根子上找問題,而不是在表面上吵。」

  朱和壁說:「父皇,那您覺得,柳如煙的案子,該怎麼善後?」

  朱興明想了想,說:「該怎麼善後就怎麼善後。不能因為一個柳如煙,就否定所有女子。可也不能因為怕影響女子做官的聲譽,就輕判柳如煙。該殺就殺,該抓就抓。法不容情。」

  朱和壁點了點頭。他知道,父皇說得對。法不容情。不管男子女子,犯了法,都要受到懲罰。這是大明的律法,也是大明的根基。

  「不過,壁兒,這個盧倩倩?」朱興明欲言又止。

  朱和壁笑了笑:「父皇,這個盧倩倩厲害得很,當初扳倒柳如煙。此人,當記首功。」

  朱興明皺了皺眉,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