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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女知縣

  王淑貞在歷城縣當了三年知縣,政績卓著,被調回了京城,進了都察院,當御史。

  她是大明第一位女御史。她彈劾貪官,不避權貴,鐵面無私,人稱「鐵面女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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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問她:「你不怕得罪人嗎?」

  她說:「怕。可更怕對不起萬歲的信任,對不起百姓的期望。」

  李婉清在上元縣當了五年知縣,政績突出,被升為知府,去了蘇州府。

  她是大明第一位女知府。蘇州府是大明最富庶的府之一,政務繁重,可她幹得有聲有色。

  她減賦稅,修水利,辦義學,平冤獄,蘇州百姓稱她為「女青天」。

  趙書瑤在江夏縣當了六年知縣,把一個窮縣治理成了富縣。

  她被升為道台,去了湖廣。她是大明第一位女道台。

  她管轄著好幾個縣,權力大了,責任也大了。可她不怕。她知道,她有這個能力。

  三個女子,三段傳奇。

  她們的故事,傳遍了大明。有人寫書,有人編戲,有人唱曲。

  她們成了無數女子的榜樣。那些還在讀書的女孩子,心裡都有了目標——將來,也要像她們一樣,做官,做事,做出一番事業。

  盧倩倩三十歲了,還沒成家。有人給她介紹物件,她見了,搖搖頭:「不合適。」

  有人背後議論,說她眼高手低,說她嫁不出去。

  她聽了,只是一笑。她不在乎。她有事業,有學生,有追求。嫁不嫁人,無所謂。

  可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盧倩倩在一次宴會上,認識了一個叫陳子軒的年輕人。陳子軒是翰林院的編修,跟盧倩倩是同事。

  他也是個讀書人,可他讀書不死板,不迂腐。

  他支援女子科舉,支援女子做官。

  他欣賞盧倩倩的才華和勇氣,盧倩倩也欣賞他的開明和正直。

  兩人相處了一年,決定成親。

  婚禮很隆重。朱和壁派人送去了賀禮,是一幅字,上面寫著「才子佳人」。

  曾柔、林婉清、王淑貞、李婉清、趙書瑤都來了。

  她們圍在盧倩倩身邊,笑著,鬧著,像回到了少女時代。

  盧倩倩穿著大紅嫁衣,坐在床上。

  盧倩倩走到今天,不容易。從一個蘇州小城的女子,到大明第一位女狀元,到翰林院編修,到陳子軒的妻子。

  她走了很遠的路,吃了很多的苦。可她從來沒有放棄過。現在,她終於有了一個家。一個溫暖的家。

  陳子軒不是一開始就支援女子科舉的。

  他出身書香門第,父親是個老翰林,迂腐,保守,最看不慣女子拋頭露面。

  陳子軒從小受父親影響,也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

  可後來,他認識了盧倩倩。他看見她的才華,看見她的努力,看見她的堅持。

  他被震撼了。他開始反思自己以前的看法,開始讀那些支援女子科舉的文章,開始跟盧倩倩討論這些問題。

  漸漸地,他的觀念變了。

  他從一個反對者,變成了一個支持者。

  父親罵他:「你娶了個女狀元,已經夠丟人了。現在你還替她們說話?你瘋了嗎?」

  陳子軒說:「爹,您沒見過她們。您不知道她們有多優秀。您要是見了,您也會支援的。」

  父親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可他知道,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他管不了了。

  陳子軒和盧倩倩成親後,兩人一起在翰林院工作,一起讀書,一起寫文章。

  他們是同事,是夫妻,也是知己。

  有人羨慕他們,說他們是「神仙眷侶」。盧倩倩聽了,只是笑笑。

  她知道,神仙眷侶不是天生的,是互相理解、互相支援的結果。

  朱興明已經很久不上朝了,他聽說,今天朝堂上要討論一件大事——是否允許女子參加鄉試、會試、殿試的所有環節,不再有任何限制。

  朱和壁本來不想讓父皇來,可朱興明說:「朕不去,不放心。」

  他坐在御座上,看著殿中文武百官,聽著他們爭論。

  有人支援,有人反對,吵得不可開交。朱興明聽著聽著,忽然開口了。

  「朕說幾句。」

  殿中安靜下來。

  朱興明說:「朕年輕的時候,大明還沒有火車,沒有電燈,沒有女子學院。現在,都有了。為什麼?因為時代在變。跟不上時代的,就會被淘汰。你們這些人,讀了那麼多書,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殿中鴉雀無聲。

