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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女子科舉

  第一次女子鄉試在京城舉行。

  參加考試的女子,只有二十幾個。

  她們來自各地的女子學院,有年輕的,有不那麼年輕的。

  曾柔也參加了。她坐在考場裡,鋪開試卷,提起筆,心裡很平靜。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走進女子學院的那天,想起老師林婉清說過的話——「讀書,不是為了科舉。是為了讓自己有見識,有主見,有本事。」

  她做到了。她有見識,有主見,有本事。不管考不考中,她都不後悔。

  考試的結果,半個月後出來了。

  曾柔中了,第一名。

  林婉清捧著成績單,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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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教了二十年書,教出了無數學生。

  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激動過。因為她的學生,用實力證明——女子不比男子差。

  訊息傳出去,又是一片譁然。

  有人歡呼,有人咒罵,有人沉默。

  朱和壁看了成績單,笑了笑,對身邊的太監說:「告訴禮部,給曾柔發功名。舉人。跟男子一樣。」

  太監愣住了:「殿下,這……這不合規矩啊。女子沒有功名這一說。」

  朱和壁看著他,說:「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曾柔成了大明第一個女舉人。

  她沒有驕傲,沒有得意。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後面還有會試,還有殿試,還有做官的路。

  那條路,很難。可她不怕。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她的身後,有老師,有同學,有那些支援她的人。

  還有那些還沒讀書、還沒長大的女孩子。她要為她們,走出一條路來。

  女子學院裡,掛起了一幅字。是曾柔寫的——「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學生們每天看著那幅字,心裡就有了力量。

  林婉清站在那幅字前,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要是也有這樣的勇氣,這樣的堅持,會不會不一樣?

  她不知道。可她看著曾柔,就像看著年輕時的自己,做著自己不敢做的夢。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種說不清的驕傲。

  朱興明聽說曾柔中了舉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後世的那些女性,那些為了平等權利奮鬥了一輩子的人。

  她們有的成功了,有的失敗了,有的還在路上。

  可不管怎樣,她們都沒有放棄。他忽然覺得,曾柔就像她們中的一個。

  雖然不是同一個時代,可做的事是一樣的——為女子爭取平等的機會。

  大明,在逐漸的走向新的文明。

  他對朱和壁說:「這個曾柔,不簡單。好好培養,將來能成大器。」

  朱和壁點點頭:「兒臣知道。」

  朱興明又說:「女子科舉的事,不要急,慢慢來。讓百姓慢慢接受,讓朝臣慢慢適應。急不得。」

  朱和壁說:「兒臣記住了。」

  朱興明望著窗外,望著那些亮晃晃的電燈,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剛來這個時代的時候,四面危機。

  現在,他什麼都懂了。他做了很多事,可還有很多事沒做。

  女子科舉,只是其中之一。他的兒子,他的孫子,還能做。

  他相信,總有一天,大明的女子,也能跟男子一樣,讀書、科舉、做官。那一天,不會太遠。

  曾柔沒有停下腳步。她一邊教書,一邊準備會試。

  她知道,會試比鄉試難得多。可她不怕。

  她讀了那麼多書,學了那麼多知識,她有信心。

  她不知道的是,朝中已經有人開始暗中阻撓了。

  他們不想讓女子參加會試,不想讓女子做官。

  他們想盡辦法,給曾柔使絆子。有人查她的背景,有人查她家人的背景,有人編造謠言,說她品行不端。

  曾柔聽說了,只是笑笑。她知道,這些人怕了。

  他們怕她成功,怕她打破他們的規矩。他們越怕,她越要往前走。

  林婉清心疼她,說:「柔兒,你太累了。歇歇吧。」

  曾柔搖搖頭:「老師,我不能歇。我一歇,他們就贏了。」

  林婉清看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學生。因為她太像年輕時的自己了——倔強,不服輸,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會試在即。曾柔報了名。

  禮部的官員拿著她的報名表,看了半天,不知道該不該收。

  因為規矩上,沒有女子參加會試這一條。

  可規矩上,也沒有說不許女子參加。他們犯難了,去找朱和壁。

  朱和壁說:「收。為什麼不能收?」

  禮部的官員不敢再問,收了曾柔的報名表。

  訊息傳出去,又是一片譁然。

  反對派上書,說女子參加會試,有違祖制。

  支援派上書,說祖制沒有禁止女子參加會試,只是以前沒有女子參加。

  吵來吵去,朱和壁只說了一句:「讓她考。」

  會試那天,曾柔坐在考場裡,鋪開試卷,提起筆。

  她想起了爺爺——不,是她的父親。父親在她十四歲那年去世了,臨終前對她說:「柔兒,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讓你讀書。你要是能讀書,肯定比爹強。」

  她哭著說:「爹,我讀書了。我讀了。您看。」

  她提起筆,在試卷上寫下了第一個字。

  風吹過考場,吹得窗欞沙沙響。遠處的電燈還亮著,火車還跑著,夜市還熱鬧著。

  那些光,那些聲音,那些笑,都還在。曾柔坐在那裡,一筆一划地寫著。

  她的字,工工整整,像她的人生。

  她不知道結果會怎樣,可她知道,她盡力了。這就夠了。

  今天是會試放榜的日子。

  曾柔天沒亮就醒了。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心跳得厲害。

  她在女子學院教了三年書,準備了三年會試,如今終於到了揭曉的時刻。

  她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想起老師林婉清的期望,想起那些支援她的人、反對她的人、等著看她笑話的人。

  她的手心全是汗。

  天剛亮,她就出了門。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打在油紙傘上沙沙響。

  她沒有坐車,一個人走著去貢院。

  她要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去迎接那個結果。貢院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看榜的、等訊息的、議論紛紛的,里三層外三層。

  有人興高采烈,有人垂頭喪氣,有人面無表情。

  曾柔擠進人群,仰著頭,在榜單上尋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第三十七名。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雨水順著傘邊流下來,打濕了她的鞋,可她渾然不覺。

  她考中了。她是大明朝第一個透過會試的女子。

  她想起小時候,村里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她不信。

  她想起父親臨終前說「你要是能讀書,肯定比爹強」,

  她哭了。她想起老師林婉清說「讀書不是為了科舉」,她記住了。現在,她考中了。她做到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京城。

  女子學院炸了鍋,學生們歡呼雀躍,有人放鞭炮,有人敲鑼鼓,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林婉清站在窗前,望著貢院的方向,老淚縱橫。

  她教了二十多年書,從來沒有這麼激動過。

  因為她的學生,用實力證明——女子不比男子差。

  可也有人不高興。幾個落第的舉子聚集在貢院門口,大聲嚷嚷:「女子考中會試,天理難容!一定有貓膩!一定是作弊!」

  他們越說越激動,有人甚至要去禮部告狀。

  曾柔站在人群外,聽著那些話,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會有人不服。她不怕。

  她沒有作弊,她問心無愧。