  朱興明繼續說:「女子科舉,朕支援。不是因為朕偏愛女子,是因為朕知道,女子不比男子差。那些女進士、女知縣、女御史、女知府,她們做得比你們大多數人都好。你們有什麼資格反對?」

  反對的大臣們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說完,他站起來,扶著太監,慢慢走出了太和殿。

  身後,是一片沉默。那天晚上,朱和壁下了一道旨意——女子參加科舉,不再有任何限制。

  鄉試、會試、殿試,女子都可以參加。考中了,授官,跟男子一樣。

  皇帝和太子的支援,使得無人再敢反對女子科舉。

  在吏部的候補名單上,又多了一個名字。

  柳如煙,湖廣武昌府人,永昌十五年二甲進士,授候補知縣。

  候補,就是等著。等哪裡缺了知縣,補上去。

  有的人等三年,有的人等五年,有的人等一輩子也等不到。柳如煙不想等。

  她今年二十五歲,生得極美。

  柳葉眉,杏仁眼,櫻桃小口,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她站在吏部的院子裡,等著候見文選司郎中。

  周圍都是候補的官員,有老有少,有俊有丑,可沒有一個人像她這樣引人注目。不是因為她是女子——現在女子做官已經不稀奇了。

  是因為她太美了,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柳如煙。」文選司的吏員喊她的名字。她整整衣冠,款款走了進去。

  文選司郎中姓錢,叫錢明遠,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生得白白淨淨,一副斯文模樣。他看見柳如煙走進來,手裡的筆掉在了案上。

  他在吏部幹了二十年,見過無數官員,可沒見過這麼美的。

  柳如煙跪下去行禮,聲音柔柔的:「柳如煙見過錢大人。」

  錢明遠回過神來,連忙說:「起來起來,不用多禮。」

  他翻了翻柳如煙的履歷,二甲進士,名次不低,可候補知縣有一百多人,什麼時候能補上,說不準。

  柳如煙看出了他的猶豫,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雙手呈上:「錢大人,這是家父從湖廣帶來的一點土產,不成敬意。」

  錢明遠開啟錦盒,裡面是一顆拇指大的珍珠,圓潤光滑,泛著柔和的光。這顆珍珠,少說值幾百兩銀子。

  錢明遠的心跳快了幾拍,可他的臉上不動聲色。「柳大人家父是……」

  柳如煙微微一笑:「家父柳元豐,武昌府商人,做些小買賣。」

  錢明遠明白了。這顆珍珠,不是土產,是敲門磚。

  他把錦盒推到一邊,說:「柳大人,你的情況,本官知道了。有合適的缺,本官會考慮的。」

  柳如煙又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她知道,錢明遠收下了。她走出吏部的時候,嘴角浮起一絲笑。那笑容很美,可美得讓人心裡發寒。

  三個月後,柳如煙等到了缺。

  廣東潮州府海陽縣知縣。海陽縣是潮州府的首縣,大縣,富縣,多少人盯著這個缺。

  柳如煙一個候補不到半年的女子,憑什麼得到這個缺?

  有人不服,可沒人敢說。因為文選司的錢大人說了,柳如煙「才德兼備,堪當大任」。

  什麼才德兼備,分明是那顆珍珠起了作用。可這種事,誰說得清呢?

  柳如煙到海陽縣上任那天,全城的百姓都出來看。

  女知縣,而且是個年輕貌美的女知縣。

  有人好奇,有人讚嘆,有人搖頭。柳如煙坐在轎子裡,透過帘子看著那些百姓,心裡暗暗發誓——她不要做一輩子的知縣,她要做知府,要做道台,要做巡撫。她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的地方。

  海陽縣的縣衙,比她想的好。

  三進院子,青磚灰瓦,雖然舊了些,可收拾得乾淨。

  師爺姓周,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夫子,在海陽縣當了二十年的師爺,什麼知縣沒見過?

  可當他看見柳如煙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她是女子,是因為她太年輕了,年輕得不像一個能治理好大縣的人。

  「周師爺,本官初來乍到,許多事不懂,還請您多指點。」柳如煙笑盈盈地說。

  周師爺連忙躬身:「大人客氣了,屬下一定盡心竭力。」

  可他心裡在想——這個女子,不簡單。

  太會說話了,太會笑了,笑得讓人心裡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